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禾也想跟着一起去清路,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嘛。

    但胡镖师拒绝了。

    说话还挺不客气:“你去做什么?你年纪都这么大了,晚上连肉都不敢吃,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

    再说了,车队里都是大老爷们,哪有让你一个老娘们去干苦力的道理?安心歇着吧你!”

    安禾:“……”

    很好。

    年纪大的回旋镖,终究还是扎到了她的身上啊!

    不过,她也没有干坐着,而是负责了后勤。

    送送水啦,送送烤红薯啦,这些轻松的活儿,她乐意干,车队的人也不拦着她。

    幸运的是,今天的天气很好,阳光明媚,没有再下雨,也没有发生什么危险。

    两批人轮流清理路障,到了傍晚时分,总算能通行了。

    谨慎起见,在道路清理出来的第一时间,胡镖师便亲自骑马,去前方探路,生怕还有路段被堵住。

    若真是如此,再想让车队调转方向回到安全地带,可就难了。

    好在整个山崖路段跑了一遍,都是畅通无阻。

    于是,他立即下令,车队出发!

    车队的人虽然累得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却也不敢有丝毫的耽搁。

    夜长梦多啊!

    别拖着拖着,山体又坍塌一次,那就要命咯!

    好不容易清理出来的道路若是再次堵上,他们哭都没地方哭去。

    车队小心行驶着,速度很慢。

    但万幸,在天刚刚黑下来的时候,他们还是赶到了镇子上。

    不过,万幸中的不幸,客栈人满为患,连大通铺都没有了。

    询问之下才得知,客栈里的人都是要去府城那边的,只是到了山崖路段,发现道路被堵住了,根本就过不去,便在客栈歇了脚。

    纵使胡镖师跟他们说,道路已经被清理干净了,可以通行。但客栈里还是没人退房,毕竟谁也不敢走夜路。

    没办法啊,车队只能像来时那样,在客栈门口的空地上休息。

    昨天去山上捡柴的小伙子抱来已经烘干晒干的树枝,笑着道:“我还以为我们的柴白捡了,没想到作用在这!”

    胡镖师趁机教育:“是啊!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的努力,没有一点是白废的!我这个头儿吩咐你们干的事,也没有一件是白干的!”

    虽说这一夜还是没能逃过风餐露宿,但至少不用再吃烤红薯了。

    客栈里是没有空房,可食材管够。

    胡镖师直接在客栈里点了菜,让大家伙儿好好吃了一顿。

    主食有米饭,有白面馒头。

    菜呢,更是荤素搭配,色香味俱全。

    安禾吃了两天的烤红薯和桃酥,都吃腻了。好不容易有了可口的饭菜,免不得多吃了一点。

    嗯,真的只有一点。

    也就……

    也就两碗米饭两个白面馒头外加一碗汤而已!

    胡镖师见安禾吃得如此之香,察觉到不对劲儿:“大妹子,你不是说你年纪大了,夜里不吃肉吗?那现在是……”

    他指了指安禾碗里还没来得及吃的红烧肉,又瞟了一眼安禾手边的鸡骨头鸭骨头和排骨骨头,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呵呵……”

    安禾尴尬一笑,也不解释,只说:“胡大哥,我记得你前两天好像跟我说过,我刘大姐的心思特别难猜?”

    胡镖师:“!!!”

    威胁!

    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他要是敢继续调侃安禾,安禾回去后肯定要在他媳妇儿面前说他坏话的!

    于是……

    “哈哈,你吃吧,多吃点。”

    胡镖师大笑两声,不再往安禾身上扎回旋镖了。

    安禾松了口气,在心里反省:看来以后找什么借口都行,就是不能在吃食上找借口,太容易招回旋镖了。

    已经过了最难走的路段,天气也持续放晴,接下来的路程就好走多了。

    终于,在七月初八的时候,车队到达了鹿鸣县。

    胡镖师他们还得去隔壁县城呢。

    反正离得也不远,他不想拖拖拉拉的耽搁时间,便让小周驾驶马车送安禾回县城,他则跟车队一起,先把手上的货给送了。

    在岔路口道别时,胡镖师还特地叮嘱安禾:“我们这次在路上被困的事,你别跟你刘大姐说。”

    “好。”

    安禾应得爽快:“这事你也别跟我家里人说,就当没发生过。”

    胡镖师:“我懂,都是怕家里人担心嘛。”

    “嗯嗯!”

    安禾忙不迭点头,没有多解释。

    她主要是怕家里人知道路上的凶险后,下次不让她出远门了。

    安禾跟胡镖师约定好替彼此保密,便分道扬镳。

    马车到达馄饨店时,馄饨店刚刚送走了今天最后一位客人。

    这会儿,孟巧儿正想关门呢。

    看到有一辆马车停在店门口,她瞬间充满期待,希望下马车的人是她婆婆!

    婆婆都出门多少天了?

    从六月十八到七月初八,都20天了,也该回来了吧?

    果然!

    车帘掀开,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孟巧儿惊喜得‘呀’了一声。

    她快步往马车那边跑:“娘!娘,您可算回来了!”

    “慢着点!”

    安禾见孟巧儿三两步跑下台阶,心都提起来了,就怕孟巧儿脚下踩空摔一跤。

    “娘!”

    孟巧儿就跟没听见安禾的话似的,依旧跑得飞快。

    她扑进安禾怀里,喜极而泣:“呜呜,娘,您平安回来了,真好!”

    20天啊!

    天知道这20天她是怎么过的?

    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好,天天提心吊胆的,就怕婆婆在外头出了什么意外。

    为这,她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哎哟,你怎么瘦得跟猴子似的?”

    安禾本来想说孟巧儿跟个孩子一样,可抱着孟巧儿时,她竟被孟巧儿的骨头给硌到了!

    不应该啊?

    家里就是做吃食买卖的,还能亏了孟巧儿的嘴?

    不过现在小周还没走呢,她也不好细问,只拍了拍孟巧儿的背:“好了,谁还在店里,快把人叫出来,帮我卸点货。”

    随后,又不好意思地冲小周说:“让你见笑了,这是我家儿媳妇。”

    “原来是嫂子。”

    小周笑着跟孟巧儿打了声招呼,便道:“安婶,您先进去坐着,什么都不用干,卸货的事情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