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鬼?!”

    身后一晃而过的影子,冬哥与小夏因为没人把注意放在监控上,也就没有看见。

    但滴滴的电子提示音和亮起的电脑屏幕都非常明显,一下子令两个人转过头。

    冬哥几乎是跳了起来,而小夏则下意识后退一步。

    电影切换为小夏的第一人称镜头,画面里,冬哥急切地冲向那台旧电脑。

    “这台电脑怎么可能开机?这里已经断电了,刚才接电一点反应都没有!”

    冬哥站在那台旧电脑前,电脑上的光将他脸照得蓝盈盈的。

    因为确认医院内已经没有可用电源,两人带来的设备要么通过电池运行,要么就接上了可移动电池。

    在这种情况下,这台在建筑内发现的遗弃电脑,怎么会有电呢?

    小夏站在原地,看着冬哥在旧电脑那泛黄的键盘上调试的模样,嗫嚅道:

    “如果没有电,这台电脑是怎么亮起来的呢?”

    “是啊……”冬哥喃喃着,突然想到什么,连忙呼喊小夏过来。

    “帮我打一下灯光!”

    小夏凑近,打开了随身携带的手电筒。

    时间正一点一滴向傍晚五点迈进,外面的阳光大部分已经擦过了建筑,只留下边缘的几缕还在照耀大厅内。

    柜台下面无比昏暗。

    冬哥趴下来,借着手电筒的灯光,循着从那台泛黄旧电脑上延伸下来的电线,一点点朝线的另一头摸索——

    突然他手掌一抖。

    他摸索到了电脑电线的另一头插头,同样老旧发黄的三角插头就在他手指间晃荡着。

    电脑根本没有接在任何电源上!

    “这不可能啊,这不科学,这不合理……”

    冬哥蹲在地上,有点恍惚地念叨了两句,面色骤然一喜。

    “小夏,我们遇到了!我们遇到真家伙了!!哈哈哈哈!刺激的终于要来了,来了!”

    小夏显然不能共享冬哥的喜悦,就连镜头都微微颤抖起来。

    他喃喃说道:“电……没电电脑到底怎么会亮起来的……”

    他和冬哥几乎是同时站起身,镜头聚焦在亮起的电脑屏幕上——

    刚才还是默认屏保界面的屏幕上,此时已经自行跳出了一份文件。

    一张似乎是扫描件的老旧病历页。

    泛黄的纸页上,贴着一张小小的黑白老照片。

    照片上的人像已经被漫长的岁月模糊。

    只能依稀看出是一个头发乌黑的年轻男人,年纪应当不大。

    “怎么会,怎么会……”小夏的声音听上去十分紧张。

    “冬、冬哥,是你刚才对电脑操作了什么吗?”

    镜头扫向身旁的冬哥。

    冬哥也在聚精会神观察电脑上的病历,脸上仍有兴奋没退去,闻言皱了皱眉,说道:

    “我刚才确实随便按了很多下键盘,也不知道是不是按到什么,跳出了这份文件……好像是这座医院曾经的病历文件被拍照扫描,储存下来了?”

    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摄像头,让它精确对准了电脑屏幕——

    视角切换,这台旧电脑顿时占据了整个画面。

    病历的扫描页右上角,贴着黑白照片,左边则以几行清隽的钢笔字,写了一些病人的基础情况:

    【姓名:刑幼清

    性别:男

    年龄:22 岁

    症状:自述近一年来经常出现幻听、幻视,看到黑影与不存在的动物。据家人描述,该病人经常认为有人要害自己,曾在光天化日之下跑到大街上,大喊大叫,情绪激动。

    备注:刑家幼子,实在没办法了才被家人送过来治疗,请好生接待。】

    “看备注,这人当年应该是个富家少爷?”冬哥喃喃道。

    屏幕里,照片上的年轻男人依稀可以看出来是一个坐着的姿态,只拍摄了小腿往上的部分。

    与当时没怎么见识过相机的大部分人一样,他拍照时的姿态略有些拘谨,可还是能从挺直的脊背、优雅的坐姿看出,是个教养良好的人。

    尽管面部的细节都已模糊,可那双眼睛的黑色瞳仁仍然清晰。

    视线像是要穿透这台旧电脑笨重的框架,挣扎着冲出来。

    继续往下看,图片最下面还有一行字:

    【医生诊断:】

    在“医生诊断”之后是一大片污渍,看不清字迹。

    小夏的声音凑到了镜头右边:“好像、好像……有‘匹配’两个字?”

