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寒不动声色地熄灭了电脑屏幕。
新出现的外来白色任务，已经进入“进行中”的状态。
通过外来任务的变相提示，他确定陈佑青所说的浴室连环死亡案件，的确是诡物所为。
甚至于诡物找上死者的条件，都通过任务说明确定了。
诡探任务不是发掘、找到、解决诡物的任务，而是体验和感受恐怖本身的任务。
因此他首先要做的事，和所有死者一样……
——等到诡探任务完成，再把缠上来的诡物搞死。
这一次还多追加了一个目标，就是得到可能存在的卯兔碎片。
说到卯兔，他发现坐在身旁的黄鸮还在唉声叹气，嘴里嘟嘟哝哝着什么。
“怎么好好一个委托，竟然会碰到卯巡使，哎，我这把老骨头可不禁吓啊……”
楚寒冷不丁插入一句问话：“卯巡使究竟是什么来历？你之前说，它是秩序的维护者？”
黄老头愣了愣。
他先是看了眼车辆前排的陈队长与开车警员，清了清嗓子，把声音压到最低才开始说话：
“哎，本来你不问，我是不想告诉你的。
有些事不是知道得越多就越好的，正相反，世上有那么一部分知识，是在接触之后绝对会后悔的……”
看楚寒一副坚持要听的样子，他摇了摇头。
“卯巡使有两个特征，一个是‘兔’，这便对应‘卯’，它们在人间出现时，往往会伴随一些兔子的特征，例如我们看到的兔脚印，因此有这个名头。
另一个特征便是‘巡使’。
它们是诡物世界最疯狂、最嗜血的兔群，以它们自己设定的，没人完全搞明白的‘秩序’为根基，吞噬一切违背了规律的生命，包括诡物，包括其他一切生灵。
当它们所秉持的秩序被打破，它们便会现身，除此以外，你很难发现它们的踪迹。
所以它们被认为是‘巡使’，是秩序的维护者。
但说实在的，没人知道它们心目中的‘秩序’究竟是什么样的东西，它们看起来更像一群疯子，诡物里的疯子！”
说到最后，黄老头心有余悸地咽了口唾沫。
下一刻他差点被口水呛到。
因为楚寒突然开口提问了：“除了‘卯巡使’以外，也有别的诡物有‘卯兔’的特征吧？”
“咳咳咳！”老头剧烈咳嗽几声，声音激动地响亮了几分，“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
其实是楚寒将“卯兔碎片”与“浴室里的未知诡物”两个线索对应上了。
要是卯兔碎片果真在那个浴室诡手中，那它可能也有卯兔特征。
但与此同时，它的行动更像是普通诡物，而不是维护秩序的卯巡使。
结合这两点，得到以上结论很轻松。
黄鸮叹了口气。
今天他已经叹了很多气，看上去苍老了好几岁。
“既然你已经‘知晓’，那我瞒着也没有用了。
的确，诡物中有时会出现带有‘兔’特征的个体。
这样的个体与卯巡使类似，也会掌握吞噬一类的额外能力，相比同等级的其他诡物更加难缠。
但当然，还比不上卯巡使。”
“那除了‘兔’，其他的……”楚寒正想进一步追问，却被老头果断打断。
“——别问了。”老头猛然向后一靠，颓然道，“真的不要再问了，我年纪大了，已经看淡生死，但我不希望你这样的年轻人过早地接触到那些知识、那些禁忌。”
“一旦你了解了，那就永远回不了头了。”
见黄鸮一副讳莫如深的模样，楚寒也就闭上了嘴。
反正他已经从黄鸮的反应中推测出：
其他的碎片，例如寅虎、子鼠……等等，恐怕也是存在的。
“到了。”
这时，警车停了下来。
车内的静默的氛围随之缓解。
楚寒与黄鸮下车时，陈佑青已经站在一栋老式居民楼前，正默默仰头望着浸泡在乌云里的漆黑楼顶。
撑开伞，豆大雨珠立即在伞面上发出咆哮。
此时正值早晨，但暴雨的早早袭来，令整座牧海市沉浸在昏黑中。
些微的凉气无声无息，随着溅落楚寒脚边的水花，往他的骨头缝里钻。
“嘶，现在不是夏天吗？”黄老头已经恢复了精神，在伞下缩着身子，“这地方怎么这么冷！果然不对劲！”
陈佑青对二人招呼道：“进楼吧，最新的死者住在四楼。”
楚寒默不作声，跟随陈队长进楼。
在靠近这栋居民楼的刹那，他的手掌心就开始逐渐发烫。
楼梯一层层上去，发烫的程度也一级级上升。
接触陈佑青时的热度，和洗脸的温水差不多。
现在的温度，则像是触摸到了刚出锅的菜，烫，但不是无法接受。
果然，和浴室有关的诡物身上，有卯兔碎片！
“咔哒。”
陈佑青推开了四楼一道虚掩的门。
“陈队长！”
“陈队！”
正在案发现场忙活的几名痕检员立即抬头打招呼。
随后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射向陈佑青身后的两人。
一个年轻人，一个老头。
这是什么组合？
这两人他们也不认识啊？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陈佑青淡定解释：“这是我请来的专家。”
诡物方面的专家，怎么不算是专家呢？
“小刘。”他点了一名警员，“带两位专家讲一遍案发现场情况。”
“好嘞！”小刘的脑袋从一扇门背后冒了出来，对几人热情地龇出牙花，“跟我来，卫生间就在这里！”
楚寒推开推拉式的卫生间门，站在门口，环顾这间狭小的老式卫生间。
一根灯泡拉着电线悬挂于中央，发出的光有点发黄。
一个老式的马桶与洗手台挤在一边，用浴帘隔开的淋浴间在另一边。
倒霉死者本人早就被抬走，地面上画出了死者死时的轮廓。
从轮廓来看，死者一半倒在淋浴室里，一半倒在了外面，浴帘都被拉扯下来，半落不落地耷拉在一边。
“死者男，今年27岁，是这栋房屋的租户，死亡时间大概率为昨晚九点到十二点之间，死因是头部开孔后脑部组织的大量缺失。”
小刘简单汇报情况。
“根据现场复原，我们推测他在洗澡时曾经发现了什么，或许是一名入侵者，于是拿下花洒转身试图反击。
但为时已晚，他遭到袭击，因为大脑严重受损而摔倒，期间头部曾磕在花洒龙头上遭受二次损伤，最终倒地死亡。
至于消失的那部分脑组织……像之前的死者一样，尚未找到。”
“好了小刘，你先出去吧，辛苦你了。”
陈佑青点点头，把充当讲解工具人的警员请到了浴室外。
确定周围没人后，他扭头看向黄鸮、楚寒二人：“两位有什么发现吗？”
“……”
“……”
两人齐齐陷入沉默。
黄老头在浴室里走了好几圈，好半晌后才拧着眉说道：
“能感应到一点点诡物的气息，但很微弱，应当是有诡物在这里短暂待过，很快就离开了。
如果这些案件确实是诡物所为，那么它应该是四处觅食，到手后快速离开的类型。
这种类型很难办啊，难以追踪……”
陈佑青闻言也皱起眉头，有点头疼道：“那该如何是好？如果不是人的话，我的队员恐怕也找不到……”
“——有个办法。”
楚寒突然响起的声音，吸引了在场两人的视线。
他走进浴室，打量了一圈，站在昏黄的灯光下，神情淡定地提议道：
“我可以模仿这些死者的经历，将那只诡物……主动引到我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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