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沁鸾话音未落，吼司屹已经闯了进来。
他步伐急得几乎失了分寸，进门后目光直直落在羽沁鸾身上：“沁鸾……”
紧随其后的是红狐。
他戴着面纱，只露出一双微微上挑的狐狸眼，眼角带着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怯怯地望向羽沁鸾。
羽沁鸾面色一沉，下意识看了一眼妈妈，再看回去时，脸色更差了。
这两个人真是该死，竟然闹到妈妈的面前！她正欲上前，与往常一样将这两个狗皮膏药驱逐。
但黎笙抬手拦住了她。
黎笙上前一步，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人。
如果之前的驱逐有用，那么他们就不会再来了。
吼司屹立刻张口说点什么，却被黎笙不紧不慢的声音截住了话头：
“首先，我不怀疑你对我女儿的感情，我也相信，这世界上有浪子回头这回事。”
吼司屹心头一动，感激的看向黎笙。
红狐的鼻尖微微泛红，望向羽沁鸾的眼睛里浮上一层水光，委屈、缱绻。
“但是。”黎笙话锋一转，“我的女儿，是九天翱翔的凤凰。凭什么要委屈自己，收你们这几个——”
她顿了顿，吐出四个字：“残花败柳？”
吼司屹和红狐的脸色瞬间褪尽了血色。
他们纷纷看向羽沁鸾，眼神中都是卑微的乞求。
可羽沁鸾只是毫不留情地翻了个白眼。
若换作从前，这四个男人幡然醒悟回头来找她，她大概会开心到起飞。
但如今再看到他们这副模样，她只觉得厌烦。
帝国里那么多好男儿等着她挑，她凭什么非要为难自己，从这些残的残、废的废里面硬捡一个？
吼司屹咬了咬下唇，声音发紧：“大人，我们和熊绾禾其实从来没有——”
“停。”黎笙抬手打断他，“你们的春闺往事，我们没有兴趣听。但是你们给我听清楚了，下了战舰之后，桥归桥，路归路，往后你们与沁鸾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她侧头对身后战士道：“请他们出去。”
“是！”几个战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两人的胳膊。
吼司屹不甘心地挣扎着回头：“沁鸾！你连一句解释都不肯听吗！”
“解释什么？”黎笙的声音骤然拔高，目光如刀：“解释你们为了让熊绾禾接受你们，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我的女儿？！”
吼司屹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看向羽沁鸾。
可羽沁鸾没有看他。
一眼，都不愿意施舍。
两人被强行拖出去的时候，红狐红着眼望着羽沁鸾的方向，指甲掐进掌心，血水一滴一滴往下落。
被丢到通道，两人踉跄几步才站稳。
身后舱门彻底关死。
隔断了所有视线。
吼司屹和红狐对视一眼，那两双眼睛里，懊恼与悔恨翻涌成一片，而最底层压着的，是一团越烧越浓的——对熊绾禾的恨意。
他们当初费了多少心思才让羽沁鸾把目光落在他们身上。
用了多少力气才让羽沁鸾一点一点地把他们放进心里。
如果不是熊绾禾用那种故作独特的姿态勾引他们，他们怎么会昏了头？怎么会对沁鸾做出那些事？怎么会把她推得越来越远？
而熊绾禾不仅不善待他们，无视他们，利用他们，甚至遇到危险的时候还要让他们去做诱饵！
这么对比起来，他们心中的悔恨几乎要化为实质性。
他们如果没有被引诱，嫁给了羽沁鸾，现在应该已经是S级、SS级强者，应该早就在帝国受万人敬仰！
可现在。
全毁了。
都是因为熊绾禾！
*
羽沁鸾直接在主控台前坐下：“妈，你回去休息吧。经过吼司屹和绯烬珩那么一闹，我也不想睡了，爸爸今天受了惊吓，你回去看看爸爸。”
黎笙皱眉，正欲拒绝。
两搜战舰上的所有战士们，都已经熬了两天一夜了，沁鸾也不例外，她怎么能忍心让这小小的家伙，在这里守着。
“妈，爸爸这些年很辛苦的，你陪陪他，好不好？”羽沁鸾抿了抿唇委屈巴巴的，脸上写满了期盼，“求求你了。”
“沁鸾。”
“我一点都不想睡，现在也睡不着，妈妈~~”羽沁鸾抱住黎笙的胳膊，用力地晃了晃，撒娇道。
黎笙看了她两秒，没拆穿这个拙劣的借口，捏了捏她的小脸，“好吧。”
羽沁鸾眼睛瞬间亮了，赶紧推着黎笙往外走，“妈妈，你赶紧去吧。”
“后半夜我来替你。”黎笙走到门口时回头说了一句。
“知道啦！”
黎笙被推到舱外，门在身后合上。
她在走廊里站了片刻，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最终还是转身朝休息舱走去。
房门推开时。
羽宸玑正站在桌边擦拭湿漉漉的头发，显然没料到她会回来，抬眸时微微怔了一下。
他下意识将衣襟拢了拢：“我身上有汗味，所以就洗了洗。”
“嗯。”黎笙点头。
一簇赤金色火苗从她指尖弹出，绕着他周身飞了一圈，湿哒哒的发尾瞬间被烘得干爽。
那缕凤火擦过他的耳廓时。
温热的气息，让他握毛巾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羽宸玑垂下长睫，将毛巾放在一旁，没有多话，转身去打了一盆水端到她面前，又妥帖地递过干净的毛巾。
黎笙接过毛巾，低头擦了一把脸：“明天上午就能到帝国。”
“嗯。”羽宸玑应了一声，转身替她铺床，他叠得仔细，边角压得平整。
黎笙半倚着墙，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沁鸾在撮合我们。”
羽宸玑的动作顿了一下，心跳在那一瞬间漏了半拍。
他没有回头，手上继续将被角最后一处压平整，然后直起身，认真的看向黎笙：“于理不合。”
四个字，平而稳，没有犹豫。
像是早就想好的答案。
黎笙打量了他一眼，脸上那层若有若无的柔和淡了下去。
也是奇怪了。
难道是前几个任务里，她身边从来少不了形形色色的男人的原因？还是枕边少了助兴的男色？
她竟然真的有考虑过，要不要真的和羽宸玑将夫妻关系做实。
他模样极佳，古板木讷的性格十分讨喜，逗起来的时候，那种一本正经的反应也相当有趣。
符合她的口味。
不过。
既然他划线了，她也不会越距。
她微微一笑：“明白了。”
黎笙打了个哈欠，拉开被子上床躺下。
连日来的疲惫在碰到枕头的瞬间便涌了上来，几乎是眨眼间就沉沉睡着了。
羽宸玑站在床边，低垂着眼看了她片刻，然后转身铺好地铺，熄了灯。
黑暗中，他平躺着，双手放在身侧，呼吸平缓。
可那三个字一直在脑子里转。
明白了。
她明白什么了。
他眉心微锁，那双睁着的眼睛望向天花板，许久没有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