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年代文玩三国抽卡游戏 > 60. 人心惶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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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矿区老规矩,私地死人、无名枉死、雇工横死,一概从简处置。

    但凡能寻到尸身,便取破旧麻布、粗硬草席胡乱一卷,捆扎结实,随便找一处河滩边角、无人荒坡,挖土浅埋了事。土坑不

    必深挖,覆土不必夯实,潦草敷衍,无人过问。

    若是尸首被河水冲走、寻无踪迹,更是简单,直接报备失踪,一笔勾销,从此世间再无此人痕迹,连一丝水响都不会留下。

    王主事只到刘管事死讯赶来的时候,只草草扫了一眼发胀发黑的尸体,面色冷硬,一锤定音。

    “不办丧,不置棺。”

    短短六个字,断了刘管事最后的体面。

    几个做工的矿工不敢多言,按着王主事的吩咐,麻木动手。

    草席裹尸,麻绳捆缚,全程无声无息,没有悼唁,没有哭声,片刻便将刘管事草草埋在河滩荒坡的乱草之下。

    白日风波看似压下,可人心深处的惶恐,却半点未曾散去。

    入夜之后,河滩彻底沉寂,只剩流水哗哗作响。

    几名副管事挤在一间简陋土屋之中,油灯昏黄摇曳,映得一张张面色发白的脸。白日强压的镇定尽数崩裂,心底的寒意层层

    翻涌。

    屋里无人说话,唯有粗重急促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良久,才有一人压着嗓音,声音发颤,打破死寂。

    “你们说……刘老二死得蹊跷,会不会是……底下的人动手了?”

    这话一出,屋内气氛更沉。

    在场几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刘管事在矿区多年,素来刻薄歹毒,从未将底层淘金的流民当人看。

    平日里稍有不顺心,便是拳打脚踢、鞭子抽打,苛待盘剥、欺压凌辱,肮脏恶心的事做了一箩筐,结下的怨数不胜数。

    “他平日里太狠了。”另一人低声叹气,眼底满是惊惧,“打人往死里打,扣粮扣钱更是常事,多少人被他逼得走投无

    路。”

    “若是底下人积怨爆发……杀他泄愤,也不奇怪。”

    有人越想越慌,后背层层冒冷汗,声音都在打抖:“可若是真是如此,那下一个会不会是我们?我们几个手上,也不干

    净。”

    这话戳中了所有人的心病。

    他们皆是矿区管事,平日里倚仗权势欺压底层,苛待劳工,谁手上都沾着怨、背着债。

    刘管事一死,所有人都下意识对号入座,生怕怨气反噬,祸及自身。

    几人围着油灯,低声揣测、反复推敲,猜不透凶手是谁,也摸不透对方目的,越聊越怕,越说越慌,从头到尾没半分章程,

    只剩满心惶恐。

    屋内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其中一名叫许钱的管事憋得难受,起身推门,打算去屋外水边透气小解。

    夜风微凉,吹散了些许屋内的闷沉。

    许钱一边松裤腰带,一边吹着不成调的口哨壮胆,目光随意扫向不远处的河滩浅水处。

    月色惨白,落在水面上,泛着幽幽冷光。

    这一眼看去,他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只见清冷的河水边,一个瘦小的男孩身影,正一步步默默往深水处走。水流漫过脚踝,浸过膝盖,动作呆滞麻木,毫无生

    气,像是被河水牵引着一般。

    深夜荒滩,何来孩童?

    许钱头皮炸麻,瞬间失声,下意识厉声吆喝:“谁家孩子!半夜跑这儿干嘛!快回来!”

    闻声,那道瘦小身影骤然顿住,缓缓回过头来。

    月光直直落在那张脸上。

    七窍流血,面色青白,双目空洞无神,血水顺着眼角、鼻孔、嘴角缓缓滴落,狰狞可怖。

    这张脸,在场所有管事一辈子都忘不掉。

    是金三爷多年前被野兽叼走、早已夭折的儿子——金顺儿!

    “鬼、鬼啊——!”

    许钱魂飞魄散,吓得连裤子都来不及提,双腿一软,连滚带爬扭头就往土屋狂奔,嘴里疯了一般嘶吼,“有鬼!是金顺儿!

    金顺儿回来了!”

    屋内几人闻声,慌忙推门而出,本想责怪他大惊小怪、败坏心神,可听清他断断续续、语无伦次的话语,看清他惨白如纸、

    冷汗淋漓的模样,瞬间全员僵住,满脸惊骇。

    金顺儿?

    那孩子死了多少年了!尸骨无存,早该消散世间,怎会夜半现身河滩?

    院中瞬间大乱,人心惶惶,尖叫声、低语声混杂一片。

    动静闹得极大,很快便引来了闻讯的王主事。

    他一身黑衣,面色阴沉,大步踏来,周身带着上位者的冷厉威压,一到场便压下了纷乱的嘈杂。

    吓得彻底失了神的许钱,见到主心骨一般,连滚带爬扑上前,死死抱住王主事的大腿,浑身抖得如同筛糠。

    “王哥!救命!是金顺儿索命来了!”

