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凛的嘴角又往上翘了些，笑意更大了。
林肆下意识想垂下脑袋错开裴凛的注视，又怕引起身边纪漾白的怀疑，愣是克制住了自己的动作，跟着班上的同学机械性地鼓掌。
他的大脑到现在还是呆滞的。
这个人是裴凛？！！主角攻裴凛？！
那个在天街跟他打拳、提出要和他交往的少年，居然是主角攻……
林肆几乎是颤抖着翻了翻原剧情。
转校这一段剧情，原剧情里虽然大段描写都集中在主角攻受身上，但从一些给到原主的镜头里，不难看出裴凛和原主是第一次见面，此前没有任何交集。
而且无论如何，主角攻都不可能对一个炮灰攻产生兴趣，更不可能提出交往。
那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剧情从一开始就偏离了？！
林肆的心拔凉拔凉的。
他没想到，这个世界更是在剧情开始前就产生了如此大的偏差。
他只能尽力安慰自己，寄希望于裴凛当初对他的兴趣只是转瞬即逝，也许剧情的力量足够强大，裴凛看到纪漾白之后就会被吸引，不会再对他展露出什么兴趣。
也许是世界法则终于听到了林肆的祈祷，裴凛的目光只在林肆身上停留了一会儿，便率先挪开。
林肆悄然松了一口气。
而裴凛的视线移开后，恰好对上了林肆身边纪漾白的目光。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裴凛眸中那抹兴味和侵略感还没来得及收回，便被纪漾白捕捉了个正着。
纪漾白依旧面无表情，眼神却更冷了些。
他握着笔的手悄无声息地攥紧。
裴凛原本就只是漫不经心地那么一瞟，纪漾白毫不掩饰的敌意让他有些意外，便多打量了林肆这个同桌几眼。
这么一看，裴凛的眼睛微微眯了眯。
纪漾白已经冷漠地低下头继续刷题了，反倒是一直悄咪咪观察情况的林肆发现了问题。
林肆忐忑的心瞬间死灰复燃了。
主角攻这是被主角受给吸引了吗？！
一定是吧！
哪怕裴凛很快就收回了目光，但刚刚那几秒的停顿给了林肆希望。
主角攻对他一定只是心血来潮，对主角受才是一见钟情！
剧情还有救！
——
三人之间的目光交涉只发生在顷刻间。班级里欢迎新同学的掌声很快便停了下来，班主任这时候开口：“裴凛同学，你先坐——”
她看了看教室，大部分位置都坐满了，只有最后一排还有几个空位。
“你先坐最后一排靠窗那个位置吧。”
裴凛“嗯”了一声，没有任何异议，单肩挎着书包走下讲台。
林肆刚好坐在靠窗那一列的过道边，裴凛便自然而然地从他身边经过。
这次裴凛没再整什么幺蛾子，路过他时速度不变，眼神也没有乱看，和对待其他同学差不多的待遇。
林肆稍稍放松了一点。
纪漾白在这时候偏头看向林肆。
等林肆有所察觉回头看过去时，纪漾白已经收回了视线。
班主任又在讲台上说了几句叮嘱的话，然后让大家继续自习，课代表看一下纪律。
纪漾白沉默地继续写题，笔尖碾在纸上的力道比平时重了一些。
裴凛在最后一排坐下，把书包往桌肚一塞，长腿在桌子底下伸开，靠在了椅背上。
他随便拿了个课本扑在桌面，眼神却直勾勾地落在前面第三排林肆的背影上。
他正微微低着头写题，校服领口露出一截冷白的后颈，少了些在搏击场上的冷僻，看着居然有些乖。
裴凛看了一会儿，嘴角慢慢弯起。
裴大少爷平时嚣张霸道惯了，在京市里就喜欢玩些刺激的，只有当肾上腺素飙升的时刻，他才不会感到无聊。
本来被老头子扔到这个小城来，他以为自己这一年得无聊死。
没想到一来就碰上这么个人。
他十八年的人生，还从来没有对某个人这么有兴趣过。
对于林肆，他势在必得。
——
整节课林肆都魂不守舍的，他一会儿忐忑着剧情要是崩了怎么办，一会儿又安慰自己肯定想多了，刚刚裴凛的反应很明显已经被纪漾白吸引了。
等到下课铃声响起，林肆才回了神。
他把笔放下，吐出一口浊气，揉了揉太阳穴。
下课期间，教室里的氛围变得轻松了些，传出一些叽叽喳喳的声响。不少学生向后排裴凛的位置悄悄打量，好奇地互相交谈。
安静了一整堂课的纪漾白也停下了手中的笔，偏着头看向林肆。
“你认识刚来的那个人？”
他表情淡淡的，像是随口一问，但目光却罕见地带上些压迫感，盯着林肆不放。
林肆瞬间觉得压力山大，他正犹豫着要怎么组织回答，就感觉到身后有一片阴影罩了下来。
纪漾白抬起头，目光越过林肆的肩膀，看向他身后，表情冷了许多。
“当然认识。”
林肆身后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裴凛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林肆身后，一只手插在裤兜里。
他微微低头，看着林肆头顶处小小的发旋，嘴角挂着笑。
“周同学，我们又见面了。”他说，声音拿捏得恰到好处，正好能让周围一圈的人都听见。
班里的交谈声小了些，许多双眼睛暗戳戳地往这边瞟。
纪漾白垂在桌底的手悄然握紧。
附近几个同学的目光已经飘了过来。尤其是坐在林肆斜后方的那两个女生，双眼放光，耳朵竖得像天线，眼神在三个人之间来回跳跃。
“什么情况什么情况？”
“他们认识？”
“你没听到吗？那语气——周铮和新同学肯定认识！”
“三个帅哥好养眼……”
“这就是传说中的修罗场吗？！”
“……”
交谈声传入耳中，裴凛嘴角笑意更加明显，纪漾白则面无表情地收回了和裴凛暗暗交锋的视线，重新看向林肆，静静地等着他的回应。
裴凛也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林肆被夹在两个人中间，头皮发麻。
他直觉现在的情况不太对劲，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自然不可能直接说是在天街认识的裴凛，裴凛还提出了要跟他谈。
他只能深吸一口气，先对着纪漾白言简意赅道：“嗯，有过一面之缘。”
然后站起身，面向裴凛，面无表情：“裴同学，欢迎。”
态度冷淡，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疏离。
纪漾白紧攥的拳松了些，目光紧跟着落在裴凛脸上，眼神依旧很冷。
裴凛被林肆毫不客气的态度噎了下，要是放在别人，敢这么大庭广众地下他面子，他早脾气上来揍得人哭爹喊娘了。
但面前的人是林肆，裴凛对上那双冷漠的黑眸，只觉得心尖发痒，本来没多少的耐心突然间就多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