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送家中的孩子去读书,大家伙儿的话就更多了。
特别是那些已经成为作坊女工的婶子嫂子,眼里皆闪着亮光。
“你们还真别说,我是有这个打算的。只要我好好干,长期干,这一年下来也有2两多银子咧!
2两多的银子,送我家小亮去县城读书肯定不够,但去巧儿她爹那个小学堂,还是可以的。”
“瞧瞧?我就说江家的日子好过了吧?连带着巧儿的娘家都好起来了!
先前那孟老童生哪想过开学堂啊?可上个月,江家这边的日子开始往上走以后,孟家的学堂也开起来了。”
“送去孟家的学堂可以啊!我听说了,那边的束脩不贵,而且孟老童生教书也尽心。
咱们让孩子读书也不是为了当官,就是认几个字,学一学怎么算账。让孟老童生来教,完全够了。”
“趁着这两天作坊不用上工,要不咱们明天约着去孟家村问问?培养孩子这种事,宜早不宜迟啊!
我看安婶现在这架势,以后作坊指不定还要请账房和采买呢。”
这话一出,众人就知道什么意思了。
如果他们家有识字和会算账的娃娃,那么以后作坊需要招这一类人时,他们就可以让自家孩子过来。
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同村的,总比外头的人靠谱!
而孟巧儿的娘家,确实在上个月开起了学堂。
先前孟巧儿把书借给孟老童生誊抄,后来自己挣到了点钱,也给娘家送去了一些,用作买桌椅和笔墨纸砚。
孟老童生在孟家大嫂的劝说下,也终于不再犟了,答应开一间乡村小学堂。
至于孟家大嫂怎么劝的?
当然是拿孟巧儿当幌子了!
【眼瞧着破落户江家的日子越来越好了,咱们孟家以前家底多殷实啊,如今却还在泥潭里挣扎……
我倒没别的意思,就是担心巧儿,怕她以后处境不佳。】
【都说男人有了钱就变坏,鲜少有不沾花惹草的,不知道妹夫会不会是那种人?
我不是见不得巧儿好,实在是江家现在不同往常了!
妹夫干的又是采买的活儿,手里攥着银钱,还要四处奔走,接触各式各样的人。
这种情况下,就算他没有花花肠子,也扛不住外头的野花主动往前凑啊!】
【咱们巧儿的身子本来就弱,说得难听点就是一个药罐子。以前江家不嫌弃,那是因为江家没钱,没有别的选择。
现在他们发达了,谁知道会不会想要多子多孙,往家里多纳几个妾?】
【当然了,妹子要真想纳妾,我们也拦不住。可巧儿的正妻之位,我们得保住吧?总不能让她被那些小妾欺负吧?
所以啊,身为巧儿的娘家人,我们自己得争气!
我们要让巧儿有靠山,有一个强大的,能说得上话的娘家!】
过去那些日子,孟家大嫂劝一百遍一千遍,口水都劝干了,也没见有什么成效。可现在,只需要提孟巧儿日后的处境,孟老童生就急了。
这不?
小学堂才开了一个月,学生都收了不下8个!
说起江家和孟家,自然也不会落下老安家和沈家。
“安老三两口子就是走得太早了,都没享到闺女的福,可惜咯!”
“嗐,当年安家老头和安家老太婆偏心,就逮着安家二房来欺负。安老大安老三还有安老四,也是有样学样,变着法子欺负二房。
那两口子就生了阿禾这一个闺女,也没儿子傍身,自己还立不起来,被磋磨到早死,也是预料之中的事。”
“说到安老大安老三还有安老四,你们方才瞧见了没有?他们竟结伴来了作坊,腆着脸跟咱们东家道喜咧!”
“怎么没瞧见?这叫……叫不请自来,是吧?反正咱们东家理都没理他们。”
“换了我,我也不会理的!想当年,他们三房跟着安家老头老太婆这样欺负二房,断了往来最好不过!”
“其实安老大和安老四来不来的,咱们暂且不提。就说安老三,他怎么有脸来啊?
他家安苗做出那等歹毒的事,把江家都害惨了,他居然跟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还笑嘻嘻跟阿禾说话,自称三叔,真是不要脸!”
“说起这个,我昨天还瞧见晓花了。”
“是吗?我怎么没瞧见?我还以为她在县城没回来呢!”
“回来了,在屋里待着呢,应该是要躺着吧?先前安婶不是说过嘛,晓花受到了很大的伤害,还没脱离危险呢。
反正昨天她是坐马车回来的,下马车后还有一个姑娘扶着她,慢慢往屋里走呢。”
“哎哟,真是造孽啊!那晓花现在怎么样?气色好不好?她那个肚子……”
“气色是好的,看着挺红润。人嘛,也没有像安婶说的那样瘦得皮包骨,可能这两个月养胖了点。
不过对比咱们村那些膀大腰圆的孕妇,还是瘦了还多啊!”
“真是可怜哟……”
“安苗也是遭报应了,看看她现在的下场就知道,坏事干多了,总有一天会轮到自己倒霉的!”
“怎么说?可是沈家那边又出了什么事?”
“哎哟,你还不知道啊?就是沈东啊!”
“沈东怎么了?他前段时间不是去县城找活计了吗?我那天还跟刘大娘说,这沈家老书生终于知道过日子了,要养家了!”
“呸,养什么家啊?养青楼里那个相好的差不多哟。”
“青楼?怎么又扯上青楼了?”
“廖婶子,你消息也太不灵通了!沈东去县城找活计,从来没给家里拿一文钱不说,还经常跑去那个……那个什么,潇湘馆?
对!就是潇湘馆!隔三岔五就去一趟,去找他那个相好的!
结果前些天回来,啧啧啧,这脸上,脖子上,手背上,全都是红疹子啊,染上脏病了!”
“啊?这我还真不知道,谁告诉你的?”
“这还用告诉吗?住在沈家附近的邻居都知道啊!安苗跟他吵架,骂他不要脸,不检点。
还说,他得了花柳病就应该死在外头,别回家来传染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