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花巷!

    只隔了十座宅子!

    安禾一听这话,惊喜不已:“当真?那可得去看看!”

    “哎哟,小的哪敢诓您啊?”

    牙人精得很。

    虽站在门外,却能听到里头背书的声音。

    于是,连忙又道:“而且那座宅子啊,距离贡院更近一些。日后您家公子去参加乡试,都能比别人少走几步路!”

    这话说得中听。

    要知道,少走几步路,可不仅仅是真正意义上的走路,也寓意着日后仕途平坦,少走弯路。

    “行,现在就去看!”

    正巧,安禾这会儿得空。

    她喊上孟巧儿,又带上顾青娘,一块跟着牙人往高中街的方向走。

    顾青娘到底年纪小,对别人具体给出的数字十分较真。

    得知牙人说,要看的那座宅子距离现在住的这座宅子只隔了十户人家,便一路数着数过去。

    “一户,两户,三户……”

    嘿。

    还真别说,正正好好是十户!

    牙人在第11座宅院门口停下,笑呵呵道:“夫人,就是这了。”

    安禾还没来得及仔细打量宅院大门呢,就听顾青娘在旁边小声道:“安奶奶,中间确实只隔了十座宅子,他没骗人。”

    牙人耳朵尖,听言不免好笑:“做我们这一行,最忌讳的就是诓骗客人了!

    无论大事小事,都得讲究一个实诚不是?可不兴撒谎的。”

    顾青娘见对方能听到自己的话,颇为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安禾则面色不变:“最好如此!你知道的,除了宅子,我可还想买商铺呢。”

    言下之意,你若敢诓我,宅子也好,商铺也罢,这生意你别想做了。

    牙人哪能听不明白?

    “那是的,小的可不糊涂,还指着夫人赏口饭吃呢。”

    他赔着笑,赶忙上前开锁,又恭恭敬敬做了个请的手势:“夫人,进来瞧瞧吧!”

    安禾不急。

    她抬头看了看大门,不算特别气派,但也不小气。

    门上还悬着一块牌匾,写着‘桐花小苑’四个字。

    跟张家的那座宅子一样,要跨三步台阶,方能来到门口。

    门还挺厚实,漆是新上的,门环也是新换的,还看不到被风雨侵袭过的痕迹。

    步入大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块山水浮雕的照壁,尽展水墨意境。

    前院不算大,长条形状。

    面对照壁的右手边,有一口水井,以及两根被架起来的长竹竿。

    左手边呢,则种满了花草,以及一颗枣树。

    靠近街边这个方向,有一排倒座房,从门来看,共有三间。

    牙人见安禾看得仔细,便笑呵呵介绍道:“夫人,这座宅子先前一直有人住,所以维护得当,不需要额外再修缮。

    你们买下以后,就能直接搬过来住了。

    您瞧,这里有一口水井,平时用水特别方便!把水打上来,就能浆洗衣物。

    而且啊,水井旁边还有好大一块地方,可以晾晒衣物被褥!以后你们洗完衣裳直接就能在旁边晾晒,多省事啊?”

    随后,他又指了指水井对面的一个小屋,说:“这里是门房,里头还挺宽敞的呢。日后安排个两个小厮住在这,有贵客来访,也好及时给人开门。”

    安禾听言,凑进去看了几眼。

    是挺宽敞的。

    别说住两个人,住四个都没问题!

    “夫人,请跟小的来。”

    牙人又引着安禾到另一边院子,介绍起倒座房:“倒座房一共三间,按理说都是给下人住的。

    可屋主家下人不多,所以就把灶房安排在了这。三间屋,一间灶房,一间小厮房,一间丫鬟房。

    您瞧瞧,这些屋子都不小呢!灶房一共有四个灶口,还有位置堆放干柴,宽敞得很。”

    安禾跟着牙人,一间屋一间屋看过去,确实不错。

    真要比较起来嘛,这宅子肯定没有张家那座宅子大,但也还算宽敞。

    “夫人,还有那。”

    牙人见安禾还挺满意,又指着前院最左边,也就是靠近隔壁宅子的一间屋:“那是茅房,打扫得挺干净的,夫人可要看看?”

    “我去看就行。”

    一旁的顾青娘突然开口:“茅房那种地方,用不着我家夫人去看。”

    言毕,她三两步往那边跑,好生机灵。

    孟巧儿注意到院子里的花草,说了句:“这些花草倒是好看。”

    牙人一听,脸色有点尴尬:“花草是挺好看的,不过……不过屋主说了,到时候要把花草都挖走。

    这些花草啊,都是屋主的心头好,像养孩子一样养着的。”

    说完,又补了句:“对了,屋主还说,花草挖走后,院子里光秃秃的,确实不好看。为表心意,他可以把家具留下来。”

    “哟,那是好事啊!”

    孟巧儿没有失落,反倒松了口气:“我方才还想呢,这么好的花草留在这里,若哪天咱们不在府城,好几个月没人侍弄它们,它们岂不是要枯萎?

    屋主能挖走最好了,咱们也不用为了花草的死活而可惜。”

    更何况屋主还要留家具呢!

    相比于这些花草,还是家具更实用些。

    当然,后面这两句话,孟巧儿没说出口,只在心里想想。

    安禾也道:“是好事!这些花草挖了以后,空出来的位置正好可以给青娘种菜,她不是一直惦记着种点葱姜蒜吗?”

    言毕,看了看那棵长势极好的枣树,又问:“这棵枣树也挖?”

    “不挖不挖。”

    牙人连忙摆手:“这枣树啊,都种有十几年了,年年结果。万一挪了个窝给挪死了,怪可惜的。”

    这边正说这话,顾青娘过来了。

    她笑道:“安奶奶,婶子,茅房还不错,挺宽敞的,也不脏,打扫得还算干净。”

    “行。”

    安禾点头:“安奶奶信得过你,你说没问题就没问题!”

    于是,一行人便往内院走去。

    跨过垂花门,就是回字形的抄手游廊。

    游廊下,院子方方正正,很是宽敞。

    内院倒没种什么花草了,而是搭了架子,种了葡萄树。

    葡萄树上挂满了一串串绿油油的小葡萄。

    嗯,葡萄很小,都不及小拇指的半个指甲盖大。

    要想真正成熟能吃,还得等很久。

    可即便如此,顾青娘还是瞪大了眼,下意识咽了咽口水:“是葡萄树耶!这里居然有葡萄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