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身上被小刀划开的伤口只暴露了一两秒,眨眼就愈合了。
楚寒看到这一幕,暗道普通的攻击果然没用。
但还是要用小刀装装样子,拍点素材。
“咕噜噜!”
几颗人头猝然凑近,他猛地一个仰身,开启酉鸡相一脚袋踢出!
“咚!”
水下发出一声闷响,几颗位于“鱼头”的人头被踢得往后猛地一晃,差点在水里转了半圈。
楚寒收回脚,隔着鞋底隐约感受到痒意。
果不其然,这几条鱼想把他也变成自己的一员。
隔着鞋子碰到鱼,都能隐约影响到身体。
那是一种,浑身皮肉好像渐渐松散,要掉落下来的感觉。
卯兔相激活,将这股异样迅速吞噬。
卯兔可以吞噬侵入体内的诡物力量,但终归有一个楚寒主观反应上的时差。
他首先要意识到有诡物力量入侵,然后有意识地调动卯兔的吞噬之嘴,最终才能完成清理。
这就是为什么之前在火锅店,他手上被融化出了一个小伤口。
一旦与这几条鱼大面积接触,哪怕有卯兔相,一个不小心情况也会对自己十分不利。
更何况随着鱼开始活动,雨花江的水流也蠢蠢欲动。
相比鱼,江水本身才是造成一切的罪魁祸首。
一旦两者同时发威,哪怕对于楚寒,事情也会变得棘手。
脑海中的念头只是一瞬间,现实中戌狗的预知开启,他看到了两秒后会发生的事情——
一个庞大的轮廓从身后撞来,那些人体组成的血肉张开,将他吞噬。
于是他顶着巨大的水下阻力往一旁躲去,同时从背后掏出了一把东西。
因为在漂流时带一米三的撬棍着实不好隐藏,所以在来之前他已经换了新武器。
小黄鸭贴纸在浑浊的水里绽放笑容。
它所贴着的,赫然是一把工兵铲!
比起特制的撬棍,它要短一些, 而且能折叠,故而放在漂流时随身携带的小一点的包里。
他对准戌狗预知中黑影冲来的方向,用力一刺。
“咚!”
巨大的鱼从身后猛冲过来,就好像主动撞上工兵铲锋利的铲头一般!
一丝腐肉与暗红的血在水里飘荡开来。
但这一次,却不像刚才那一脚,把鱼击飞出去。
鱼庞大的轮廓只是微微一晃,便稳住了身形。
庞大的身躯仿佛连接了江面与江底,几乎将楚寒包围。
密密麻麻的人,用瞪大的双眼,极度狰狞地死死盯着楚寒。
一只只扭曲变形的手从鱼身上探出,海草一般挥舞着,抓向他的方位。
此刻,原本的几条鱼,已经融为了一条更大的鱼!
巨鱼身上的诡物辉光色彩也稳定下来,不再泛白,而是成了稳定的灰色。
方才一脸绝望喊着救命的游泳男人,神情早已被其他人同化,也瞪大双眼,手臂不断挥舞,仿佛仍在拼命游着,想要争夺一个第一。
楚寒打量着鱼身上的辉光,握紧工兵铲。
他在思考一件事。
是逃?还是全力应战,尝试将这条鱼吞噬?
这鱼是有点恶心没错,但灰色的诡物辉光也很吸引人。
在这座城市,这条鱼应该也算是质量上等的诡物了。
考虑到接下来要去更加危险的中央公园与姽山景区,他有必要抓住大幅增强自己的机会。
可与此同时,他也要考虑打草惊蛇的风险。
之前几次卯兔的吞噬,要么是在诡物力量进入体内后再吞,相当于“蒙在身体里”。
要么搞定的是外来的诡物,严嘉木搞出的那个厨师。
姽山市那只真正的统治者诡物会不会发现这里的异样?如果发现了会做出怎样的举动?
他看了眼头顶。
似乎因为刚下过一场暴雨,姽山市现在的天空虽没有放晴,但也没有阴沉到马上要下雨。
思忖过后,他认为战斗的利大于弊。
必须速战速决,并找好一个合适的“击杀场地”……
用短短片刻下定决心后,他立即将酉鸡、戌狗、卯兔相全部运转到最高强度!
