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从电视里传出的惨叫，楚霜连忙冲上去抓住了黏在电视机屏幕上的两只灰兔子。
向后用力一拔，结果一下子还没把兔子从屏幕上拔下来。
定睛一看，兔子的三对肢体都死死贴在屏幕上，而三瓣嘴则对准了距离屏幕几厘米的空气处，飞快嚅动，好似在啃噬某种无形之物。
楚霜顿感疑惑：“这是在吃什么？”
“吃滋滋我！它在吃我！！”
音响里传出雨珠的尖叫。
楚霜回过神，双腿抵住电视柜，上半身抓住灰兔子，跟拔河似地向后仰，使出了吃奶的劲儿，终于把两只灰兔子从电视上拔了下来。
脱离了电视，两只兔子头上一共十四张嘴巴仍然飞快开合，像是在吞吃空气。
雨珠则喊道：“远点，再远点！它还在吃我！”
楚霜连忙抱着两只兔子后退到客厅的另一端。
这下雨珠终于松了口气，解释道：
“这种状态下的楚寒居然可以直接吞噬我的规则组成，他根本不需要找到我的身体，只要接触到我寄居的电子设备，就可以直接啃噬掉我寄生网络的能力！”
楚霜闻言先是一阵愕然，随即又想到了什么，说道：“之前在医院他也是这样做的吧？那个什么‘圣兽’，本来想要释放黑暗逃跑的，结果黑暗能力直接被吃掉了。”
雨珠说：“大概率是如此。”
电视屏幕再度亮起，雨珠鬼鬼祟祟地从屏幕边缘探出一个脑袋。
彩色的干扰条纹不断在电视上闪动，嗡嗡噪点闪烁不息，将它原本高清的形象硬生生拉低为了360P的模糊图像。
人脸面具上的五官都糊成了一个个黑漆漆的孔洞。
这张瘆人的脸就这样缓缓从屏幕左侧平移出来，在楚霜怀里的兔子动作的刹那又猛地缩了回去，不敢再出来。
雨珠压低声音骂道：“我就他人的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在墓海的时候，那些主动显现的卯兔碎片通通不怀好意，阴谋，这就是卯兔与巳蛇的阴谋！！”
“呃。”
楚霜其实觉得这件事不存在任何阴谋诡计。
毕竟所有人与诡物都确信，真正的“鬼”已经消亡了，现在留在世间的只是它们力量的残片。
更何况哪怕鬼活着，对于这种奇异生命是否存在人类的“阴谋”概念，他也持怀疑态度。
墓海里那么多卯兔投奔楚寒，在他的猜测中，可能只是卯兔特性作祟罢了。
卯兔的主要能力是吞噬。
就连完全蚀化状态下，主要也是增强了吞噬、消化的能力。
对它们而言，彼此的融合，何尝不是一种吞噬？
它们或许只是感觉到了，加入楚寒将有助于它们吞噬更多东西。
不过看雨珠一副气呼呼的样子，楚霜什么也没说。
“好歹，在这种状态下，战斗力很有保证。”
他又嘀咕着安慰了自己一句，然后低头看向怀里的两只兔子，神情渐渐严肃起来。
“雨珠，你上次说过，完全蚀化持续的时间越长，楚寒就越难恢复神智对吧？”
“正确。”雨珠说，“实际上，一般人类到了完全蚀化的地步，已经没有变回去的可能性了，因为完全蚀化就是完全诡物化。”
“不过，楚寒比较特殊，他说上一次是申猴碎片引领他恢复了神智，这一次如果还能复刻，他就有变回来的可能。”
楚霜喃喃道：“不管怎么样，能想到的办法总归都要试试看的，不能寄希望于缥缈的碎片。”
雨珠说：“喂喂，你要干什么？你不会以为嘴炮会有用吧？我们上次就试过了，一点用处都没有……”
雨珠喋喋不休的声音被楚霜直接排除在外。
他拿出手机，翻出了几张照片，怼在两只灰兔子面前，认真道：
“这个，你……你们认识吗？这是你们小时候。”
手机屏幕上赫然是楚寒幼时的照片。
这是楚霜回安港市老家时，翻出家里的旧相册拍下来的。
“……”
“……”
两颗压根没有眼睛的脑袋对准了手机，一动不动，只是三瓣嘴抽动了两下。
雨珠看到这一幕，说道：“完了，楚霜已经成傻子了。”
“……闭嘴。”楚霜怼了一句，在灰兔子张嘴要啃手机前把手机揣回兜里。
“你们还记得我不？我是你哥啊！楚霜！小时候我经常背着你出去玩，你忘了吗？
你有一次还在海滩上把一铲子沙子偷偷扔到了我的兜帽里，你还记得吗？
哦对了，我还杀过你一次呢！当时我把你骗到了海滩上……呃，这个还是不说了。”
楚霜抱着两只兔子，一边走一边滔滔不绝地说着兄弟往事，可两只灰兔子没有任何反应。
“哎，你俩听不听得见啊？”
他揪住一只兔子的耳朵，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最终确定，这耳朵根本没有任何耳朵的功能，本该是耳道的地方却是猩红的口腔。
换句话说，兔子只在头上长了七张嘴，没有眼睛，没有耳朵。
看不见，也听不见。
再换句话说……
楚霜的嘴炮全部失效。
对方听都听不到，他讲给谁听去？
“嘶……”
楚霜正头痛之际，灵光忽地一闪，记起了在包被啃出一个大洞的情况下，依然完好无损的摄影设备。
“咚！”
片刻后，一大包摄像机被他重重扔到了茶几上。
正站在茶几上的两只灰兔子随着茶几微微一震，稍微挪动了一下脚步。
“看看，呃，尝尝这是什么！”
楚霜说着，把一台台设备拿出来摆在两只兔子面前。
果不其然，对其他无机物都充满食欲的灰兔子，只是稍微碰了碰摄像机，就不再动作。
它们似乎本能地避开破坏这类拍摄设备。
楚霜觉得这是个好迹象：“看来你俩还是有一些楚寒的潜意识的，快，仔细感受一下，能不能回想起来什么？”
说着他又把设备往前推了推。
“这可是你热爱的事业，你愿意付出一生努力的东西，感受到那种触感了吗？快想起来啊！”
在他满脸期待的注视下，两只灰兔子的其中一只……
突然抽动了一下，身体一侧的皮毛凸起一块，第三颗兔头快速从中成型。
“等等，让你们想起来的不是这个！”
楚霜阻止得还是太晚了。
一只灰兔子的身体上肉瘤涌动膨胀，一眨眼就形成了一只小几圈的新兔子。
“咕……咕……”
相连的灰色皮毛撕裂。
相同的血肉分开。
第三只兔子在第二只兔子身上抽动挣扎着，猛地一个蹦跳，脱离了母体，从容落地。
现在茶几上有两大一小三只兔子了……
第三只兔子用嘴巴碰了碰桌上的摄影器材，又低下头，张开三瓣嘴。
“滋咔咔咔咔咔咔！”
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切割声霎时响遍客厅。
木屑如喷泉飞溅。
短短一两秒间，第三只兔子就在茶几上啃开了一个洞，身影消失在桌面之下。
在它钻穿茶几即将落地的刹那，楚霜一个飞扑跪地，及时伸手接住了它。
这么一小会儿进食的工夫，第三只兔子的体型已经增长了一小圈。
楚霜抓住第三只兔子起身一看，之前的两只兔子已经从茶几上跳开，各自奔向了不同的方向。
“啪！”他用力给了自己一巴掌。
“我真的不是在做噩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