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笙面色如常。
正饶有兴趣的看着熊绾禾的方向,仿佛方才那一切与她毫无关系。
那一刻,羽沁鸾才真正的相信,黎笙真的会杀人。
而且。
仅仅只需要一滴血……
这就是——神兽的力量?
熊绾禾也僵住了。
她呆呆的看着那个模糊,完全看不出人形的一团碎肉。
一道裂缝,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坚不可摧的心境上。
如果,一个不能狂化的雄性,忽然可以狂化,会爆体而亡。
那么……
一个没有精神力的雌性,如果忽然有了精神力——
又会怎样?
她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煞白。
熊绾禾紧紧攥着扶把,指甲几乎都嵌入木质扶把里,她最近正在研究怎么获得精神力,她虽然不屑,但是她不允许所有人都有的东西,她却没有。
可是看到这一幕。
让她生出了退意。
管事儿的目光移到熊绾禾的身上,刚才他是不怕熊绾禾赖账的,堂堂吼司屹的雌主,还能跑了?
可现在合同刚签完,这贱种就炸了……
他堆起笑脸,扬声道:“大人果然是心善之人,花S级虫族遗骸,买下一个将死之人。让他死前还能感受到自由——这等慈悲,我等佩服!佩服啊!”
声音传遍整个地下角斗场。
熊绾禾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她不可置信的看向管事,这个人炸了,也算她买了?
管事儿脸上的笑容不深不浅,显然是在提醒她,这桩买卖已经成了,S级虫族尸骸,必须得给。
熊绾禾怎么可能让自己吃这样的亏,眉头一皱就准备反驳,余光却看见不少角斗场的打手,缓缓向她的方向移动。
她眉头拧起,但只是一瞬,便换上了一副不在意的表情:“当然,明天你们准时上门取就行。”
管事儿立刻笑了,“哈哈哈,您坐您坐,看看还有没有再入您眼的。”
熊绾禾僵硬的坐下,但心思已经完全不在角斗场上了。
黎笙满意地收回目光,看向一旁始终没出声的女儿。
羽沁鸾的脸色很不好看,嘴唇抿成一条线。
黎笙见她这副模样,心里便知道她在想什么,“走吧。”
走出那条昏暗潮湿的石阶,夜风扑面而来。
羽沁鸾一路上一言不发,只低着头,脚步机械地跟着黎笙往前走。
黎笙瞥了她一眼:“不是想要刺激吗?刺激了,又接受不了了?”
羽沁鸾闻言,条件反射性的反驳道:“我和司屹他们在一起的刺激根本就不是这样的!”
脱口而出后,她猛地一僵。
她咽了口唾沫,“而且你、你不应该随便杀人,仅仅因为熊绾禾选了他,他就该死吗?我都没有想要他死……”
黎笙掀起眼皮看了一眼女儿。
羽沁鸾立刻闭上了嘴,默默地移开目光。
“那你就更应该明白。”黎笙薄唇轻启,“我讨厌吼司屹那几个兽人,想要他们像刚刚那样炸开,你大可以试试将他们纳入房中。”
羽沁鸾身体猛地僵住,惊呆了。
不可置信的看向黎笙——她到底是不是做妈妈的??
正常做妈妈的碰到女儿看到自己杀人,是不是应该给予安慰?
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刚刚的行为?
是不是应该告诉她,其实妈妈是温柔的,不要怕??
但是这个黎笙!
她,她怎么这样啊?!
但就在这时——
黎笙闻到了一股恶心的气味,她皱眉捂住鼻子:“什么味道?”
羽沁鸾疑惑地看向她:“什么什么味道?”
前方,两个兽人正迎面走来,身形魁梧,步伐沉稳,很正常。
却与深夜前往地下角斗场的兽人——不同。
羽沁鸾没有在意,直接往前走。
黎笙一把抓住羽沁鸾的手臂,力道大得让羽沁鸾一个趔趄。
“干嘛!”羽沁鸾恼怒地回头,“杀高兴了?连我一起杀了?”
话音未落——
那两个兽人忽然朝着黎笙与羽沁鸾飞速冲来。
羽沁鸾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
只见,那两人在飞速奔跑中,身体开始蠕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翻涌。
紧接着。
他们像脱衣服一样,将那张完好的兽人皮从身上剥下来,露出底下灰褐色的甲壳、复眼、和满是獠牙的口器。
虫族!
羽沁鸾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声音尖锐地喊道:“S、S级拟态虫?!”
她感觉今天的冲击太多了。
固若金汤的玄武城,怎么混进了虫族?!
两只拟态虫发出刺耳的嘶鸣,张开利爪。
黎笙将羽沁鸾一把拦到身后,一簇火焰瞬间在指尖燃起——
然而身后骤然传来一声清越的鸣叫。
羽沁鸾猛地回头,只见一只孔雀从她们头顶掠过,双翼展开近数丈,银白色的翎羽在月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泽。
她倒吸一口凉气,爸爸!
孔雀的速度快得惊人,双翼一振便已冲到两只拟态虫面前。
虫族发出刺耳的嘶鸣,利爪如刀般挥出。
一只张开满是獠牙的口器,朝孔雀的脖颈咬去,另一只则从侧面扑上,锋利的节肢直刺向孔雀的腹部,配合得天衣无缝。
羽宸玑双翼猛地一振,无数根翎羽如同千把利刃同时射出,银光闪烁,铺天盖地。
第一只虫族的复眼瞬间被贯穿,绿色的液体喷涌而出,它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地抽搐。
第二只见状试图救下第一只,但羽宸玑的速度更快。
他的利爪狠狠刺入第二只虫族的头胸关节处,猛地一撕!
那虫族发出最后一声嘶鸣,便彻底不动了。
第一只还没有死透,拖着残破的身体想要逃离。
羽宸玑头都没回,尾羽“啪”的一声将它的头颅抽得粉碎。
两只S级拟态虫,不过三息,全部殒命。
羽宸玑落地的瞬间化为人形,身上一滴绿色的粘液都没有沾上。
依旧高贵矜持又漂亮。
黎笙微微扬眉。
厉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