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姑墨王去年,就曾提出,要以王宫宝物交换饮岁。
这也是为何,焉耆圣使,今年敢大摇大摆,来王宫面谈。
迦叶全弄明白后,不免忧心忡忡,“若是如此,只怕焉耆国会借此,提出过分要求。”
小奶团子闻声赶过来时,墨冰泓不想她太担心,已经停止了话茬。
“迦叶,怎么了,你怎么看着眼睛红了?”小岁安好奇地看着他,
墨冰泓走过来,嫌弃地瞥了迦叶一眼。
“别告诉本王,你这是哭了。”
“没有啊,我才没有呢。”迦叶赶紧转过身,抹了抹眼睛。
墨冰泓倒是一脸轻松,“无妨,就算出现蚀斑,但坚持个一年半载,不成问题。”
“在你能够独当一面之前,本王不会倒下。”
直到此时此刻。
迦叶才恍然,难怪父王非“为难”他,让他处理那头疼的政事。
原来都是为了他自己不在的那一天,而做准备……
迦叶的眼睛再次湿了湿,但这次,他没有恐惧,而是鼓起了勇气。
“父王,不就是接见焉耆圣使吗,我同您一起,定能见招拆招。”
小岁安一听,赶紧高高举起小手,“什么见外使,很麻烦吗,那还有我呢!”
墨冰泓看得心里一暖,但脸上还是露出嫌弃,像拎水桶一样,把小家伙拎起来了。
“嗯,带你确实有用,若是焉耆圣使想发难,看看你的饭量,就给他吓回去了。”
很快,过了一日。
焉耆圣使,就正式赶到姑墨王宫拜见。
让小岁安惊讶的是,此人的装束,同姑墨和金乌,却是完全不同。
只见焉耆圣使,手持一根长长的冰杖,杖上还有一颗冰球,迈步进了大殿。
“见过姑墨王。”
他只行了个半礼,就起了身,目光傲然地扫视一圈。
最后却落在了小岁安的脸上。
“嗯?敢问座上的,可是大西人士。”焉耆圣使露出一点情绪。
小岁安点了点头,“没错啊,我是大西人,如何呢。”
焉耆圣使没有说话,只是冷哼一声,显然,是没把一个小孩子,太过放在眼里。
这样,就更加印证了,金乌宗女所说,大西人要来此开商路了。
很快,王宫之中。
宫婢们奉上百花、熏香、摆宴。
姑墨人向来不喜歌舞,若遇贵客到访,只以花、香敬之,以示最高礼节。
墨冰泓坐于上座,看了看那焉耆圣使,便开口,“每年的谷草交换一事,都是在秋日里才做商量,不知今年,圣使为何,提前来此。”
焉耆圣使也不遮掩,开门见山便道,“无妨,只是两国交好,我们焉耆王认为,应当时常走动,互通有无。”
“何况。”忽的,他话音一转,语气中难掩不满,“我们焉耆,向来示姑墨为友国,但想不到姑墨竟然防备我们至此,连如此大事,都不曾和我们透露过半分。”
墨冰泓掀了掀眼皮,“贵使是指?”
“商路!”焉耆圣使不阴不阳地道,“商路事关西域各国,是功在今朝,利在千秋之事,如此利好于我们西域各国一事,虽是建在你们姑墨,但我们又怎能不出力?”
小岁安看着他,微微皱眉,偷偷跟迦叶说,“这个人看起来,怎么阴阳怪气的,不像是什么好人。”
墨冰泓缓了下,抬眸,“出力?不必了。一条路而已,我们姑墨自己尚有能力建之。”
焉耆圣使却是抬手,“姑墨王当真是见外啊!”
“我们王上已经决意,要派出五百名焉耆最好的工匠,还有黄金一箱,和你们姑墨共同建路。”
说罢,不等墨冰泓开口,焉耆圣使就扬起唇角,“不过,我们焉耆王非重利之人,虽是共同建造,但开通后,所有的过路商税,咱们四六开即可,姑墨六,我们焉耆四。”
闻言,迦叶猛地重重拍桌子,脖子都冒起青筋。
小岁安也睁大眼睛。
这哪里就是出力帮忙建路,分明就是想,趁火打劫啊!
墨冰泓露出冷笑,“不必了,焉耆如此“重情”,我们姑墨,可承受不起!”
眼见他不同意,焉耆圣使索性单刀直入,得意道,“姑墨王先不必着急做决定,毕竟,您先前提出讨换饮岁,我们焉耆还未决定,是否要与您合作。”
墨冰泓眼底瞬间结冰。
看来焉耆这是猜到,饮岁与他的王体,息息相关了!
他身为堂堂一王,怎会因为贪生,就如此受人挟制。
“看来贵使是拿定了主意,那饮岁本王便不需要了!”
听了这话,小岁安睁圆了眼。
原来冰泓叔叔需要饮岁?那她有啊,就在花园里呢!
眼见殿内众人,神态各异。
焉耆圣使自大地哼了声。
这姑墨王连自己的躯体,都尚且不能保全了。
还想再嘴硬?
简直是做梦!
想到这儿,焉耆圣使忽然掏出一把胡琴,对着姑墨王道,“您尽可以慢慢考虑,在此之前,还让请让我,奏上一曲,为今日之宴助助兴,可好?”
说罢,不等同意。
焉耆圣使这就开始抚琴。
他的催魂曲,不仅能扰人心神,还能调动起浑身血液,催化人体的自身消耗。
若是寻常人听了,或许是疲惫几日。
可姑墨王这般,可就不一样了!
果然,一阵怪异的音律,从此地做响,只见墨冰泓的脸色,忽然就难看了起来。
起初,他不肯露出破绽,还能忍耐。
但很快,手臂上的腐痛传来,已然有些支撑不住。
迦叶见状,赶忙叫停,但那焉耆圣使却不停下,反而越奏越响。
小岁安皱着眉,也不知此曲究竟有何魔力,连她听了,都觉得难受不已。
这时只见墨冰泓,忽的抬手,触碰机关,下一刻他整个人连同王座,便一起移入暗室之中!
焉耆圣使见状,猛地大笑,“哦?姑墨王这是怎么了,难道是怕了本使的小小曲音吗。”
蚀斑加重了吧。
那还不赶紧答应条件,才能求得饮岁。
迦叶有些怒不可遏,正要发作。
小岁安却摁住迦叶的手,盯住那得意的圣使。
“明明是这曲子,弹得太难听了,冰泓叔叔怕脏了耳朵罢了。”
“你敢不敢,再弹一遍,让我好好指导你啊!”小奶团子眯起眼,站起了身。
想用琴音害人?
好啊,那就让自己,好好会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