“不参加？”
孟巧儿一愣，没反应过来。
旁边的安禾也有点意外。
过了乡试不参加会试？这不是赵先生的风格啊！
正想着，又听江锦程说：“老师说了，我年纪太小，就算过了会试，进了殿试，也得不到什么好差事，不如再等等。”
“这倒是。”
安禾点了点头：“一个11岁的进士，先不说朝廷会不会重用，百姓会不会信任，就是同僚，也会想办法拿捏上几分。”
说到这，她深深看了江锦程一眼：“等下一届会试最好！那时候你14岁，虽说年纪还是小，但比11岁要合适得多。
14岁的进士，既有天才少年之美名，又不容易被人小瞧，还能分配到合适的差事。
小程，赵先生有远见，且处处为你着想，你得记他的恩。”
“是。”
江锦程垂头，态度恭敬：“阿奶放心，日后不管发生何事，孙儿都不会做那忘恩负义之徒！”
……
江锦程去府城备考的第二个月，张夫人亲自来杏花村找安禾。
一下马车，她也顾不上寒暄，开口便道：“阿禾，我今日来寻你，是为了两件事。”
“姐姐，您慢慢说。”
安禾察觉到张夫人要比往常急躁，忙拉着张夫人的手进了厅堂，又唤来丫鬟，吩咐丫鬟给她们泡一壶菊花茶端来。
菊花茶降火。
张夫人浅浅喝了一口，看向安禾：“这第一件，与你那位好姐妹杨双双有关。”
“双双？！”
安禾的心跳漏了一拍，眼里是掩不住的惊喜：“姐姐可是打听到双双的消息了？”
“嗯，打听到了。”
张夫人点头，可神色却有些不对。
安禾见状，笑容僵在脸上：“姐姐，是不是……”
“阿禾，我知道你与杨小姐感情深厚，这些年一直在找杨小姐，就是想跟她重逢。
但有些事，姐姐不想瞒你，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张夫人垂眸想了一会儿，才继续道：“自从上次你与我提过杨小姐后，我便安排亲信去打听了。几经周折，终于打听到杨家的下落。
可当我派人过去，要找杨小姐时，却发现杨小姐早就……”
“她怎么了？”
“已经没了。”
“什么？！”
安禾倏地站起身，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张夫人则叹了口气，道：“一开始我派去的人也不信，杨小姐年纪与你相仿，怎会走得这般早？可杨家的人说，她早在14年前就已经走了。
我的人还去了她的坟前，替你给她上了一炷香。”
“14年前……”
安禾跌坐回椅子上，心乱如麻。
14年前！
若是这一世，她刚嫁到江家两年。
因为没有上一世的记忆，所以根本不知道杨双双的存在。
可上一世……
14年前，她已经跟杨双双在做买卖了。
二人自从合伙做买卖以后，就一直很顺，没遇到什么危险，也没有头疼脑热。
好端端的，杨双双怎么会死？
等等！
不对！
在她重生回来的时候，她曾去过鹿鸣县杨家的祖宅，跟杨家的邻居打听过杨双双的消息。
那时候，杨家的邻居说，杨双双在11年前就嫁人了。
如今算算时间，她重生回来已有4年。
4年前的11年前，那就是15年前了。
杨双双15年前嫁人，14年前就……
她嫁人才1年，就没了？
“她是怎么没的？”
冷静了片刻，安禾皱眉问：“14年前，她才20出头，不应该啊！更何况我曾打听过她的消息，她邻居说她15年前嫁人了……”
“是难产。”
张夫人看着安禾，语气带着惋惜：“杨小姐确实在15年前嫁了人！只可惜她所嫁非人，才刚怀上身孕，夫君就一连纳了两个小妾。
其中一个小妾还是她夫君的表妹，格外受宠。
那个小妾是个有心机的，懂得伏小做低，在杨小姐有孕时，没少伺候杨小姐用膳，把杨小姐的肚子给补过了。
等到杨小姐临盆那天，她又收买了稳婆，最后害得杨小姐一尸两命！”
“什么？！”
安禾急了，拍案而起：“怎么会这样？”
不对。
这很不对！
上一世，杨双双可是打死都不要嫁人的，更别提生孩子了！
而且杨双双对婚姻看得很透彻，最瞧不起那些三妻四妾的男人，也瞧不起那些为了男人争得死去活来的女人。
安禾记得很清楚，杨双双常常在她面前语出惊人。
【男人有什么好？一个个臭烘烘就算了，还都是花花肠子，我多看一眼都嫌恶心。】
【任何男人，包括我爹和我兄弟，都是一样的！他们一日不死，就一日都不会老实。】
【阿禾，你记住，男人是管不住下半身的，也最不会记恩，最不知晓女人的辛苦！】
【那个姑娘不行，我看一眼就知道她是人还是婊！呵，还在我面前耍心机，也不看看老娘是谁！】
明明杨双双向来清醒。
可这一世，她不仅嫁了人，还被小妾算计到一尸两命，这是怎么回事？
安禾不明白。
难不成，这一世的杨双双不是上一世的杨双双吗？
否则，怎会有如此大的区别？
问题到底出在哪？
正想着，又听张夫人说：“阿禾，人死不能复生，你也不要太难过了。
好在杨家人还算厉害，得知杨小姐的死讯后，当即就把杨小姐的夫家闹了个人仰马翻。
后来调查出杨小姐的死跟他夫君的小妾有关，又动用了一些手段，让那个小妾给杨小姐陪了葬。
就连杨小姐的夫家，也因为这件事，受到了杨家的报复。这么多年过去，都已家破人亡了。
哦对了，杨小姐和她儿子的尸首，都被杨家带了回去，好生安葬了。”
“那就好。”
安禾的喉咙梗得慌，好半晌才说出这三个字。
她想过无数个跟杨双双重逢的画面，想过如何跟杨双双交代，她会做豆腐乳和皮蛋的事，也想过怎么跟杨双双在这一世继续做好朋友！
却从没有想过，杨双双会死。
不过，能听到杨双双夫家的下场，也算是一种安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