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听雪也懒得搭理她们,只不时在一旁指点斥骂两句:“还傻站在一旁干什么?不知道去守着侯爷吗?”
“你,还有你,去绞条帕子,给侯爷擦擦汗。”
“还有你,不晓得去帮着把侯爷的外头的衣服脱了,让他好透透气?只会傻站着?”
反正就是横挑眉毛竖挑刺的。
旁边的下人纷纷交换眼神,夫人这是憋了多久的不痛快啊,今儿个终于寻着机会发泄发泄了。
几个丫头就算心里不服气,可此刻最大的倚仗侯爷还昏迷不醒,她们也不敢真跟苏听雪这个夫人犟嘴,老老实实的听她的吩咐,把谢峥翻过来翻过去的折腾了半天。
好容易,终于将大夫请来了。
大夫一把脉,就勃然变色,立刻起身:“这病我治不了,你们要么另请高人,要么就早点做准备吧。”
不是,除了苏听雪之外的所有人都吓到了。
自家侯爷不过是气得晕过去了,怎么在大夫口里,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
管家一把拉住连诊金都不要,就要走的大夫:“大夫,我家侯爷只是被气晕了,怎么就治不了了?”
那大夫是个火爆的脾气,一把甩开管家的手:“开什么玩笑?你们家侯爷得了那种脏病,已经没多少时日了好吗!早知道你们侯爷是这种病,打死我也不来的!”
身为大夫,接诊看到这种病,也只会觉得脏和晦气的好吗?
而且这病如今可没得治,这听着还是个侯爷,不说清楚,万一出个岔子,那侯爷噶了,到时候不说是自己不检点得了脏病死了,反而把黑锅甩给他背,说是他治死的,那岂不是冤枉?
因此大夫一点都没提谢峥隐瞒。
全场一片死寂,那几个挨着谢峥最近的丫头,花容失色,顿时蹬蹬蹬后退了好几步,看着谢峥的眼神再无往日的柔情蜜意,充满了恐惧。
管家也结巴了:“不,不是,怎么会,我们家侯爷,侯爷……”他想反驳,可是想到自己侯爷的风流,那辩解之词也说不出口了。
见多识广的管家此刻也抓马了,第一时间去看苏听雪。
他只是个下人,主人遇到这样的大事,他可不敢做主,自然要看当家主母的。
苏听雪心底嗤笑,之前谢峥宠爱这些丫头的时候,管家可没将她这个主母怎么放在眼里的。
如今倒是想到她这个当家主母了?
心底暗骂,脸上却一脸的惊讶和害怕:“这位大夫,我家侯爷纵然,纵然风流了些,可,可怎么会,怎么会呢?”
说到这里,苏听雪掩面大哭起来,活脱脱一个被吓到,六神无主的后院妇人。
大夫叹口气,对苏听雪这种后院女眷还是很同情的,毕竟,家里男人在外头染了这种病,家里女眷那真是无妄之灾。
倒是提醒了一句:“夫人,家中的女眷要不要也把个脉,说不得——”
苏听雪如梦初醒:“对对对,还劳烦大夫给我们大家都把个脉!”
大夫纵然心里膈应,好歹还有一点大夫的职业精神,从药箱里拿烈酒洗了手,又拿出一块帕子来,示意女眷们上前来把脉。
苏听雪自然是第一个,大夫将帕子搭在她的胳膊上,把了白天脉,眉头从皱着,变成了疑惑?
又换了一只手,把了半日,到底没忍住,开口问道:“夫人,您最近几个月和侯爷同房没有?”
苏听雪一张脸通红,支支吾吾了一会才叹了口气:“侯爷最近爱上了家里几个伺候的丫头,已经几个月没进后院了——”
大夫秒懂,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来:“恭喜夫人,倒是逃过了一劫。”
一时心里不知道是该同情苏听雪好,还是替她庆幸好。
苏听雪脸上的表情,也是不知道是悲还是喜好。
好在她很快就恢复了过来,示意星儿她们几个上前让大夫把脉。
三个丫头面如土色,夫人没跟侯爷同房,可她们几个那是日夜缠着侯爷厮混的,抱着最后一丝期望上前让大夫把了脉。
每个人把脉的时间都差不多,大夫的眉头越皱越紧,几个丫头的心也低到了谷底。
大夫还问三个丫头,身上可有哪里不舒服?尤其是隐私部位。
几个丫头脸憋得通红,被当众问道这个,都要羞愤死了。
可事关自己的性命,也顾不得羞耻了,都老老实实的答了。
三个人都有症状了,有红痒,有疙瘩。
大夫心中有了数,这症状都爆发出来了,以后只怕会更严重。
把完了三个丫头的脉象,三个丫头期盼的看着大夫。
还是苏听雪问出了口:“大夫,她们三个呢?”
大夫摇摇头:“都被染上了,时间和病情都差不多。”
三个丫头悬着的心终于死了,顿时都瘫软在地,眼泪不停的流淌着。
当初贪图荣华富贵,被买进了这侯府当侯爷的通房丫头,这些日子快活得似神仙,她们都以为要一辈子过上好日子了,怎么一下子从云端跌落谷底了呢?
她们还年轻,不想死啊。
一个个回过神来,要求大夫救命。
那边苏听雪也在问大夫,她们还能活多久?有没有别的法子能救她们?
三个丫头都期盼的看着大夫。
大夫摇摇头:“这病染上就无药可救了,侯爷和这几位姑娘,染病时日已久,更没有办法了。我这里倒是有一个方子,服下后能少些痛苦,压制住症状。只是这方子治标不治本,只能压制一些时日,到了后期,药方压制不住后,病会发得更加厉害,所有的症状都会显现。”
“夫人可以考虑一下,要不要给侯爷和这几位姑娘服用。”
苏听雪哪里会替她们做决定,看向了星儿几个丫头。
星儿几个丫头互相看了看,虽然心里绝望和害怕,可,能少些痛苦,压制住症状,总会好一些吧?
她们也不是真傻,也曾听说过那些青楼窑子里的妓子们,得了脏病是什么下场,听说最后浑身都是疮,都破了流脓,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
她们可不想那样。
因此都咬牙道:“我们要这个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