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年代文玩三国抽卡游戏 > 93. 水果罐头
    魏文轩继续端着斯文架子假意打圆场,话语里却句句暗含贬低:“甜甜别乱说,烟烟妹妹在乡下劳作,朴素些也是应该的,辛苦了。”

    字字句句,都在坐实魏烟粗鄙落魄、上不得台面的模样。

    魏烟依旧垂着头,攥紧衣角、怯懦局促,任由众人点评非议,半句不辩解,完美扮演着从乡下归来、胆小木讷的可怜姑娘。

    贾诩立在她身后,身姿挺拔、神色淡漠,将这一家人的虚伪势利、双重标准尽收眼底。

    “行了,吃饭吧,烟烟大老远儿来都饿了。”魏守国毫无察觉众人的小心思,只当家人和睦热情,笑着招呼众人进屋:“路上耽搁了些事,刚好烟烟带了朋友回来,今天热闹热闹,一起吃顿生辰饭。”

    一行人随即走进正屋,屋内灯火暖黄明亮,饭菜香气裹挟着肉香与果香扑面而来,满室氤氲。

    满满一桌菜皆是刘桂兰亲手烹制,道道精致出彩。

    一盘红烧五花肉色泽红亮油润,肥瘦分层均匀,炖得软糯入味。

    一道清蒸鲫鱼汤色乳白,鱼肉鲜嫩细腻,无半点腥气,撒上葱花点缀,青白相映,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除此之外,还有卤味拼盘、凉拌三丝、油炸小酥肉,荤素搭配、冷热俱全,菜式丰盛又精致,看得出刘桂兰厨艺精湛,也尽显今日生辰宴的隆重。

    待众人落座,刘桂兰笑着抬手示意桌上正中的一碗甜汤,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得意与炫耀,特意对着贾诩介绍,想在晚辈面前挣足体面:“今天知道家里来客人,我特意多做了几道菜,都是守国和孩子们爱吃的。这碗水果罐头甜汤是我特意准备的稀罕吃食,镇上供销社好不容易才买到的黄桃罐头,开盖加热,兑上少许冰糖水,清甜爽口、解腻开胃,是时下最时兴的甜汤,大人小孩都爱喝。”

    她话音落下,席间众人纷纷附和夸赞,唯独端坐一侧的贾诩,在听见“水果罐头”四个字时,澄澈的眸色微微一滞,握着筷子的指尖下意识轻轻一顿,淡漠的眼底悄然漫开一层浅淡的恍惚。

    那年秋冬交替,寒气骤起,程子君不幸染了重风寒,连日高烧反反复复,整个人昏昏沉沉卧在床上,半点力气都无。

    小脸烧得通红,唇瓣干涩起皮,往日叽叽喳喳、活力满满的人,此刻连睁眼都费力,说话细若蚊吟,气若游丝。

    贾诩日日守在她的床边,寸步不离。

    他不懂什么调理法子,只晓得生病该吃药,便按着土方子抓了草药,守在灶台边一遍遍熬煮。

    药味苦涩刺鼻,他每次端来,都耐心吹凉,轻声哄着她咽下。

    可连着喝了好几日苦药,程子君的高热虽退了些许,胃口却彻底垮了,嘴里寡淡发涩,吃什么都反胃,精神一日比一日萎靡。

    那日午后,外头刮着冷风,窗户纸被吹得簌簌作响。

    贾诩收拾好药碗,起身正要去厨房续上新的汤药,手腕却忽然被一只温热绵软的手轻轻攥住。

    程子君微微眯着眼,长睫湿漉漉黏在眼睑上,脸颊有着未褪的潮红,烧得意识昏沉。

    她攥着他的手腕不肯松开,脑袋轻轻摇了摇,软糯的嗓音带着浓浓的鼻音,满是委屈:“别熬药了……我不喝了,太苦了。”

    贾诩脚步一顿,立刻回身俯身,指尖轻轻探了探她的额头,温度依旧偏高。

    他眉眼敛着浅淡担忧,低声安抚:“喝完药才能好得快,不然烧退不下去。”

    “不好不好。”程子君孩子气地轻轻晃了晃他的手腕,脑袋歪在枕头上,眼神朦胧却格外执拗,“苦药没用的,我嘴里好淡,好难受……我想吃水果罐头。”

    贾诩闻言微微蹙眉,眼底满是茫然,这是他第一次听见这个名目。

    他蹲在床边,耐心轻声询问:“什么是水果罐头?我从没听过。”

    程子君烧得糊涂,却依旧认认真真、一字一句跟他解释,小嘴软软地嘟囔:“就是甜甜的果子呀!把苹果、梨子、桃子都切成小块,装进玻璃瓶子里,泡上甜甜的糖水封起来,又水润又甜,一点都不苦。”

    她费力地抬了抬手,比划着瓶子的样子,眼底透出一点微弱的、期盼的光:“我娘以前给我买过,吃一口浑身都舒服,吃完我肯定就好了。”

