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格雷所知,夏凛的能力也非常特殊。

    身为真界研究学界的新星,她从许多古籍中拼凑出了线索,已经成功发掘出了不少失传的古籍与古代器具。

    人类的技术通常是随着时间流逝与文明发展,越来越好的。

    可天才无论在哪个时代都是天才,尤其是阵图领域。

    据说早在人类文明初期,就已经有人的精神离开躯壳,与真界的信息产生共振,从那里带回来了知识甚至是活物。

    一些在传说中具备种种奇妙功能的古籍,就由这类天才所编撰。

    这些古籍的每一页,都代表了一种古代阵图。

    正如尤队长仅仅靠着一些信息,就能创作出在真界起效的种种神奇阵图,这些古籍的每一页在真界都有特殊的作用。

    不仅如此,据说夏凛也曾经于梦中在真界遨游,在特殊的状态下书写下了一些神秘的字符。

    总之,能够做到这些事,说明夏凛的意志十分坚定,在了解这些知识的同时,抵抗住了真界的同化。

    此外在远征中,夏凛也一向表现得很冷静敏锐。

    此时,夏凛正坐在一张桌子上,屈起一条腿,静静翻阅着一本小册子。

    格雷靠近后,发现那册子封皮破旧,纸页发黄,像是在岁月中浸淫了难以想象的时光。

    他认得这本册子,这是在他们的远征尚未离开已知里程碑的范围时,在某座森林中捡到的日记,它的主人是上次远征的队长温瑾。

    看上去是温瑾故意把日记留了下来,希望后来者通过他的记述避开路上的一些危险。

    在这本日记的末尾,远征队伍因为遭遇了一些奇异的事件,已经解散,温瑾独自一人踏上旅程,并在此过程中遇到了“注视者”。

    注视者的来历比温瑾的时代还要古老,在温瑾之前,就已经有远征队或者误入其中的人,汇报看到过注视者的踪迹。

    不过真界的时间并非是线性的,所以注视者在过去被目击,不代表它来自古代。

    格雷觉得它更像是从一个接近自己年代的小孩转变过来的。

    为了避免变成像注视者那样,失去人类的身份被困在此地永世徘徊的悲哀存在,他现在必须有所行动。

    “嗯?有什么事吗?”

    日记的夏凛似有所觉,在格雷靠近时抬起了头。

    格雷对她比出一个噤声的手势。

    他瞥了眼不远处的米利暗。

    米利暗也似有所觉,倏地抬起头,双方目光短暂地相接!

    格雷连忙装出一副没什么事情的样子,尽量自然地缓缓转过头,像是要温瑾的日记一般,对夏凛手中的册子指了指。

    夏凛把日记递过来后,他拿出一支铅笔,在日记某一页的角落里刷刷写了起来。

    将日记交给夏凛,夏凛低头一看,稍稍蹙起眉头。

    只见格雷在上面写道:

    “我偷偷检查过了,这些瓷片里没有任何信息,至少用常规手段看不出来!

    我们一定都被某种程度上蒙蔽了!我们必须想办法搞清楚真相!”

    夏凛看向他,神情不算太惊讶,微不可察地对他点了下头。

    这一动作令格雷精神一振。

    夏凛果然也早已发觉不对劲!

    他接过日记,继续写道:

    “米利暗很可能知道这里的问题,她刚才和你们说了什么?”

    读完这句话,夏凛的眉头却皱得更深了,她掀起眼帘看过来。

    这一次,她脸上反倒有了些许惊讶。

    她拿笔在日记角落写道:

    “米利暗什么都没说。

    你没有发现吗?

    这个地方没法发出任何的声音。

    我们刚才只是在各自做自己的事。”

    “什……么……?”

    格雷盯着这几句话,翻来覆去读了两三遍,大脑陷入空白。

    什么叫做,这个地方没法发出任何的声音?!

    他抓着日记,愣怔地与夏凛对视了一眼。

    夏凛神情略有些忧虑,嘴唇开合,看口型,说的应该是“你看上去不太好”。

    可格雷没有听到她的声音。

    在意识到这一点的刹那,像是有一团紧实的东西紧紧塞住了自己的耳孔,他感官中的世界,猝然变得无比安静!

    就像是乘坐飞机或者其他高速运动的交通工具时,耳朵经常感受到的不适,闷闷的,听觉中的一切好像都远离了自己。

    只不过这一次,世界的远离比以往都更彻底。

    就连一丝一毫的声音也无。

    格雷后退了一步,他听不见自己的鞋底触碰地面的声音。

    他抬起左手用力拍了一下自己耳朵,也听不到拍打声。

    “我……不,这怎么可能……”他喃喃地说话。

    他确信自己的声带与喉咙在震动。

    可他仍然听不到自己说话的声音!

    周围的世界好似成了一个黑洞,任何声音发出后,都顺着漩涡塌陷到了最深处,传不出任何呐喊呼救。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无声地说着话,猛地转身去看队长。

    队长的确与米利暗面对面坐着,但两人都只是在远征队携带的资料,只是偶尔用文字的形式进行一些交流。

    根本没有他刚才听到、看到的,两人低声交流的景象!

    他没有猜错,这个地方确实有古怪,他们受到了某种蒙蔽。

    可事情的真相,仍然大大超出了他的想象。

    耳朵的沉闷仿佛侵入了大脑,轻微的眩晕如同一条绸带展开,在他周围不停旋转,令他渐渐有些站不住了。

    “如果在这里我听不到任何声音……”

    他重重跪在地上,无声地说着,低头看着自己撑地的双手。

    不知道是手在抖,还是他的视野在颤抖着。

    “那我刚才听见的那些,又都是什么?”

    脑海里闪过一幕幕的画面。

    卡莱尔拽着他到裂缝边,叫他守卫好裂缝。

    他询问米利暗是否可以查看瓷片,米利暗拒绝了请求。

    队友们针对这一点展开讨论。

    队长与卡莱尔等人主张尽快利用非天亮的时候离开荒漠。

    埃迪则说最好看一下瓷片。

    还有之后,他遇到的笑人,众人的呼喊与脚步声……

    记忆的画面开始彼此穿插扭曲,混乱中,他感到有人把自己扶了起来。

    夏凛把他拉到椅子上坐着,平静地直视着他,用口型说:“你想到了什么?”

    格雷却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慌忙抓过铅笔,再度在日记上写下问题:

    “笑人入侵进来那会儿,我失去意识的时候,你们都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