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寒闭上了所有眼睛，伸手揉了下脸。
就在刚才，他与格雷之间的视角连接断开了。
看来格雷那边的情况不太妙。
他重新睁开眼。
自己这边的情况也不怎么样。
时间回到王子小人微笑着说出了他们想要实现的童话结局时——
楚寒似有所觉，抬头一看。
更衣室的门不知何时打开了。
外面密密麻麻，全是小人。
领路的小人微笑说道：“现在，是时候迎来童话的结局了……”
说罢，他的身影就从原地消失。
“来了！”
下一瞬，康妮惊呼一声，而亚伯伸手一挥，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他手里闪了一下，半空中一道小小的人影猛地被撞飞出去。
小人袭击众人未果，重新落到地上，盯着他们，精致的小脸上仍然是彬彬有礼的笑。
“你们为什么要反抗呢？
反抗是没有结果的。”
楚寒意识到相比之前机械地回答问题，现在的小人显得更加灵动。
似乎到了最终时刻，他们获得了自己的思想。
换句话说，他们的思想，只为了童话结局这一件事而存在。
小人话音刚落，门口更多的小人就冲了进来！
“先冲出去！”
队长喊道。
“给我一点时间，我来计算跳跃公式！”
小人朝远征队冲了过来，远征队也没有闪躲，迎着小人前进。
因为他们已经看出来，这个更衣室的空间压根是无穷无尽的，根本不存在从另一个方向翻窗逃脱的可能。
他们唯一走脱的道路，就是穿过更衣室的大门，从来时路冲出去。
楚寒跟着五个人，也也一下子冲入了小人的人群之中。
他当然也用自己的眼睛看过了，城堡的逃离路线的确只有一条。
他很快意识到有哪里不对。
远征队一进入小人之间，就如油滴上铁板，霎时引发一大片硝烟四起的反应。
众多小人口中尖叫着、喃喃着，朝五个人身上冲上去、爬上去。
但是一旦楚寒来到他们之间，原本目标是远征队的小人，就会调转矛头，朝他扑过来。
“怪物！怪物！！”
所有的小人王冠歪了、头发乱了，衣服像是活物一般不断地起伏、流动、膨胀，他们尖尖的指甲用力扣住楚寒的腿脚手臂，尖叫不已地发起攻击。
所以说，他在童话故事里的角色，原来是充当反派，作为王子与公主间的阻拦的怪物。
这些小人，是各自童话的主角。
外来的远征队，是他们要争夺的，主角的另一半。
楚寒现在不是人，也不是小人，当然只能当反派了。
至于为何小人与小人之间不能内部消化，应该是因为领路小人之前说过的。
每个小人都来自不同的童话国度，也就是说，他们属于不同的童话故事。
童话故事与童话故事之间是隔离的，他们的“主角”属性会互相冲突。
思考了一瞬，楚寒一把抓住爬上自己胸膛的一个凶狠的“公主”，五指一紧，将其硬生生捏成两段。
随手把尸体一扔，他猛地一个旋身，细长的尾巴直接把身后冲过来的一个尖叫的“王子”抽成了血雾。
趁着自己制造出来的片刻时机，他猛地甩了下脖子。
“咔！咔！”
脊椎骨清脆地弯折了两下。
他脑袋向后一仰，脖子上的裂口撕拉一声张开到接近一百八十度。
温热暗红的鲜血，化作一股股厚重粘稠的浆流，从裂口内部四溢而出。
刹那之间，周遭卷起了鲜血瀑布，靠近他的小人们被血浆一卷，像是被消磨掉了，逐渐消失不见。
数秒之后，楚寒伸出两条手臂，一手按住自己的头顶，一手拿住自己的下巴，朝下重重一按。
“咔！”
裂口一闭，脑袋归位。
随着楚寒使用这具身躯的时间渐长，他对于注视者的了解也越深。
像刚才那一招，是注视者身上少有的主动进攻的能力。
并非什么额外的技能，而更像是生物自带的生理天赋。
效果确实不错，但是消耗很大。
他不能长时间或者高频次使用。
清理出一条通道后，他伏下身子，肌肉绷紧，视野中的场景飞速后退，眨眼模糊，眨眼又稳定下来。
原本已经淹没在小人之中的远征队，再度映入眼帘。
位于他正前方的一个身影感受到他靠近，先是一惊，下意识转身把枪口瞄准过来，看见是他又放下枪：“是你！”
雇佣兵埃迪低着头看他，身体有些紧绷。
似乎下意识想要远离他，可又受限于环境，无法做到。
楚寒也仰头与她对视：“……”
为什么一个个的都对他避如蛇蝎？
他寻思他也长得有鼻子有眼有手有脚的，没那么可怕吧？
很快，两个人都顾不上大眼瞪小眼了。
楚寒发现不对。
他往前走一步，从周围投落过来的阴影就密一层。
再走一步，
前方众多小人都扭过脸来，笑容微微扭曲了，盯着他瞧。
再一步，
埃迪砰地开了枪，从前面扑过来的一个小人顿时像是被一辆火车撞了，向后倒飞出去。
埃迪骂了一句什么，似乎是她的家乡话。
楚寒托着脑袋，仰头望向前方。
攒动的人头已经遮挡住了他的大半视野。
小人刚出现时，不过巴掌高。
可现在，他们已经膨胀到了与成年人类相同的高度！
现在都不能称他们为小人了。
王子与公主们，衣摆与头发不断飘动着，伸出与成人无异的瘦长双臂，嘶吼着扑了上来！
“砰砰砰！”
埃迪不断开枪。
她所持有的枪械显然不是寻常样式，应该也是专门为远征队准备的，仅为杀伤诡物而生，对于人类而言，充其量就是橡皮弹的威力。
前方还有某种事物呼呼挥舞的风声，有人用英语不断嘶吼着，队长喊道：
“都退开！”
楚寒立即和众人一起跳到一边。
留出来的空地上，队长将一张纸重重按地。
以纸张为中心，像是一块橡皮擦打着旋擦除着纸上的痕迹，周围的小人们一个个凭空消失了。
不……
楚寒认真观望了一下。
其实是被队长转移到别的地方去了。
前方终于出现通路，楚寒及远征队一行人冲出更衣室，大步跨越走廊，沿着楼梯急速下楼——
大片大片的小人，也从一楼冲了上来！
仅仅是几步路的工夫，小人们就已经从位于楼梯下时的巴掌大，膨胀到了比成年人还高，踏上了二楼的地板。
远征队的五个人纷纷身体紧绷，蓄势以待。
就在双方即将交战的刹那，楚寒猛然抬头。
有人在唱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