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里，楚寒突然想到，章月的面貌，除了五分像夏凛，还像谁了。
就是像温瑾！
楚寒在真界见过温瑾。
他有点形容不出来温瑾具体的样貌，只能感觉出来这是个温文尔雅的人。
可温瑾身上有种气质，苍老又年轻的气质，像是经历了常人难以想象的悠久岁月，又像是刚刚出生的对世界满是好奇的婴孩，非常特别。
章月把这种气质也模仿出来，只描摹了一分，所以楚寒一开始没想起来。
看来章月和远征队的人一起共事了很长时间。
现在楚寒还知道了一个信息，那就是尤队长全名叫什么。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有关蚀变的内容，他立即问道：“所以他们两个人的变化是……”
一根手指竖到他面前，章月咧开嘴，用那张和很多人相像的脸，做出了一个完全属于它自己的表情，摆着手指道：
“等一下，这些东西我不会告诉你的，我更想看到……你如果有机会的话，自己去见证那些事情。
不过看在你很特别的份上，我可以告诉你一条重要信息。”
它侧过身，微微仰起头，像是望向了过去的回忆里，而后又扭过头来说道：
“当时我接连和两代队长讨论蚀变的问题。
我们发现，蚀化是肉体上顺应真界的变化，相当于顺流而行。
而蚀变与之相反，它代表了精神上对真界的混乱无序的抵抗，代表人类的意志的具象化，是一种对抗式、同时掌控式的升变。
如果你觉得我接下来说，蚀变最重要的是人坚定的意志与理想什么的，哈哈，那你就猜错了。
世界上意志坚定、目标崇高的人多的是，从古至今，为了真界而疯狂的学者可不止两任远征队队长。
要是相信人的心可以战胜一切，那这世界上早就超人满地走了。
所以为什么偏偏是温、尤二人成功了？”
这个章月还挺懂得说话的艺术，通过一次转折，成功引起了楚寒的注意力。
就连雨珠都好奇起来。
章月也没有卖关子，用和夏凛有几分相似的笑容注视着楚寒，说道：
“后来我们发现了温、尤二人之间的一个共同点。
他们此前，都接触过‘申猴’！”
楚寒离开地牢后，脑海中仍然回荡着章月最后那个意味深长的笑，还有它的话语。
申猴，又称申鬼，国外又有赫尔墨斯、透特等名。
楚寒不仅知晓这个鬼相，甚至还在梧桐中学得到了一块申猴碎片！
之前他就发现，申猴的力量应该与精神、意志相关。
要不是申猴唤醒了他，早在长欣游乐园那会儿，他就深陷蚀化无法回来了。
现在看来，代表精神的申猴，与代表精神的蚀变，或许是有关联的。
就像之前老山魈说，在完全蚀化后面还有更深层的蚀化，需要辰龙鬼相的力量。
要实现稳定的蚀变，或许就是需要申猴鬼相的力量。
相比杳无踪迹的辰龙，楚寒倒确实有申猴的线索。
其实，无论蚀化还是蚀变，这些诡谲的非人的变化，他也不是非研究不可。
可既然他已经遭遇过，进一步了解这些概念，未来说不定就会对他有帮助。
更何况，即便没有这两个概念，他仍然是要积极收集鬼相的。
鬼相镯才是他力量的根本，也是他能够深入险境进行拍摄的倚仗。
楚寒回到酒店时，他让雨珠请来的熟人们已经在黎京市玩了一周，准备收拾收拾回家了。
楚寒在远征队那里看到了他的火焰喷射器的改进缩小版，因此对这个道具有了新的想法。
此外，他也想尝试一下痛苦糖果与注视者请神术的组合。
可还没回房间，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就叫住了他。
“楚老师……”
他转过身，看见之前在梧桐中学认识的高中学生白森站在他身后，神色有点犹疑。
白森现在也算是楚寒的拍摄团队的一员，有时会帮忙打些下手。
现在高中已经放假，他就把白同学也请来了。
“楚老师，我最近，呃，发现了一件事……”这个高高壮壮、性格开朗讲义气的男孩，此刻却很是吞吞吐吐。
“我知道这件事与您没有关系，但是我还是希望您能不能、能不能帮我留意一下？事情是这样的……”
听完白森的讲述，楚寒微微扬起眉头，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就在白森讲述他最近的发现时，在与黎京市相距一千多公里的牧海市内，田鸿时而唉声叹气，时而焦虑地在房间里转圈踱步。
“哎呀，大叔，放轻松啦。”带他入门的记者前辈尹芙翘着脚，瘫在旁边的沙发上喝着奶茶。
“这段时间观察下来，我发现你的能力很强，你一定可以的。”
田鸿止住脚步，不住地叹气道：
“很感谢你对我的看好，但是……
我从来没有卧底进邪教组织的经验啊！你确定我真的可以吗？！”
“放心放心。”前辈的语气听上去毫无诚意。
“大叔你以前不是大学教授么？那你一定经常与别的教授，还有企业公司之类的打交道、吹吹牛吧？你就当你重拾老本行，你不是去卧底邪教的，你只是拉赞助拉项目去了。
信仰社灵神的人大多为了求财，你就当自己是想要充足的项目经费、想要在教授生涯上更进一步才加入的就行。”
“但那终究是吃人不见血的邪教，里面好像还有、还有活人献祭……”
见田鸿还是唉声叹气地，前辈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语重心长地说道：
“算了，大叔，我就问你一句话，你还想不想见到你女儿，和你女儿团聚，重获和和美美的家庭了？”
“我……”田鸿张了张嘴，目光缓缓坚定下来，“我想！”
这次秘眼学会突然安排他假装成普通的大学教授，卧底进入一个名为社灵神教的本国邪教组织。
一旦他把任务做好了，就是一大笔资历，职位上升得会很快，距离每天都能见到女儿、了解到女儿在做什么，也就不远了。
更何况学会上层还传话说，只要他答应了这次卧底任务，他女儿会过来先见一见他。
田鸿深吸一口气，暗自下定决心，他一定要查清楚学会与他女儿究竟有什么目的。
而现在么，先把社灵神教的资料再看一遍吧。
田鸿也不知自己翻看了多久资料。
他抬头时，尹前辈已经不在了。
他不知道尹芙是什么时候走的。
正如他不知道，站在面前的女儿是什么时候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