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夫君他竟是逆贼 > 30. 第 30 章
    阮灵溪得知赵文奂离开的消息时,已经是下午。

    她昨夜将自己蒙在被子里,情绪郁结不能纾解,满脑子都是赵文奂在时的点点滴滴,越想心里越空,越空便越要想,反反复复,泪水潸潸,擦之不尽,直到天破晓时,她才在疲惫不堪下沉沉睡去。

    日影西斜时,云栖破门而入,二话不说将她从床上拽起来,“石大哥走了,这下是真的走了。”

    阮灵溪眨了眨沉睡的眼皮,头脑还没清醒,待看清云栖那焦急的神情,她愣了片刻,才又想起云栖刚才说的话。

    “他走了?”她茫然地重复了一句。

    “今日一大早,和谢大哥一起往祁安去了。”云栖失落地说。

    阮灵溪捂着发胀的额头,瞬间清醒过来。

    昨晚与赵文奂决裂的场景又浮在眼前,被睡眠压下的悲伤去而复返,她呆坐了许久,心里好像吞了颗半熟的青梅一般酸涩。

    这时,院里传来一群杂乱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是喊她的声音:“灵溪,灵溪在吗,外头官兵围了村子,说是跟你有关呢。”

    原来,村周忽然围了不少官兵,且个个威武高大,神情严肃,又手持兵器,看起来气势汹汹,吓得平乐村村民人心惶惶,有大胆的上前问,官兵只含糊道:为了村中一位身份重要的女子,才特意前来守护整个村子。

    可村民哪里肯信,他们见惯阮灵溪因容貌出众多次惹来是非,纷纷猜测,官兵口中身份重要的女子便是她。

    这些人聚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肯定,最后,直接一口咬定,定是阮灵溪这丫头又惹了麻烦。

    为了不连累村里,村民们顾不得她新婚燕尔,一股脑涌进她家院子,七嘴八舌地吵嚷起来。

    阮灵溪拖着疲软无力的身子,顶着一双红肿双眼推开屋门,还没来得及迈出门槛,就被堵在屋里。

    话一句接一句的丢来,阮灵溪听得头昏脑胀,想说点什么,却半句也插不进去,好在大家的话题无非是围着一个,便是这村周都布了官兵。

    她对此是一头雾水,可既然大家都说与她相关,她只得前去找官兵问个明白。

    这些官兵坐在田埂低头,看到阮灵溪过来,纷纷投过目光,对着她打量须臾,听到她自称姓阮,又见其俏丽模样,这些人立马精神,纷纷站起身,跑到跟前,恭敬行礼,“我等在此值守,专为护佑您的安全。”

    阮灵溪愣了片刻,村民说此事和自己有关,还真如此……

    至于为何要保护她,不论她如何问,官兵只是恭敬地说请恕不便相告,又让她放心,绝不会惊扰村里百姓。

    看着官兵与自己说话时客客气气的模样,阮灵溪忽然意识到,此事定是赵文奂吩咐。

    只是,他在担心什么呢?

    难不成他还对自己留有念想,怕她跑了?

    还是担心山贼土匪劫村,故而派人守着全村?

    但不论是哪种缘由,她都没对他的做法感到厌憎,反而有一种无法言说的,迟来的暖意。

    可村里人不知实情,对于阮灵溪解释不清的“官兵只是为了保护村中安全”说法并不信服,他们坚定认为就是阮灵溪给村里惹了麻烦,并叫嚷着,若是官兵不走,那阮灵溪便不许再留在村里。

    想起如今这乱局,阮灵溪倒有些忧虑,北山尚有山贼,其他多地叛乱四起,禹州暂时太平,可谁又能保证一直平安无事呢,如今有官兵守村,若有贼人来袭,平乐村便有如多了一道屏障。

    她将这一番好处说与村民听,可村民反应激烈,这些话,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为了能继续留在村里,阮灵溪只好按照村民的意思,让驻守的官兵都撤了回去。

    平乐村渐渐恢复成从前的模样。

    先前北朔来犯,大周数座城池被北朔大军所破,城中守军溃散,不少败兵无处可去,加之因战乱无以为生的乱民,这些人聚集在一起落草为寇,四处劫掠粮草财物。

    许多城中守军精锐,都被调往前线抵御北朔大军,余下的兵力稀少,至于战斗力,与大规模流寇的凶悍相比,几近于无,短短数日,竟形成了多股声势浩大的流寇,在多个地方之间流窜。

    阮灵溪在忧心忡忡间,继续和村民养蚕,这时的蚕已经过了三个眠期,长的肥硕饱满,身体比筷子还要粗些。

    许是可怜她在成亲后没过过一天好日子,便成了“弃妇”,最近,云婶每天都会来到她家里帮忙,无事时,也会与她闲坐在地上,聊些家长里短。

    云婶帮她将桑叶一点点洒放进竹筐,口中叹息道:“我看这些蚕,怕是也养不长了,如今世道这么乱,指不定哪天村子就遭了抢劫……”

    阮灵溪垂眸看着筐,蚕都在埋头啃食桑叶,唯独有一条,似乎对裹腹之物提不起兴趣,软塌塌地缩在其中,一动不动。

    她将那条病蚕挑了出来,放在掌心里看着,轻声道:“能养一日算一日吧,说不定等蚕结了茧,这世道就安稳些了呢。”

    云婶只当她在做梦,担忧地问:“你与云栖两个姑娘,生的这样俏丽,在现在这样的乱世里只怕会更加凶险,你们可曾想过以后怎么办?”

