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水国学子的科举之路,从院试开始。
而院试之前,还有县试和府试。
所有学子,考过县试,即可成为童生。
但要成为秀才,却要考过县试、府试、院试,三场考试。
比如沈志杰。
他先前考试,只过了二月的县试和四月的府试,夭折在八月的院试,因此只有童生之名。
若想成为秀才,他就得继续参加院试,并顺利通关。
只要院试一日不过,他一日都当不了秀才老爷,更别提考什么举人了。
江锦程有天分,懂得举一反三,又格外肯努力。
自读书以来,他没少被赵先生夸赞。
本想着,今年二月先让他试试水,参加一次县试,积攒积攒经验。
可到了正月下旬,赵先生亲自出考卷,给江锦程摸了一次底,见江锦程考得还不错以后,又改了主意,让江锦程和江家人都做好准备。
若是县试能过的话,就把府试一块考了!
安禾得到消息,忙把作坊的事交给江天山和林冬梅他们,自己则进城,照顾乖孙孙去了。
开玩笑呢?
连考县试和府试,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先不说孩子的学问如何,身体必须得强壮呀!
要知道,光是县试,就得连考四场,内容包括八股文、诗赋、策论等等。
到了府试,更得去永安城!
考试场次和内容,跟县试差不多,但要受的罪,不比县试少。
所以啊,光有学问没有身体素质,也是不行的。
这不?
安禾一到县城,就去找张大夫,拿了一些滋补身体的药材,隔三岔五就给江锦程做一顿药膳。
而县衙那边,也公布了县试的时间。
二月二十开考。
由县令大人,亲自监考。
当然了。
安禾在县城,也不是光照顾江锦程,她只负责每天下午给江锦程做一顿晚饭。
以前还得做早饭。
但眼下时间紧任务重,所以江锦程的早饭和午饭都在赵府吃了。
这倒省了安禾的事。
安禾除了做晚饭外,其余的时间都在做自己的事。
想着作坊那边的路是越铺越远了,江锦程这里,也将参加县试,一旦考过,就是府试、院试、乡试!
身为自己的儿媳,江锦程的母亲,孟巧儿总不好一直在馄饨店待着。
一来,太辛苦。
二来,太琐碎。
三来,太过大材小用。
要知道,孟巧儿可是会算账,能识字的。
她该做更重要的事才对。
要么专心照顾江锦程。
衣食住行,以及疏解读书带来的压力。
要么主管作坊的采买一事,把江天河江天山当成兵来带。
那两个小子做事情确实不错,但涉及算账和签协议这些事,总不大让人放心。
可孟巧儿一旦离开馄饨店,馄饨店就得正式设立一个掌柜了。
而掌柜的人选,非唐翠花莫属。
包括馄饨馅具体怎么拌?多少肉馅配多少素馅?多少的量加多少的调料?都得仔仔细细告诉唐翠花。
虽说唐翠花在馄饨店干的时间也不短了,不至于连馄饨馅都不会调不会拌。但馅料这个东西,差上分毫,味道都会有所不同。
不常来吃馄饨的客人或许察觉不出来,可老顾客,一定能有所察觉!
所以,要撤走孟巧儿,就必须得把核心的东西教给唐翠花。
而核心的东西一旦给出去,后期要看的,就是对方的良心了。
日子一长,唐翠花会不会不满足于现状,带着安禾的‘馄饨配方’另起炉灶?
毕竟东家不常现身,掌柜的手里又握有核心技术,还天天看着馄饨店客似云来,很少有人能扛得住诱惑。
当然。
安禾相信,唐翠花不是那等没良心的人,不会背叛她。但安禾还是决定,跟唐翠花进行利益捆绑!
世上的关系千千万。
要么纯交往,不碰钱财。
一旦碰了钱财,最好且最持久的关系,就是共享利益!
因此,安禾在连续去了馄饨店坐镇三天后,把唐翠花叫到了自己屋里。
唐翠花一进屋,看到安禾一脸认真地盯着自己,桌上还摆着两张写满了字的纸,就知安禾要跟她谈正事。
于是,忙收起笑容,脸色也严肃了几分:“东家,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坐。”
安禾示意唐翠花坐下,这才问:“翠花嫂子,你来馄饨店也挺长时间了,觉得店里怎么样?干得可还习惯?”
“哎哟,好端端的,怎么问这种问题?”
唐翠花心中疑惑,反问:“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还是芙蓉做错了什么?你尽管跟我说,我们改!”
安禾头疼,捏了捏眉心:“嫂子,你想哪里去了?你们都做得很好,没什么地方需要改。”
“那你还问我那种问题……”
唐翠花松了口气,忍不住嘀咕。
随后,又道:“店里挺好的,每天都有得忙,很充实。客人们也都不难缠,还挺亲和,有些城里的老顾客都跟我们处成朋友了。
我们不仅在店里干得习惯,在城里住得也习惯,你放心吧!”
“那就好。”
安禾听言,点点头道:“我今日叫你过来,是想跟你说,我打算让巧儿离开馄饨店了。”
“什么?”
唐翠花大惊:“让巧儿离开馄饨店?为什么呀?她不是干得好好的吗?而且小程还在县城读书……”
“正因为小程在县城读书,所以我才想让巧儿空闲下来。”
安禾笑着解释:“你也知道,小程马上就要参加县试了!一旦踏上这条路,就没有回头的道理。
巧儿身为小程的娘,最该在这个时候照顾小程,陪着小程一起去走他的青云路。
再加上作坊那边,也需要巧儿。巧儿若日日都在馄饨店待着,哪有时间去管别的事?”
“是这个道理。”
唐翠花叹气道:“唉,其实巧儿会算账,还认识字,天天待在馄饨店包馄饨煮馄饨,也确实屈才了。
让她去作坊管点事,或许更适合她,也不用这么辛苦。”
说完,又看向安禾:“那巧儿什么时候走?她一走,店里是不是又该招新人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