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嘘,京兆府来了位女杀神 > 第八十八章 背锅之论
    阿棠没有直接回答,顿了片刻,又继续问道:“数月后,患者称心悸加重,伴有胸闷,口舌和面部的麻木感持续且清晰,头晕眼花,四肢乏力,你们是怎么判断用药的?”

    “怎么,顾小姐不是来给人看病的,倒像是来考校我们的。”

    胡大夫冷哼一声,不满之色溢于言表。

    阿棠没理会他的阴阳怪气,“回答我的问题。”

    温大夫道:“我记得当时沈老爷的脉象快速中出现了不规律的停顿,也就是平常我们所说的‘促脉’,这是心悸之症的征兆,胡兄判断是之前的药效不好,病人从‘阴虚’发展到了气阴两虚,心脉瘀阻的地步,所以……”

    “所以他坚持自己的诊断方向没有错,又开了桃仁、红花、当归、川芎等活血化瘀的药,想要通阳开结?”

    阿棠准确说出最后四个字时,胡大夫和温大夫意外的看了她一眼,能通过药方判断出他们的用药思路,由此观之,此女也并非看起来那般无用。

    “温大夫,你刚才说这个诊断是胡大夫下的,那你呢?”

    “那段时间我孙儿病了,我便告假回家看顾他。”

    温大夫说完,阿棠看向沈夫人,沈瓷触及她的目光,略一思索,点了点头。

    这个事情她有印象。

    “你刚才说坚持自己的诊断方向没有错是什么意思?”

    胡大夫忽然反应过来,质问阿棠:“你这话不就是在说,我诊错了?”

    “那不然呢?”

    阿棠对这个喜欢装腔作势的老大夫无甚好感,说话自然也不太客气,沈瓷一听这话当场懵了,“什么意思?误诊了?”

    “对。”

    “这不可能。”

    阿棠和胡大夫同时出声,同样的铿锵有力,胡大夫感觉周围人看他的眼神都变了,当场就急了,“小姑娘,你不懂就不要乱说话,想踩着老夫的来博个名头,也不怕骨头太轻给自己摔死!”

    “温大夫!”

    张韫之看向温晁,有试探之色,温大夫思索片刻,郑重的摇了摇头,“胡兄的方子我看过,我觉得没有问题,症状、脉象、用药都很合适,没什么问题。”

    胡大夫听了这话心里才稳定些。

    张韫之看了眼阿棠,欲言又止,明眼人都能瞧的出来他有些不满,似乎在说她无理取闹。

    本来沈家就因为沈老爷呕血昏死的事闹成一团乱。

    这时候要说什么误诊之类的话。

    岂不是火上浇油?

    沈瓷看了眼其他人,视线最后落在阿棠身上,少女站在众人的对立面,在一阵质疑声中,尤为冷静。

    不知怎的,她忽然就很想信她。

    “那依顾小姐看,我父亲是什么病?还能治吗?”

    阿棠看她一眼,扔出个重磅消息,“据我诊断,沈老爷是中了乌头之毒。”

    “中毒?”

    “中毒!”

    “什么?”

    如冷水入油锅,整个主屋瞬间炸开。

    胡温二人面色骤变。

    张韫之扶住手脚发软的沈瓷,疾声对阿棠道:“顾小姐如此说可有证据?我岳父身边跟着的都是服侍多年的老仆人,谁会对他下毒?又有什么理由这么做!”

    “人情伦理的事我不清楚。”

    阿棠一脸正色:“但从医案的症状,病情的发展,以及目前沈老爷的脉象和状况来分析,乌头中毒的概率很大。”

    “一派胡言!”

    胡大夫浑身哆嗦,愤愤的盯着她,“你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竟然敢来质疑老夫的决断,你算个什么东西!”

    一直没说话的顾绥闻言,冷淡道:“胡大夫只会拿年纪做文章?”

    “顾棠年纪虽轻,却也知何为轻重缓急,她懒得与你计较,但你若仗着自己虚长几岁便肆意欺辱于人,恐怕也有失长者风度。”

    “我这是在教她做人。”

    胡大夫气焰不减,仍旧怒不可遏,“她一个女子,不好好呆在闺阁之中莳花弄草,反而跑到别人家来指指点点,倒行逆施,罔顾人伦,不知廉耻……”

    “张兄。”

    顾绥冷淡开口,“你打算就这样看着吗?”

    张韫之一阵错愕,这怎么又扯到他身上了?

    “那我……”

    “犬吠之声,有辱耳目。”

    顾绥的意思很明确,把他请出去,他声音不高不低,足够叫所有人听清楚,胡大夫愣了下,反应过来这年轻公子是在骂他,更生气了,“我,我一把年纪,足以当你祖父,你敢……”

    “胡大夫!”

    张韫之头大如斗,他甚至都想不明白到底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完全乱成了一锅粥,劝了这个劝不住那个,一时昏头转向。

    “都别吵了。”

    沈瓷突然大喊一声,屋内陆陆续续的安静下来,所有人看着她,她看着阿棠,“顾小姐,你有没有法子救我爹爹。”

    屋内气氛一滞。

    阿棠瞥了眼胡大夫,斟酌道:“发现太晚了,毒入肺腑,伤了心脉,沈老爷已经呕血超过两月,要想痊愈,不可能。我现在只能尽量替他多争取几日时间。”

    听到这话,沈瓷又是一阵虚软。

    “那今晚他……”

    “会没事的,我已经让人去准备汤药,等灌下去,状况会有所好转。”

    阿棠的话算是给了沈瓷一些希望,她看着病床上气若游丝的老父亲,想到这两年来的种种情形,恨意陡然涌上心头。

    “你说中毒之事,可有证据?”

    明明是同样的话,从沈瓷和张韫之口中说出却是完全不同的感觉,后者咄咄逼人,前者却是含着一股愤怒和微弱的希冀。

    阿棠道:“服了药端看沈老爷的情况,就能知道我所说是真是假。”

    “在此之前,我还是得把话说明白,免得庸医害人还倒打我一耙。”

    这话是说给谁听的,在场之人心知肚明,齐刷刷看向胡大夫。

    胡大夫嘴唇翕动,怒极反笑,“你说,我倒是要听听,你怎么敢说什么中毒的鬼话!”

    “那我就……”

    阿棠话音刚落,婢女提着壶进来了,“顾小姐,药熬好了,已经特意冷过,温度正好合适,现在就喂吗?”

    “对。”

    阿棠移步让开路,婢女端着壶和药碗就要上前,被胡大夫拦住。

    “不行,你起码得告诉我们,这些药里用的是什么,不然他吃出问题,你又说了这些话,人死了算谁的?”

    “总不能让老夫替你背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