    冬哥下意识按了一下键盘上的方向键,试图往下翻动图片,更多病历内容。

    可在手指按下键盘的刹那,电脑屏幕就黑了下去。

    “靠!这么突然!”

    冬哥又哒哒哒按了好几下键盘,电脑屏幕始终没有亮起。

    他猛地直起身,镜头也重新出现了柜台、地面,以及不远处的大门。

    小夏在旁边沉思道:“照片上的那个病人有点眼熟啊。”

    此时,弹幕已经先一步发现了为何会“眼熟”。

    【这个病人,好像就是刚才那一沓照片里,经常出现的那个年轻男子?】

    【看体型气质啥的,很像】

    【就是他!】

    【他应该和这座医院曾经的故事有很大关联】

    【小夏不是说他看到病历上写了“匹配”两个字吗?是不是说这个刑和某个实验很匹配?】

    【又是人体实验吗?好老的套路……】

    【你管它老不老套呢,一般来说这种片子的背景设定,只是为了之后用各种相关桥段吓观众而已】

    【如果设定就这的话,我对尸云有点失望】

    【电影还没正式进入吓人阶段呢,在这瞎几把失望什么】

    弹幕的争论声渐起,电影里的两人自然不受影响,又努力研究了一会儿电脑。

    “我很确定,电脑压根没接通电源,就算医院来电了,它也不会有电。”

    从一楼大厅的监控中可以看到,小夏靠在柜台上,微垂着脑袋,口中喃喃道。

    “那、那真的是……‘鬼’?!”

    说到最后一个字,他下意识压低声音,左右张望了一下,又犹犹豫豫地看向冬哥。

    “冬哥,这、这地方有真家伙!咱们要不、要不还是别挑战了吧?”

    “就电脑亮了个屏幕,你就怕了?”冬哥正对着柜台后面破掉的窗户抽烟,闻言转过身,随手碾灭烟头,嗤笑道。

    “小夏,你胆子够小的啊!

    你没有听说过,富贵险中求,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这鬼地方没有点真东西,我们怎么拍得到刺激的镜头?

    没有足够吸引眼球的东西,我们的视频怎么火?

    视频不火,没有钱,小夏你只能跟哥去喝西北风去了,你可要想好啊。”

    “……”

    小夏在冬哥半是冷嘲半是劝说的言语下,低下的头慢慢抬了起来。

    从监控的角度,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能听见他开口时语气坚定了不少:

    “想清楚了,冬哥,我要继续挑战!”

    “这就对咯!”

    冬哥走到折叠行军床边,整理了一下等会自己要睡的床铺,笑着说道:

    “你别怕,我告诉你,那些脏东西最怕恶人,你要是遇到了什么,就狠狠骂对面,展现出你的气势来!

    咱俩都是阳气正足的大男人,那些东西被我们骂了,肯定会怕我们!不然怎么到现在就只搞些不痛不痒的动静?”

    “好的冬哥。”小夏认真点头。

    屏幕在此时黑了一下。

    再亮起时,镜头里的画面变得无比昏暗。

    一张苍白的脸倏地凑到了镜头前。

    是冬哥。

    右下角的时间显示此时已经是晚上一点多。

    外面一片漆黑,只有一点摄像机的微光打在冬哥脸上。

    在夜视镜头下,他面部苍白,身上的阴影格外的黑,就如同白天看过的那些黑白照片一样。

    “检查完那台电脑后,一直没再遇到什么事,我和小夏十点就睡觉了,直到现在,我俩都被吵醒。”

    他压低声音对着镜头说道。

    “听。”

    他闭上嘴,将镜头向自己左边移动了些许,露出了他身侧那延伸入黑暗里的楼梯。

    更旁边的一楼走廊,在白天颇显阳光明媚,在深夜却格外黑暗,夜视镜头拍不到任何东西,几乎像个黑漆漆的窟窿。

    冬哥让镜头对准楼梯和黑窟窿,屏气凝神,不说话。

    “嘎——吱——”

    他不说话,却有另一种声音响了起来。

    “嘎——吱——”

    那是年久失修的门转动的声音。

    一休悦读(原:宝)偷接口死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