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顾晏山的身体,还需时日恢复。
于是他索性,便当了甩手掌柜。
命沈若渊,替他暂时处理一些朝政,批阅奏折等等。
至于顾晏山自己,当然便是享一享清闲,这阵子一直在宫里,陪着小岁安玩耍。
登基十一年之久。
顾晏山还是头一次,给自己放了这么长时间的假。
御花园里,他坐在一棵海棠树下,斜倚着树干,就这么看着,小奶团子和春枝她们,在玩老鹰捉小鸡。
顾晏山神情轻松。
这么多年,他还是头一次,能够真正放松,让身心都闲下来。
顾晏山看了看身边的大内侍,“朕忽然觉得,其实不上朝,不理政的日子,好像也挺好。”
大内侍跟随皇上这么久,眼下,也感受到了皇上的变化。
若是换做从前,不管多累多难,皇上都绝对不可能把朝政大权,假手于人的。
更别说这个人,还是自己的亲兄弟了。
但如今,皇上在此处,心态似乎更为平和,再也不用像是一根,一直紧绷的弦。
想到这儿,大内侍就忍不住,偷偷扬起嘴角。
他很高兴,皇上能如今这般变化。
大内侍抬起头,看向不远处正在疯玩的小岁安,这全都要,归功于小公主啊。
这时,察觉到大内侍在乐。
顾晏山微微抬眼,“你,在笑什么。”
大内侍一个紧张,差点被口水呛到,“老奴在……在高兴啊,高兴您能好好休息了,老奴不是也怕累着圣上吗。”
这时,小岁安听到了,她一边玩得小脸通红,一边朝这边儿笑嘻嘻,做了小鬼脸。
“父皇,你是闲下来啦,但是苦了爹爹啦,他那边要忙坏了!”
想到今早,看到沈若渊时,他那一脸“怨气”的样子,顾晏山就也忍不住笑了。
这可不嘛。
沈若渊自幼就不爱读书,看书。
从前甚至还经常,连上朝都想躲懒。
可眼下,他每日要看的奏折,都能堆成小山一样高。
有好几次,沈若渊都受不了,想直接撂挑子走人了。
谁知道,大内侍就候在门外。
“渊王,您真不看这些奏折了吗?您忍心,让皇上来看吗?”大内侍一脸“真诚”。
沈若渊真是有苦难言,大臣们有听说辞官的。
那王爷呢,能不能辞啊。
他是真的要告老还乡!啊不对,是告老还家了!
不过,也正是代理朝政这段日子,让沈若渊明白了,原来平日里,皇上当真是如此辛苦。
那些大臣们,多半的奏折,都是在写些废话,不是所辖之地的流水账,便是为了点小怨,互相弹劾的说辞。
眼下,他们俩换着过了彼此的日子,反倒更能理解对方了。
顾晏山看着小家伙,嘴上故意道,“你爹爹才累了几日,你就惦记着他了,既然如此,那朕更得,让他好好受累不可。”
反正,他打定主意。
在东四国来朝前,朝堂上的一切事宜,他就都丢给顾晏山了。
眼下,正是炎热之时。
小奶团子玩耍了一会儿,很快就累得出汗。
顾晏山让御膳房,给小家伙准备了最为解暑的冰饮。
他们父女俩闲的没事,还把这些冰饮,放在一起,决定比出来个胜负,看看哪一种最为解暑。
御膳房送过来的。
有加了蜂蜜的酸梅汤,也有紫苏饮、绿豆水等等。
小奶团子想了想,抬起头,看到春枝她们,也正晒得脸红红。
她想让宫女内侍们,都跟着一起用一些。
于是就招呼他们,“你们快过来,一起尝尝看,到底是哪一种更好喝,更解暑!”
春枝她们正热得很,闻言,都听话地走了过来。
冰饮的凉气,才刚一靠近,就一下子驱散了身上的大半热意。
春枝她们一开始,还都很是拘谨,不敢上前领那冰饮。
直到小岁安很认真地道,“喝吗,你们为什么不喝?不喝的话,咱们怎么才能选出来,哪个最好呀,”
顾晏山抬起眸子,吩咐道,“公主既然让你们饮用,那便照做就是。”
众人一听,这才壮起胆子,另外拿了杯盏,挨个品尝起来。
冰凉的小甜水,刚一滚入喉咙,就能够驱散大半暑气了。
春枝她们亮了眼睛,感觉没那么热了,身上舒服多了。
于是他们胆子也更大起来。
当着顾晏山的面儿,围着小家伙,一起七嘴八舌讨论着,到底哪个解暑最佳。
“绿豆汤虽好,但是滋味终究寡淡了。”
“还是酸梅汤,更胜一筹!”
“奴婢也觉得是酸梅汤。”
“还得是加了桂花那种!”
小奶团子抱着小冰碗,一边晃悠着双腿,一边嘬着凉滋滋的冰饮。
最后,她小手一挥,“好啦好啦,那就定下酸梅汤了。”
“既然这酸梅汤这么解暑,以后夏天时,宫里若有宫人,每日都可以用上两碗,让御膳房准备就好。”小岁安很认真说着。
说完,她还回过头,看着顾晏山,“你说好不好啊父皇。”
这炎炎夏日,宫人们伺候着她。
她也想让大家,过得舒坦些,她的心里面才会好受。
顾晏山弯起眼睛,“当然好,你说可以就可以。”
春枝她们一听,全都欢欢喜喜地谢恩。
“谢小公主恩赏。”
“太好了,以后每天都能,喝上那冰冰凉的酸梅汤了。”
看着小岁安这般善良,顾晏山的心里。更添一分踏实。
比起他,岁安显然,更有做皇嗣的风范。
有些事情,三岁就可以看到老。
顾晏山对此很是欣慰。
半个月,一晃就过去了。
很快,新罗、南越和柔然的使臣车队,这便故作声势,入了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