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诡探:我靠拍真实恐怖片搜刮恐惧 > 第328章 哥哥的梦
    在M国纽城直飞Z国牧海的国际航班上,楚霜向后仰身,轻轻靠在柔软的座椅上。

    合上眼。

    空姐推着推车经过的轻柔脚步,随同广播里一段纯音乐慢慢地飘远。

    广播里出现英文播报声,那声音朦朦胧胧,如同早晨捂在被子里,有人隔着房门在外面谈话,或尖或钝的字音都磨损在暖烘烘的困意中。

    眼皮上透进来的发红灯光慢慢沉入黑暗……

    “小霜,小霜。”

    楚霜倏地回神,发现自己站在妇产医院里。

    爸爸缓步过来,蹲下身小声叫自己。

    “你不想来看看你弟弟吗?”

    楚霜转过身,医院高高的天花板和白得一丝不苟的墙壁都笼罩在微光下看不清,只有前方一条通道没那么模糊。

    他于是沿着通道,推开了那道半掩的病房门。

    同时他看到了自己的手,稚嫩白短的五根,小孩子的手。

    小小的手推开了高高的门。

    病房内大部分地方仍是微光浮动,看得不甚清楚,但病床上的女人却有阳光勾画出的清晰轮廓。

    妈妈转过头来,眼角一颗痣跟眼睛一同看向楚霜。

    她怀里是一团绒布包裹的小生命。

    是了,他记起来,自己当初听到要再添一个弟弟,心里是很不情愿的。

    小孩子都有动物本能,觉得爸爸妈妈多了个孩子,自己得到的爱就得分流出去,这是自己万万不愿看到的。

    可他靠近了床上的妈妈,透过襁褓的缝隙,看到婴儿沉睡的安宁脸庞,突然改变了主意。

    这小东西长得怪可爱的,脸上的肉看起来很好玩的样子。

    而且好乖,阖着眼认真睡觉,不哭也不闹。

    有个弟弟……勉强也可以接受吧。

    后来,时间过得好快,好像一转眼,小学的时光就在弟弟咿呀学语的日子中过去,他上了初中,到了最关键的初三,他弟弟也七岁了。

    眼前浮光跃动,场景变幻,他来到初三那年。

    试卷和旧笔记本一摞摞堆满了自己的房间,他对着书桌前一张文字模糊的试卷发了会呆。

    “咚咚咚。”

    身后传来敲门声。

    他扭过头,满是朦胧光芒的世界里,果然还是只有一条清晰的路。

    他循着家中的深色旧地板来到客厅,弟弟已经到了玄关处,抬手打开了门。

    他的目光落在茶几上,一本速写本正摊开在那里,一只铅笔夹在本子中间,上面一只鸟儿画到一半。

    “扑棱棱。”

    一片羽毛飘落在阳台的防盗窗外。

    一只脖子花斑的鸟儿振翅从不锈钢栏杆上飞走,姿态与速写本上的画一模一样。

    都说这个年纪的小孩正是最烦人的时候,但楚寒颠覆了楚霜对“小屁孩”这三个字的概念。

    在楚霜的记忆里,他弟自从脱离了婴儿时期就从未哭闹过,似乎也没生过气伤过心,对大部分玩具也不怎么上心。

    长到七岁仅有的爱好,一个是画画,而且是逼真到专业人士都夸其极有天赋的画,另一个就是等姑姑来,就可以用姑姑买的老式相机出门踏青拍照……

    门开了,姑姑楚秋实出现在门外,脖子上挂着相机,对屋内一大一小两个孩子笑:

    “小霜小寒你们准备好了吗?都准备好了我们就出发吧!”

    又是天旋地转,楚霜视野再度稳定时,鸟鸣伴随微风飒飒传入耳畔,入目所见尽是山里浓翠逼人的自然景色。

    初三的小孩正是觉得天上地下自己最牛逼的臭屁阶段,楚霜再也不肯让姑姑牵手,自己一个人背着手,迈着二五八万的步伐,一个人走在最后。

    森林里的光芒似乎没有之前那些场景朦胧,春天的绿树从石阶两侧垂下枝条,柔柔地似要遮住他的前路,可只消伸手轻轻一拨,绿意便向两边退开。

    这个时候的姑姑已经是个小有名气的神婆,但没穿什么装神弄鬼的奇怪打扮,普普通通的藏青色外套和长裤,略显老气,却很好地衬出她高挑利落的身量。

    她牵住楚寒,手里还没超市门口石狮子高的小孩也很乖巧,不乱动,胸前抱着姑姑的相机。

    “快看,那里有松鼠!”