    程子君以往向来坚韧,像一株永不被压倒的小草。

    可现下生病,倒是透着几分娇憨。

    让贾诩不知如何应对。

    他抬眼望向窗外,天色早已沉暗,暮色四合,乡间小路漆黑荒凉,家家户户早已关门歇息,镇上的供销社更是早早落锁关门。

    这穷乡僻壤的深夜,别说稀罕的水果罐头,就连一块糖都无处可寻。

    贾诩心底清楚,这根本是办不到的事。

    可看着床上病恹恹、满眼渴求的少女,看着她苍白孱弱的模样,他到了嘴边的拒绝,终究硬生生咽了回去。

    “你乖乖躺着别动,闭眼睛休息,我去给你找。”

    得到应允,程子君才满意地松开手,乖乖蜷回被窝,小声呢喃:“要甜甜的……”

    贾诩应声起身,转身走进空荡荡的厨房。屋内冷清简陋,家徒四壁,没有精致鲜果,没有冰糖糖水,更没有什么玻璃罐装的罐头。

    他翻遍木柜、缸坛,把家里仅有的食材一一翻出,最终只找到几颗用来待客、舍不得吃的苹果,两个水分尚足的大白梨,一小罐程子君攒了许久、平日舍不得动的红糖,还有一袋晒干留存的红枣。

    贾诩素来木讷,不善厨艺,从未做过甜汤,更不懂什么精细熬煮的法子。

    可为了满足病中人的心愿,他只能笨拙摸索,一点点尝试。

    他端着清水,仔细将苹果、梨子冲洗干净,拿着粗笨的小刀,小心翼翼削皮去核,指尖好几次险些被刀刃划破。

    他耐着性子,把果肉切成大小参差不齐的小块,又洗净红枣,一并放进黑乎乎的铁锅,兑上清亮井水,最后郑重舀出两勺红糖,轻轻撒入锅中。

    柴火燃起,火光摇曳,映得少年清俊的侧脸忽明忽暗。

    他站在灶台前,身姿挺拔却动作生疏,一手扶着锅沿,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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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握着锅铲,时不时轻轻搅动汤水,生怕火候太大熬糊,又怕火候太小煮不出甜味。

    漫长的小火慢熬,锅里的清水渐渐染上暖黄,果肉慢慢煮软,淡淡的甜香缓缓漫开,填满了整个狭小的厨房。

    许久之后,一锅简陋的水果甜汤终于熬好。

    贾诩小心熄了火,将滚烫的甜汤盛进粗瓷碗中,放在灶台边耐心晾至温热,才双手稳稳端着,快步走回卧房。

    可走近床边,他动作骤然放轻。

    连日高热耗光了程子君所有力气,她早已沉沉睡去。

    长睫安静垂落,呼吸均匀绵长,褪去了方才的执拗与委屈,眉眼平和安稳,睡得格外香甜。

    贾诩站在床边,端着碗静静看了她许久,没有半分落空与懊恼,反倒轻轻松了口气,低声轻喃:“睡了就好。”

    比起一碗甜汤,她能安稳安睡、好好休养,才是最要紧的事。

    他轻手轻脚将温热的甜汤放在床头矮凳上,拉过薄被替她盖好,就这般静静守在床边,坐了一整夜。

    次日天光大亮,晨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

    程子君一觉睡醒,浑身燥热尽数褪去,神清气爽,彻底恢复了往日的鲜活灵动。她一睁眼,就看见床头那碗早已凉透的甜汤,碗里的果肉煮得软烂变形,汤水浑浊不清,卖相难看至极,和她口中清甜精致的水果罐头相差甚远。

    贾诩正端着温水走进来,见她醒了,眼底瞬间漾开浅淡暖意:“醒了?身子舒服些了吗?”

    “舒服多啦!”程子君伸了个懒腰,转头一眼盯住那碗凉甜汤,眼睛骤然一亮。

    她全然不顾卖相难看,端起粗瓷碗,仰头几口就将凉透的甜汤和软烂果肉吃得干干净净,连碗底的残汁都不肯浪费半点。

    明明口感寡淡、甜度不足,远不及真正的罐头美味,可她吃得眉眼弯弯,一脸满足,唇角眼底都是藏不住的笑意。

    吃完后,她立刻抬头看向贾诩,眼睛亮晶晶的,毫无保留地竖起一个大拇指,语气元气满满:“太好吃了!你太厉害了!我的病彻底好啦!”

    那一刻,贾诩望着她鲜活明媚的笑脸,心头骤然通透。

    桌前的罐头甜香缓缓萦绕鼻尖,贾诩缓缓收回悠远的思绪。

    眼底的恍惚悄然褪去,重新覆上一层淡淡的清冷疏离,可心底深处,却悄然漾开一丝绵长的惦念。

    不知许久未见的程子君,如今是否安好,是否怨恨他的不告而别。

    ................

    饭吃到一半。

    众人纷纷拿出备好的生辰礼物。

    刘桂兰送上一块崭新精致的男士手表,笑意得体:“守国,祝你生辰安康、岁岁顺遂,这块表你上班出门都能用。”

    魏甜甜递出一条崭新的涤纶领带,娇声讨好:“爹,这是我攒钱给你买的,戴上特别气派!”

    魏文轩则送上一册精装诗集,硬撑着文绉绉的腔调道:“父亲生辰,无以为赠,献上诗集一册,愿父亲心境舒展、岁岁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