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漠的天空苍白如纸，像是一整片天空都在放射光芒。
大地上泛红的沙石，一颗颗都在光芒下分毫毕现。
在格雷的感觉中，就像看到了一张经过电脑处理，特意调高了锐化度的照片。
“沙沙，沙沙。”
队伍九人，保持着适当的匀速在这座古怪的荒漠里前行。
格雷看了眼手上的特制手表，指针的指向说明，队伍已经在荒漠中行走了 2.4 个时钟日。
“哎……”队伍里亚伯抱怨起来，“这座荒漠太无聊了，一点东西都没有！”
康妮回应道：“这说明你与该隐的探测没有出错，这个地方危险性不大呀。”
亚伯说：“没错，但这里也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东西，除了这些沙石本身！”
格雷闻言，不由得低头看了看脚下。
在 2.4 个时钟日的路程中，他们没有遇到幻象中的赤虫与笑人，这里似乎什么都没有，除了荒漠本身。
作为地质学家的安德鲁死了，所幸来自学会的教授该隐与卡莱尔，以及队长和康妮，都对地质学有所了解。
他们沿路采集了不少荒漠的土壤样本，简单的实验结果显示，这里的沙石和人间的荒漠沙石没有任何不同。
简直像是把人间的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乾坤大挪移，放在了真界里一般。
对于这个结果，大家并不意外。
此前他们也收集了很多环境数据，其中有一部分无论怎么看，都与人间的环境一模一样。
甚至某些在人间某个小岛之类的封闭区域才能发现的东西，在这里也被一比一复刻。
这恰恰证明了人间与真界之间的某种深层联系。
只不过神奇的是，一旦把这些样本带出真界，它们又可能在一瞬间发生变化，转变成一种用寻常的手段难以检测出任何性质的东西。
之前的远征队们带出去的东西，很多都被想办法用各种手段利用上，相当于扩展了人们对于真界的应用。
除此以外，远征队在真界的经历以及认知变化的过程本身也是非常重要的收获。
以人为镜，可以间接知悉真界的运行规则，从而带给人们更多的利用真界的可能。
此外，还有真界里各种诡物的组织样本，同样被研究出了不少名堂。
不然学会也没可能制造出那么多针对诡物的远征制式装备。
而最为重要的生物样本，莫过于……
“如果能够碰到与‘鬼’相关的诡物就好了……”
卡莱尔在队伍里小声嘀咕着。
“天使，或者巡使，又或者大蛇以及邪龙后裔，只要能碰到其中一个就好……”
没错，在真界最有价值的东西，莫过于与“鬼”相关的事物了。
格雷回忆起学会提供的资料，其中有关“鬼”本身的部分语焉不详，只说“鬼”已经消散在了真界，但详细介绍了受到“鬼”的影响而诞生的几种原生诡物，分别为χ04-巡使、χ08-天使、χ11-大蛇与χ20-邪龙后裔。
从这些诡物身上，往往能得到与鬼相关的富有价值的物品。
此外，还有一些与鬼有关的东西分散在真界各处，要是远征队能找到，就是一笔莫大收获。
格雷听着卡莱尔的嘀咕，忍不住说道：“你确定你想主动遇到那些东西吗？我看资料里说，它们非常难缠。”
“难缠就对了。”卡莱尔却表现得更加跃跃欲试，“只有那种诡物制成的武器，才配得上我的能力！”
格雷默默闭了嘴。
果然，学会教授的脑回路他不懂。
不过与鬼相关的四种诡物大多是单独出没，以卡莱尔的手段，要是遇到，对付起来说不定确实比对付一大群赤虫要简单。
这时队伍陆陆续续停了下来，是最前面的队长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所有人，举起记号笔说道：
“可以再进行一次跳跃了，大家都过来吧。”
每个人挨个儿被队长在手上写下一行公式。
老样子，格雷默默看着队长最后抓过注视者的手臂，笑嘻嘻地在它身上写下代表结束的公式，众人视野瞬间一花，再度出现时……
嗯，仍旧在一望无际的荒漠上。
康妮又低头在本子上写写画画起来，该隐则仰着头眺望远方，片刻后说：“路线没有偏移，下一次我们应该就能离开这里。”
听到他这样说，没精打采的众人也终于提起了一点精神。
他们已经进行了三次跳跃。
每次跳跃，队长都会纠正跳跃的方向。
因为他们现在有一个明确的目的地，不再是随机前进了，所以队长的跳跃公式就必须比以前更精细，需要反复对比纠正，才能把他们带离荒漠。
至于目的地的信息来自哪里？
这就要将时间回溯到 2.4 个时钟日之前，开始说起了。
默默跟随并观察队伍的楚寒，旁观着众人检测环境、讨论着公式修改的样子，不禁回忆起在里程碑废墟发生的事。
“守碑人记录！”
在设备中插入了醒来时枕在脑袋下的一张瓷片，在前方的断壁残垣上立即投影出了一行文字。
看到标题，以及下方的时间、地点信息，远征队众人都是精神一振。
楚寒却没看设备投影，而是直接将目光聚焦在瓷片本身上。
此前他未能完全看明白荒漠的规则，是因为他与这些人一样，也陷入了幻象之中。
不过，说是幻象并不准确。
应该说是里程碑废墟附近的一种奇特规则，会将一切都颠倒过来。
真实变作虚幻，而虚幻在他感觉中会变成真实。
他此前一直在观察的，只不过是这个地方的某个虚幻的“里面”，但因为颠倒的规则，令他误认为自己已经看到了完整的真实的“外表”。
当他跟随格雷的视角，一同意识到了真相后，他也得以看见这个地方的“全部”。
而一旦全部都纳入视野，这个地方就会条分缕析地向他主动展开。
也因此，他发现了注视者的又一个能力。
那就是在已经解析完毕的地方，能够通过目光进行位置转移。
呃，至于脖子的裂口可以用来吃东西，也算是一个能力吧。
总之，既然荒漠已经被他所看懂，那么位于荒漠中的瓷片，在他眼中也不再是秘密。
那么只要他凝聚注意力，就可以不使用任何额外设备，直接看穿瓷片记录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