    姑姑倏地停住脚步,压低声音指着某处。

    楚霜记得那时自己装出一副对小孩喜欢的动物不屑一顾的模样,但还是下意识扭头跟着去看。

    松鼠的体色几乎与树枝融为一体,警惕地站着,一动不动面朝石阶上三人的方向。

    他的视线又顺着松鼠移动到弟弟身上。

    他看见,楚寒也在凝视松鼠,脸上没有表情,他几乎觉得,人与渺小的鼠类,双方真的在对视。

    这样安静的观察在他感官中无限拉长,但在现实中其实只是一两秒的工夫。

    楚寒拿起相机,对准松鼠按下快门。

    “咔嚓。”

    “咔嚓咔嚓。”

    松鼠,小鸟,一只趴在树干上的瓢虫,地上探出一个脑袋的蚯蚓。

    山下农户的黑色土狗吐着舌头,颠颠地从脚边跑过。

    这些都被楚寒用相机记录下来。

    弟弟拍照的时候,楚霜就手法熟练地摸土狗狗头,小黑狗与他早已是熟识,“哈哈”喘着气,一个翻身,谄媚地在他面前露出肚皮。

    鸟儿在他头顶歌唱它们内部的八卦琐事,蔚蓝的天送来一阵风,碧绿可人的树叶漫山遍野地沙沙舞动。

    楚霜天天窝在学校和卧室做题的憋闷心情,在山林里渐渐放松下来。

    望着汪汪叫的小黑狗,他脸上也挂上了笑容。

    两只小小的鞋突然进入视野,他顺着鞋子往上看,发现是楚寒靠近了,抱着相机低着头,好像在看他,好像在看狗。

    他觉得面无表情的弟弟很好玩,突然喊了一声:“楚寒,你给我也拍张照呗?”

    “好。”

    楚寒答应得很快,立即举起相机。

    “诶诶,那小霜不得摆一个帅气的pose啊?”姑姑站在楚寒后面笑眯眯地弯腰看相机屏幕。

    楚霜愣是挤出一张很严肃的脸:“不要,那太傻了,不不,我不会比耶的,嬢嬢你别逼我。”

    “哈哈,好吧。”姑姑明明也没看到什么有趣的,但见他不愿意按照自己指示比耶的样子,就莫名其妙笑成了一团。

    楚寒仰起头,把相机举高了。

    不知道是不是楚霜的错觉,也可能记忆有偏差,相机背后露出的半张脸,似乎稍微笑了一下。

    “咔嚓。”

    闪光灯骤亮,铺天盖地的光明一下子淹没了全部世界。

    楚霜心里跳了一下。

    下一瞬白光褪去,他瞳孔骤然紧缩!

    血,到处都是血!

    潮湿的泥沙替代了青石台阶,前方就是一望无际的大海。

    海水马上要涨潮了,远方海底潜流的轰鸣震彻天地,鸟鸣与微风不再。

    他心脏跳动猛然加速。

    海风送来比海水更加腥咸的气味。

    汩汩冒着热气的血,在他脚边肆意流淌。

    血,血,血,

    漫天漫地,

    从泥沙里咕咕冒着泡的是血,从大海涌上来的是血,天边的云是血。

    视野里唯余暗红一个色彩。

    “呼、呼、呼。”

    他急促地呼吸,可每一次换气得来的只有鲜血的温热气味。

    视野因为颤抖开始模糊,朦胧间地上的鲜血汇聚成猩红长蛇,吐着险恶的蛇信向他沙沙爬来!

    颤抖不休的双脚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啪!”

    踩到的不是滩涂,是血沼,粘稠湿润地包裹住他的皮肤,缓慢拖着他双腿下陷。

    他心中突然有了一种不妙的预感,心跳快到了极限。

    砰砰砰砰砰。

    他想扭头不去看,可脖子莫名其妙僵硬在了原地,就像老照片里他故作严肃的面部肌肉。

    视野抖动着,一点一点,循着鲜红长蛇向血的尽头望过去——

    “嗬!”

    楚霜吸了口凉气,猛地睁开眼。

    在飞机座位上伸直了身体,他揉了揉太阳穴。

    做噩梦了。

    果然,回国是一个糟糕的选项。

    但他没得选。

    他必须好好问清楚,怎么爸妈好端端在老家待着,从每年体检报告来看无病无灾,突然就变成了“警方找到了爸妈的尸体”呢?

    如果爸妈真的……

    他摇摇头,没再敢想下去。

    “叮咚。”

    广播里响起轻柔的提示音,同时飞机在地面上的滑行缓缓停下。

    “亲爱的乘客们,我们已经到达Z国牧海市英东国际机场……”

    一休悦读(原:宝)偷接口死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