    “先是刘二死了,下一个、下一个就是我们!当年的事……”

    他情绪崩溃,语无伦次,险些将隐秘往事脱口而出。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骤然响起。

    王主事眼神狠厉,下手丝毫不留情,直接一巴掌扇得许钱偏过头去,瞬间噤声。

    “胡言乱语,什么鬼祟妖邪。”

    王主事声线冷硬,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压下全场恐慌,“我倒要看看,是谁敢在这儿装神弄鬼!”

    说罢,他不顾许钱的惊恐挣扎,单手拽住他的衣领,像拖死狗一般,硬生生将人拖向方才的河滩水边。

    身后,一名神色沉静的青年赵凡默默跟上,步伐无声。

    月色依旧清冷,河水静静流淌,滩边空空荡荡,杂草随风轻晃。

    哪里有什么孩童鬼影?

    连根多余的人影都没有。

    王主事立在水边,冷眼扫过漆黑河面,厉声叫嚣:“鬼呢?在哪?继续装!”

    无人应答,唯有风声水流,空寂荒凉。

    他转头看向围在身后的一众管事,眼底满是戾气,张口便是一顿劈头盖脸的痛骂。

    “一个个都是活几十年的人了!”王主事冷声呵斥,“青天白日活人不怕,半夜反倒怕风怕水怕影子?矿上死个人就吓破你

    们的狗胆?”

    “什么鬼神索命,纯属扯淡!我看你们是平日亏心事做多了,心里有鬼!”

    “都给我记死了!矿区之内,严禁妖言惑众!谁再敢胡乱嚼舌根、散播鬼话乱人心,我就拿谁顶罪,送出去问话!”

    一众管事被骂得抬不起头,脸色青白交加,不敢有半句辩驳,心底的恐惧却半点没散去。

    一众人心有余悸,却不敢多言,垂着头挨训,心底的恐惧半点未消。

    骂散众人,待四周彻底清静,王主事眼底的厉色褪去,只剩深沉冷暗。

    他侧头,对着身后的赵凡微微递去一个隐晦眼神。

    “把人拖走,让他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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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醒。”

    ..............

    自那晚河滩闹鬼风波过后,矿区看似被王主事强行压下流言,可人心底的恐惧,早已生根发芽。

    短短几日,整个矿区的管事层,彻底被无形的阴霾缠死。

    白日里众人各司其职,佯装镇定,彼此碰面皆沉默回避。

    可一到夜深人静,土屋片区便怪事不断。

    最初只是零星异响。

    有人夜半听见屋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轻得像孩童赤脚踩泥,绕着房门来回打转。

    后来愈发真切。

    咚咚——

    清冷夜里,屡屡响起轻微的叩门声,不重,却极规律,一下一下,敲在人心尖上。

    有胆大的管事披衣推门,屋外空空荡荡,月色惨白,滩风萧瑟,半个人影都无。可回头躺下,那敲门声便会再度响起,阴魂

    不散。

    再往后,怪事彻底失控。

    好几人两两三三凑在一起,私下对话,竟撞见了一模一样的景象。

    夜深露重的河滩空地上,一个瘦小的孩童身影,独自蹲在月下,安安静静踢毽子。

    动作缓慢、僵硬,没有半分活气。

    分明是早已溺亡多年的金顺儿。

    流言再也压不住,层层叠叠在暗处疯传。

    所有管事彻底慌了神,夜夜不敢合眼,扎堆挤在一屋,瑟瑟发抖。

    他们终于明白,那晚许钱不是吓疯了,是真的撞了鬼。

    冤魂索命,从来都不是空话。

    众人惶惶不可终日,只唯独王主事,依旧强硬自持。

    他连日呵斥众人庸人自扰、心魔作祟,坚信世间无鬼,皆是人心作祟。

    靠着一身狠戾威压,强行撑住局面,可心底深处,早已被连日的诡异异象磨得焦躁不安。

    “难道........。”

    ...............

    头一夜怪事初起,还只限于零星异响。

    夜半子时,矿区土屋连片沉寂,只剩河水哗哗流淌。

    许钱与另外两名管事挤在一屋,灯烛昏黄,几人缩在炕上,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你们听……是不是有声音?”一名管事嗓子发紧,压着气声发问。

    屋内瞬间落针可闻。片刻后,屋外果真传来细碎的哒哒声,像是赤足小脚踩在泥地上,绕着屋子一圈一圈慢转,不轻不重,

    却死死贴在耳畔。

    许钱本就上次撞鬼吓破了胆,此刻浑身汗毛倒竖,死死攥住被褥,声音发颤:“是脚步声!是顺儿的脚步声!他真的没

    走!”

    “闭嘴!”另一人急忙低喝,“王哥说了,不准提鬼神!你想被定个惑乱矿场的罪?”

    “可我真听见了!”许钱急得眼眶发红,“上次我亲眼看见他七窍流血站在滩上,不是我瞎编的!刘管事死得蹊跷,肯定是

    他来索命了!”

    几人争执间,隔壁王主事已然被屋外动静扰醒。

    他今夜独自在屋对账,烛火摇曳,指尖捏着账本,面色冷硬。

    屋外绕屋的脚步声清晰入耳,缠缠绵绵,不曾断绝。

    王主事笔头狠狠一顿,眉头紧锁,起身猛地推门。

    院中空空荡荡,滩风卷着细沙掠过地面,月影斜斜,杂草轻晃,半个人影都无。

    “一群废物。”他低声冷骂,只当是手下人心虚过度,草木皆兵,“活人挣命的地方,哪来的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