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驱逐掉了？”
格雷缓缓地吐出一口气，一下子瘫倒在了地上。
“老兄，”埃迪的脑袋探过来，“你看上去真的很虚弱。”
“笑人对人的转化是从精神层面先开始的，而后再从精神蔓延到肉体。”红发的康妮从另一边冒出头来，好奇地观察了格雷几眼。
“而在身体所感受到的一秒间，精神中或许已经经过了很长的一段时间。
格雷教授看来在心灵中与笑人的侵袭展开了一场恶战啊。”
说恶战还真是太瞧得起他了，其实是单方面地被转化……
格雷有气无力地这样想着。
喜悦与苦痛，两种相悖的情绪此刻仍强烈地残存在心间，令他整个人昏昏沉沉，有种说不上来哪里难受，但就是很不舒服的感觉。
该隐温和的声音传来：“好消息是，格雷教授，你扛过了被笑人侵袭的那几秒，现在还是一个货真价实的人类。”
哦，感谢上帝。
格雷愣愣望了会儿金属色的天花板。
他还是个人，感谢上帝。
他现在才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成功扛过了笑人的袭击。
……当然，只是第一波袭击。
如果目标未被转化，笑人就会锲而不舍地追逐这个目标。
但既然队长说笑人已经被驱逐，那么情况还稍好些。
至少他不用在醒来后，立即再次看到那张瘆人的笑脸。
里程碑终归有其他东西无可比拟的防御效果，只要接下来行动得当，他就不虞再被那只笑人找上。
说起来……是谁用什么手段驱逐了笑人？
他慢慢坐起身。
地板上没有阵图的痕迹，看来不是山羊胡法师的手段。
是法师说他会用法阵禁锢住笑人，他才选择立即转身逃跑，好让法师推测出笑人的行动路线。
可为什么法师没有行动，因此让笑人轻易追上了他？
格雷瞥了眼旁边正在观察裂缝的山羊胡老头。
他当然很想指责这个令自己命悬一线的家伙，但他最终什么都没说。
彼此指责毫无意义，更何况对方因为状态不佳或情况不对而失手，也不是不可以理解的事情。
队伍行进至今，大家都很疲惫了。
所以格雷站起来后，只是感谢了埃迪与安德鲁。
这两个人冒着被笑人攻击的危险上前，将昏迷的他从笑人面庞底下拖走。
隔离了笑人对他的近距离影响，他才得以挣脱出精神上的幻象。
面对感谢，埃迪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至少现在笑人跑了，你可以真正好好地休息一会儿了。”
安德鲁教授点了下头。
格雷皱了下眉头，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微妙的差错感一瞬间笼罩在肩头，好似一股轻微的寒意擦过去。
他揉了揉还在隐隐作痛的肩膀，正想要探究这份不对劲感，刚才的感受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对了，瓷片！
他又想起笑人来袭前大家正在讨论的事情。
队长要是想把所有人从这里转移走，他们要是想收集更多有关真界的信息，去阅览瓷片储存的东西是最快捷也最全面的方法。
必须劝说米利暗，令她同意开放瓷片阅览的请求。
如果确实有一部分瓷片承载了过于危险的信息，那么他们就挑不那么危险的部分看就好了。
他迈开腿，想要靠近米利暗说些什么，可刚放下脚，就感觉双膝一软。
在即将跪下去之前，卡莱尔一伸手拽住他胳膊，将他拎起来放好。
卡莱尔说：“虽然我们救了你，但你也不必行此大礼。”
格雷嘴角一抽：“我没有……嘿，米利暗！”
眼角余光瞥到一道离去的身影，他连忙喊出声，但已经太晚了。
米利暗沿着螺旋楼梯向上攀登，一眨眼最后一片衣角就消失在了视野里。
随即亚伯走过来，这个具备双重人格的深皮肤男人一下子挡住了整个楼梯，他托着下巴打量了一下格雷，对格雷说：
“你最好趁着难得的机会休息一会儿，你脸色差极了，再不休息，等会再发生什么，你可难以应付。”
“呼，说得是。”
格雷做了一次深呼吸，令自己的身体慢慢积攒起力气，拖着步子走到靠近一间房间的地方坐下。
里程碑里设置了一些房间，一般用于存放补给或给远征队临时休息。
可在笑人刚刚袭击过的当下，格雷可不敢一个人躺在房间里，而叫更多人来看顾又显得自己像个脆弱的婴儿。
他只需要在外面，靠着墙角小憩片刻就好。
片刻就好……
刻就好……
就……好……
在睡着前的最后一瞬，他脑海里划过一个念头：
当初训练时阅览的资料里，说应对笑人的袭击时究竟是要坚持回忆开心的事，还是伤心的事来着……？
意识短暂地堕入昏暗。
格雷醒来时，根本就没觉得自己睡着了几分钟。
“快起来！”
没等他搞清楚状况，卡莱尔已经一把将他拽起。
“天又亮了！”
这四个字令格雷打了个激灵，像是兜头浇了一盆冰水，一下子醒得不能再醒了。
在这座荒漠上，天亮代表了一个特殊的时段。
这一时段内，会出现……
“赤虫与笑人……”格雷站在裂缝旁边，望着外面的场景，深深地叹了口气。
明亮到几乎刺目的白光从外面的天空渗透进来。
几十米之下的地面上，赭红色的沙石在过亮的光芒下，呈现一种塑料玩具一般的橘粉色。
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群聚事物，正从状似烂漫的橘粉中涌出，爬上里程碑的外墙，一路向四条裂缝进发。
还有几张惨白的脸夹杂在赤虫的潮水里。
格雷简单数了一下，光是从他所在的裂缝的角度看出去，就有四只笑人正在石碑墙角踱步。
笑人不像赤虫那样会攀爬。
但只要稍有分神，它们很可能就会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与裂缝齐平的高度，甚至入侵到里程碑内部。
它们移动的过程是很难观测的。
格雷再次拿出迷你型火焰喷射器，对准外面发射了一次。
经过改进的火焰喷射器，与其说是喷射器，不如说是某种火焰炮弹。
每次发出一大团黑色火球，在触碰到诡物后就会立即产生爆炸，制造二次伤害。
所幸这种火焰对于人体的伤害，也就局限于在很近的距离下，才能烧掉一点例如卡莱尔的头发、卡莱尔的头发以及卡莱尔的头发之类的东西。
不然这么近的距离，裂缝旁边的格雷与卡莱尔早就被波及进去了。
格雷掐准卡莱尔进攻的空隙，对裂隙外发射了两次黑焰，喷射器上跳动的能量格显示，这枚火焰喷射器只剩下再发射两次的容量。
尽管格雷携带了不止一种便携式武器，但他也意识到一件事：
这次天亮的持续时间比上次长得多，故而冲上来的怪物数量，也比上次多得多！
“各位，听我说。”
就在格雷深感棘手之时，一个宏大的声音传遍了石碑上下，是里程碑的广播。
从中传出的声音语气冰冷，明显属于米利暗。
她此时也不知道待在哪里，通过广播对正在守卫裂缝的远征队说道：
“我已经将里程碑的防卫系统修补到能够使用的地步，接下来各位可以用这套系统去反击外面的诡物。”
一休悦读（原：宝）偷接口死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