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骂一边手下不留一点力道,抽得顾知信那叫一个狼狈,在院子里上窜下跳。
偏生除了苏听雪,还没有一个人拦着顾母,都袖手旁观不说,不时还有人有意无意的挡在了顾知信逃命的路上,将他挡住,然后就挨上顾母的鸡毛掸子两下,再惨叫两声,跑得更快。
苏听雪倒是有心护着顾知信,可她哪里追得上两人的脚步,只能无力的在一旁喊:“别打了,别打了……”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瞒不住人。
更何况,本来明月就让人去请顾老太太和顾知礼去了。
两人前后脚的赶来,就看到了这一幕。
顾知信已经快跑断气了,他从来没想到,顾母的战斗力如此强大,真是追着他杀呀。
他现在腿上,屁股上,胳膊上,背上都疼。
早就没有力气跑了,要不是知道自己就算停下来,顾母的鸡毛掸子不会停,早就一屁股坐在地上了。
此刻见到了顾老太太和顾知礼两个救兵。
立刻扑了过去:“祖母,祖母救命——”
一边喊着,一边就躲到了顾知礼身后,一把将顾知礼护在了身前。
顾知礼一面伸手护住了顾知信,一面开口:“娘,别——”
一鸡毛掸子就抽在了他伸出来的胳膊上,疼得他一个激灵,剩下的话都说不出口了,只捂着胳膊抽气去了。
顾老太太急得不行:“老二家的,你快住手!你这是要干什么?教训孩子也要有个分寸,孩子还小,打出个好歹来可怎么办?”
顾母冷笑一声,挥舞着鸡毛掸子:“我生的,打几下怎么了?就是打死了,难不成还要为给他赔命不成?”
如此冷酷的话,听在众人眼里,顿时骇然。
尤其是顾知信,不置信的看向顾母,这是亲娘说的话?
顾老太太最是心疼顾知信这个小孙子,听了这话,勃然大怒:“老二家的,你说什么胡说?小五要是有个好歹,你看我依不依。”
顾母不耐烦的道:“当初老太太教训老爷的时候,口口声声说做母亲的教训自己的儿子,天经地义,不容别人多嘴。我现在也是教训自己的儿子,天经地义,老太太又多什么嘴?老太太若是看不惯,等老爷回来教训老爷去,保管儿媳妇绝对不多说一个字。”
两句话把顾老太太气了个倒仰。
从那梧州的人来京告状,将遮羞布扯下来之后,顾母如今是彻底疯了。
对顾家人上下都没一个好脸色,日常晨昏定省都是走个过场,人来行个礼就走。
自己多说两句,她就只一句:对着换了自己女儿的人,她还能来,就已经够体面了。若是老太太不满意,她也就不要体面了,老太太要不要试试?
顾老太太跟顾老爷子抱怨,时间长了顾老爷子也嫌烦,“人家说的就是实话,这是不揭破还好,揭破了本就撕破了脸,老二媳妇还能维持体面,就已经不错了,你还想人家跟以前一样对你孝顺体贴备至?开什么玩笑?换你你能做到?做不到就忍着!要么你有本事把她压下去,不能你就憋着!”
顾老太太跟顾父抱怨,顾父倒是心疼亲娘,跑来顾母面前,大言不惭,说什么就算顾老太太有不是,可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而且孩子也都换回来了,两个孩子都嫁的好,还记那些旧仇做什么?
顾母如今对儿子都没了指望,对顾父更是没有。而且她也看明白了,只要顾知微的位置稳当,就算她在家里闹得再厉害,顾家也不敢休了她。
有恃无恐的她,都能怼顾老太太这个婆母了,还能怕顾父。
当即就骂顾父:“我记仇那是因为我是个人,是个母亲。不像你,真是枉为人父,自己的亲闺女被自己的妹妹和老娘联手换走,在外头吃了十五年的苦,连个屁都不敢放。还有脸来指责我?我要你,我羞都羞死了,好歹是个男人,被自己的亲娘和妹妹当狗一样耍。”
“你有什么用?闺女被人换了,之前不知道也就罢了,如今知道实情了,还是啥都不敢,连去责问你亲妹妹和你亲娘的勇气都没有。也难怪你老子娘和你亲妹妹不拿你当回事,事情被揭破后,到今天连个不是都没给你赔过吧?你说你一个男人活到这个份上,还有什么意思?”
“除了被你娘骂两句,就回来骂自己的妻子,你还能干什么?你有这闲功夫来找我的茬,倒不如回去好好想想,你老子娘和亲妹妹这样欺负你,仰仗的是什么?给老娘滚,老娘如今是看明白了,也豁出去了。”
“这世上,除了自己,谁都指望不上。夫君指望不上,儿子也指望不上。你们让我在骗局中活了十五年,跟自己的亲女儿差点反目成仇,这个仇,我记到死!你们让我不快活,这后半辈子,我就让你们都不快活。不信咱们等着瞧。”
顾父被骂得毫无反击之力,脸色苍白灰溜溜的回了前头,再也不敢来寻顾母。
所以如今这顾府,顾母天天一副能活活,不能活就死,死之前把你们都拖下去陪葬的架势。
顾家的中馈大权顾母捏在手里,对外还是和和气气的顾家二夫人。
对内那就是随时发疯的主母。
不说顾父和顾老太太了,就是顾老爷子都有些怵她。
因此她即使这么怼顾老太太,顾老太太除了自己生气,还真没法子。
好在顾母追着顾知信杀也追累了,此刻看着自己院子里的这些人,除了伺候她的下人,都是自己不想看到的。
真怕他们站久了,把自己这院子给站脏了。
直接开口赶人:“老太太你们来了也正好,把你这好外孙女快快给我带走。也不知道发了什么疯,当初都撕破脸了,今天也不打招呼就跑上门来,见人就跪,开口就说后悔了。”
“简直好笑,她说后悔了,怎么我就要前嫌尽释的原谅她,再跟以前一样疼她不成?当初我十五年的心血,偏心,尽数在她身上,她说背刺就背刺,从来不考虑我的感受。如今又想和好就和好?怎么当我是个没血没肉的木头人?被打了脸,还不能记仇,还要把脸在再送过去,随时等着她再打一巴掌?我可没那么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