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安侯。
上房。
苏听雪正和两个清风、明月对着这个月府里的帐目。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门被哐啷一声踹开,谢峥脸色铁青的走了进来。
清风和明月吓了一跳,一边行礼:“侯爷。”
一边警惕的看着谢峥,心里琢磨,侯爷这又怎么了?自家夫人都给他送了那么多美貌的丫头了,难道还不知足?
“滚出去——”谢峥低吼一声。
清风和明月见此,担忧的看着苏听雪,却并没有移动脚步。
侯爷这个状态,要吃人一样,她们那里敢出去。
万一出去了,侯爷对夫人动手了可怎么办?
还是苏听雪,不紧不慢的放下手里的账册:“好了,你们俩个先出去吧,没事的。”
清风和明月这才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只是也不敢走远,出了门,将门关上,耳朵却竖起来,倾听里头的动静。
屋里只剩下两人,谢峥一直压抑着的怒火,这才迸发出来:“是不是你?”
苏听雪还有闲心整理自己的衣裙,一脸诧异:“侯爷这是怎么了?突然跑来发脾气,开口就问是不是我?什么是不是我?”
谢峥喘着粗气:“苏听雪,不用装模作样了!是你是不是?是你将带着脏病的女人送到我身边的,你在报复我!”斩钉截铁的断定。
苏听雪笑了。
既然谢峥都猜到了,那她也就不瞒着了。
款款起身:“是我!”
语气里满是恶意的嘲弄。
“贱人,你——”谢峥几步上前,一把掐住了苏听雪的脖子,眼睛都红了:“贱人,你居然害我!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我让你做侯夫人,给你荣华富贵,给你体面,你居然害我!我要杀了你——”
苏听雪也不反抗,往日里饱含了深情的眸子里,此刻都是怨毒和痛快,冷笑道:“谢峥,你哪里对得起我?你当时答应过我,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可你是怎么做的?在外头和青楼女子勾勾搭搭,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我知道,只是我告诉自己,那是你婚前年轻一时风流,只要婚后只有我一个人,我就能当作不知道。”
“可婚后呢,你坏了名声,是谁不离不弃?是我!是我陪着你走过来的!结果呢,你认祖归宗,被封了侯爷后,才多久啊,你就在外头养了一对瘦马外室,还养在我陪嫁的宅子里头。你拿我当你夫人了吗?你给我体面了吗?你那不是把我的面子揭下来,踩在脚下,让全京城的人笑话我吗?”
“荣华富贵?我没嫁给你之前,难道过得日子不好吗?你给了我什么?你以为我不知道?全京城谁背地里不笑话我,说是侯爷夫人,实则就是个空架子。你谨安侯左拥右抱好不得意,我这个做夫人的还得亲自纳美人送到你怀里,讨好你!做夫人做到我这个样子,还能有什么体面?”
“我为了你,背刺了最爱自己的亲人,放弃了官家千金小姐的矜持,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我如何不恨?为了你,我什么都没有了,疼爱自己的长辈没了,兄弟姐妹也反目成仇了,你让我活成了一个笑话。而你却高高在上,春风得意,美人环绕,不知天地为何物。”
“凭什么?你告诉我凭什么?既然我众叛亲离,日子都过不下去了,凭什么你能那么快活?”
“君既无情我便休。你无情我就无义,你做初一我就做十五!你不是喜欢女人吗?我给你买多多的女人,让你死在女人的肚皮上,这样的死法不好吗?难道不是你最想要的?”
“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大方的让你去找那几个丫头,不愿意你留下吗?因为我嫌你脏!怕你把病传染给我,知道吗?”
“怎么样?梦儿的滋味好吧?要知道她当初可是百艳楼里的花魁呢,只可惜命不好,刚接了客人,就被染上了脏病。这可是我精挑细选给你的礼物,满意吗?”
说着说着还得意的笑了起来。
谢峥睚眦欲裂:“贱人,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说着手里的力道加重,掐得苏听雪脸涨得通红。
苏听雪却还笑着,眼睛死死的盯着谢峥:“礼……礼物满意吗?”
谢峥看着苏听雪脸色已经发紫,可却仍旧还笑着的那双眼睛,突然觉得不敢直视。
只一味的加重手下的力道,眼看着苏听雪眼睛翻白,腿脚乱蹬……
“砰——”门被推开,清风和明月两个丫头冲了进来,看到眼前这一幕,一边尖叫,一边上前要扯开谢峥掐着苏听雪的手。
两个柔弱女子,哪里能扯开发怒下的成年男子。
折腾半天,谢峥纹丝未动,苏听雪眼看就要不行了。
清风一急之下,顺手操起旁边的花瓶,哐啷一下砸在了谢峥的后脑勺上。
谢峥眼珠子一翻,一下子软倒在地。
带得苏听雪也被扯得跌坐在地上。
好在掐在她脖子上的手松开了,苏听雪这才能呼吸,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口气,脸色也慢慢的回复了正常。
一旁的清风和明月,先是扶着苏听雪,给她顺气,看她恢复了些,这才松了一口气。
两人对视一眼,腿脚一软,都一屁股坐在地上,抱着苏听雪大哭起来:“夫人,夫人你没事就好……”
这样大的动静,按理说该惊动下头伺候的人了。
还好苏听雪这些日子,将府里的下人精简了不少,尤其是她的院子,只留了清风明月身边伺候,其他的人没有吩咐不许到正房来。
加上谢峥特宠爱那几个丫头,很久没来苏听雪房里,这侯府的下人除了苏听雪带来的几房陪嫁,多是静安公主给的,或者是齐王旧部孝敬的,他们早就不将苏听雪这个夫人放在眼里,大多都跑到前头去巴结几个丫头去了。
这正房还真没人注意。
等到主仆三人恢复了一点力气和理智,这才想起旁边还躺着一个被清风砸晕过去的谢峥呢。
忙上前查看,谢峥后脑勺被砸起了好大一个包,幸好还没出血。
清风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还好,还好,没出血!夫人,那现在咱们该怎么办?要不要把侯爷先扶起来,放到床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