手腕传来持续的冰凉感,代表生命的液体在快速流失。
但他所需要的,正是这个!
“哗啦!”
他握紧工兵铲,主动向巨鱼冲了出去!
巨鱼扭动着畸形的身体,也迎了上来。
在双方即将碰撞的最后关头,楚寒稍微向后改变重心,脚在鱼身上狠狠一蹬,顷刻将自己蹬到了鱼的上方。
手中工兵铲竖直下刺!
“砰!”
一颗腐烂人头直接被他铲掉,锋利的铲头继续下落,在巨鱼体内用力剜出了一块伤口!
这一下可和刚才的小刀划拉完全不一样。
巨鱼感受到了真正能够伤到自己的痛楚,扭动身体,想把楚寒甩出去。
楚寒直接上手,抓住一个游泳者的肩胛骨固定自身,工兵铲在鱼背上连连挥舞。
有诡物的力量侵入体内,他就控制卯兔的吞噬之嘴去吞噬。
一副根本不在意自己会不会被影响到的疯狂姿态。
一块块腐肉被挖下,在江水里四散。
构成巨鱼的人们摆动手臂,仿佛仍在比赛游泳,密密麻麻地朝他抓来。
双方的僵持持续了约五分钟。
期间鸡、狗、兔三相的持续高强度开启,使得大量鲜血从楚寒体内流失。
手腕上的痛楚变得明显,身体内部产生一种轻盈的错觉。
皮肤有些卯兔清理不及时的地方,隐约开始腐烂,产生轻微刺痛。
他所等待的,正是此刻。
在鵟门学习时听过的话语,在脑海间回荡:
“身体上的痛苦,精神上的极致的压力,两种情况至少出现其一,才能激发人深处的扭曲负面的力量,进入较为完整的蚀化状态……”
通过练习,在普通状态下,楚寒已经能做到小部位的蚀化,例如蚀化一只手掌。
但现在一只手掌远远不够。
他至少要进入与山顶公园那次一样的,半身蚀化的状态。
为了实现这一点,他必须体会到身体的痛苦与虚弱。
当精神集中在人体的负面感受上,脑袋间像是被一根细针扎了一下,有什么东西释放了出来。
他的动作猝然停下。
一片片洁白的羽毛,自血肉之间蜿蜒长出……
“轰!”
正在划船的田鸿打了个激灵,下意识朝响动传来的方向看去。
此时他已经漂到了分岔路,进入了漂流专用的小河道。
越过中间一片陆地,他隐约看见对面的主河道上,似乎有水浪冲天而起。
“轰!”
又是一声巨响。
那响动令任何听到的人都会产生剧烈的不安。
似乎轰鸣声中潜藏着某种扭曲畸形的东西。
田鸿握紧船桨,低声道:“楚寒不会卷入那边的情况中了吧?”
尽管在火锅店,他意识到楚寒的武力挺强的。
但他认为眼下的情况截然不同。
这里是雨花江,水下从来不是人类擅长的战场,敌人可能会从四面八方而来。
更何况远处的那动静……
“简直像是电影里怪物大战的动静一样。”他喃喃道,眉间满是忧虑。
楚寒只是一个人类,他要是卷入“怪物”的战斗中……
他都不敢想下去。
“千万要活下来啊!”大叔的声音在河道上飘散。
“咚!”
巨鱼将楚寒往后撞飞出去。
激涌的水流间,楚寒猛地甩了甩头,看向自己挡在身前的手臂。
此时的右臂与左臂上,均已长出了羽毛状事物,精密排列,轻盈得像鳞片,但表面的纹路又像是纯白岩石般棱角分明。
被巨鱼这一撞,他意识到……
蚀化时长出的酉鸡的羽毛,能一定程度阻拦诡物力量的入侵,消减诡物进攻的力道。
相当于额外的防御层。
“唰!”
十几只猩红眼眸自羽毛的缝隙间张开,与他抬起的双眼一同,看向再度汹汹冲来的巨鱼。
不够……还不够……
“唰唰唰……”
愈来愈多的羽毛自全身上下长出。
眼中红光愈发浓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