    阮灵溪微微笑了下,即便再乱,她与云栖尚有一身武艺,就算有人起了歹意,也难以奈她们如何,她随手将病蚕放进空置的小筐,云淡风轻地说:“听天由命吧。”

    她来到后窗边,将窗户开了一个小缝。

    时至小满,田垄里的麦子已经饱满成熟,风起微澜,金黄的麦浪翻滚着涌向山脚。

    裹着麦香的暖风拂过脸颊,暖洋洋的,阮灵溪被熏得心神飘忽,身子越发轻软,好似在云里飘。

    耳边传来云婶唏嘘的话语:“石凌身手好,可现在又不知在何处,不能在你身边护着你……”

    听闻他的名字,阮灵溪扯了下嘴角,她没说话,只是望着远处金黄与翠绿的边界线。

    “灵溪,你与石凌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何刚刚成婚他便离去?”

    阮灵溪从不与村里人闲谈扎堆,有些话她自然听不见,可云婶却时时听在耳中,不禁为她唏嘘。

    “如今村里都在传你俩的闲话,有说你性格古怪,把新婚夫君逼的离家出走的,还有说石凌早已经有家室,存心骗婚,得了你的身子便狠心离去……”云婶叹口气,“可只有我知道,你俩不是这样的人。”

    阮灵溪只是轻轻一笑,嘴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爱怎么说便怎么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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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工夫解释,也不愿解释。

    她转过身,看着为她担心的云婶,问::“云婶,你觉得石凌怎么样?”

    云婶立马眉开眼笑,“石凌这孩子是真不错,模样周正,性格稳当,为人也正派,他和如风在时,时常帮衬家里的活,还教世安拳脚功夫,临走前又给我不少钱,让我照顾好自己和世安,也……”

    说到这儿,云婶住了口,偷偷留意她的神色变化,见她并无抗拒不悦之色,这才继续往下说:“也照顾好你。”

    阮灵溪安静地听着,嘴角无意识地挂着浅笑,可听到赵文奂托付云婶照顾自己时,她再也笑不出来了,反而心里酸酸的。

    “他是真的很好。”

    她怅然丢下一句,来到一处空地坐下,倚着墙,听着蚕吃桑叶的沙沙声……上次这样坐在这里听蚕食的声音,还是和赵文奂一起。

    如今已物是人非,着实令人唏嘘。

    云婶见她神色黯然,以为自己失言,触到了她的伤心处,想开口挽回些什么,又怕雪上加霜。

    正手足无措时,云栖推门进来了。

    云栖一早去山上采桑,此刻太阳已经快要下山,才带着一筐桑叶,满心欢喜地回来。

    阮灵溪顺口打趣:“采桑去了这么久,午饭都不回来吃,可见你若不是喜爱采桑这体力活,便是在山上遇上什么好事,才让你回来后这么高兴。”

    云婶笑盈盈接话,“正好云栖回来了,你们姐妹俩好好掰扯,我便回去了。”

    待云婶走后,云栖走到阮灵溪面前蹲下,脸上带着喜色,神秘兮兮地说:“猜猜我给你带了什么好消息。”

    阮灵溪最不喜卖关子,云栖的故作神秘并没勾起她的好奇心,她神色平淡,一副无欲无求的样子,“爱说不说。”

    云栖见她无动于衷,不免有些失望,可还是忍不住将采桑后专门进城打探到的消息告诉她。

    “前方传来战报,凌王于阵前大破敌军,打得北朔节节败退,目前正逐步收复我方失地。”

    “哦。”

    阮灵溪不动声色地笑了下,这还是分开半个多月以来,第一次得知他的消息。

    与百姓而言,这是天大的好消息,可对于阮灵溪,这其中的欢喜,却远超旁人数倍。

    阮灵溪偷偷告诉自己,自己这样高兴,并不是为他,而是为了天下太平,家国安稳……

    嗯……这话好像有一半违心。

    夜里,阮灵溪辗转反侧。

    云栖睡在旁边,呼吸声均匀而沉稳,而她总觉得身上和心里闷闷地燥着,翻来覆去都不太舒服。

    明明还没到难捱的夏夜。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静心半晌,还是无法入睡,她索性下了床,披了件外衣来到院子里。

    白日里阳光明媚,可这夜里,浓稠的乌云层层叠叠遮住了月,将夜空裹得密不透风,人间只剩下一片浓郁的黑。

    阮灵溪溶于伸手不见五指的暗黑里,吹了会夜风,身上的燥热才尽数散去。

    她正要转身回屋,可这万籁俱寂中,隐约传来一阵沉闷又杂乱的声响,似乎有马蹄踏地,又夹杂着人声呼喊,还有急促轻快的脚步声,乱糟糟的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