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肆用钥匙打开铁门走进屋时，奶奶正在厨房择菜。
这个家很小，但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墙上贴着的年画已经褪了色，桌子被擦得亮堂，就连林肆小时候玩过的玩具，都被奶奶整整齐齐地摆在电视柜的玻璃里。
头顶的灯是老式的灯泡，用拉绳开关，此刻发着暖暖的橘黄色光，把整间屋子照得温温软软。
林肆把书包放在沙发上，跑去厨房里找到奶奶的身影。
“奶奶，我回来了。”
“小宝回来啦？”
奶奶抬起头，一眼就看到了他脸上那块纱布，脸上的笑意顿时变得心疼起来。
林肆还没来得及编个理由，奶奶就又开口了：“是小纪带你去包扎的吧？”
奶奶当然了解自己的孙子，受了伤一声不吭，从来不主动去处理，能让他乖乖去诊所的人，也就只有纪漾白了。
“你这孩子，也不知道心疼自己。”
奶奶心疼地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菜，站起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锅里炖了排骨汤，我去给你盛一碗。”
“奶奶，我来就行。”
林肆赶紧走过去，把奶奶按回凳子上，自己去了灶台边。
砂锅盖一掀开，热气扑面而来，汤和肉的香味的味道弥漫了整间屋子。林肆舀了一碗，端到桌前坐下来。
排骨炖得软烂，汤也浓郁，一口下去整个人都暖暖的。
奶奶坐在旁边看着他喝，目光柔和。
等林肆喝完汤，自己跑去把碗筷洗了，然后又搬了个小板凳，坐到奶奶身边。
他的神色认真起来：“奶奶，咱们欠的钱是不是还差三十多万就还完了？”
奶奶摸摸他的脸，点了点头。
这个数额比当初已经少了一大半了。
这些年奶奶起早贪黑地卖包子，他省吃俭用地往家里拿钱，一笔一笔地还，终于把这个数字从最初的一百多万压到了现在。
林肆看着她花白的头发，握住了她被油烟熏得粗糙的手。
“奶奶，”他说，“等还清了债，你就不用那么累了。”
奶奶笑了：“不累，卖个包子有什么累的。”
“到时候我出去赚钱养你，你享清福就行。”林肆的语气很认真。
他是真这么想的，他现在用着原主的身体，自然就得帮他照顾奶奶。而且这么些年来，奶奶对他这么好，他早就把对方当成亲人了。
这个世界的剧情里原主是个背景板，其实不是没有好处。这代表着他可以在剧情没提到的地方随意发挥，至少在他离开这个世界前，可以给奶奶创造更好的生活。
他那句话说完，奶奶看了他一会儿，眼睛有些湿润了，像对待小孩子那样轻柔地理了理他的头发。
“我家小宝懂事啊……好，奶奶等着小宝带我过好日子。”
——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去，离主角攻裴凛转学过来的时间越来越近。
林肆的奶奶在家休息了几天，就闲不住了。每天早上天不亮就爬起来和面调馅，把小车推出去，在楼下支起摊子。
包子蒸笼冒着白腾腾的热气，豆浆机嗡嗡地响，隔着老远都能闻到香味。
她的手艺好，卖得也实惠，附近筒子楼里的人，无论大人小孩，吃早餐都喜欢买她做的包子。
林肆劝过她多歇几天，奶奶一开始还跟他好好说，到后面急了，就瞪他一眼：“歇着干啥？歇着能还债？能给你攒老婆本？”
林肆就不说话了。
老婆的话，他应该是不会有了。但奶奶高兴就好。
林肆和纪漾白的日子也恢复了从前。
每天早上，林肆出门的时候，奶奶已经在楼底下忙活了。看到他和纪漾白并排走过来，二话不说，拿两个袋子分别往他俩手里一塞，里面装着大肉包和豆浆，热气腾腾的。
“谢谢许奶奶。”纪漾白拎着塞来的早餐，乖巧地叫了一声。
奶奶乐呵呵地应一声：“哎，小纪早。”
两人跟奶奶道别后，并肩往学校走，路上虽然没什么话，但气氛不尴尬。林肆一边啃包子一边走路，纪漾白在他旁边慢慢地喝豆浆，偶尔偏头看他一眼，眼睛轻轻弯一下。
在学校里也是一样，上课下课，做题背书，偶尔在桌下不经意碰到了手指，又迅速分开，一切都和之前没什么不同，温馨且日常。
唯一让林肆苦恼的一点是——
纪漾白似乎从第一次跟他亲嘴之后，就彻底沉溺于这件事了。
每天晚上放学回家，走到纪漾白家楼下准备分别时，纪漾白都会自然而然地揽过他，亲他一口，就像在做什么天经地义的事情。
有时候只是唇上轻轻碰一下，有时候会多停留一会儿，暧昧一点。但不管哪种，林肆每次都会被亲得猝不及防。
更让林肆惊恐的是，他发现自己都快被亲习惯了。
他已经从一开始被亲的手足无措，到现在的脸不红心不跳了。
林肆在某天晚上回到家，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淡定的表情，陷入了一种深深的自我怀疑。
他竟然已经能面不改色地被亲了！！
这是什么可怕的进化？
林肆在脑海里把036喊了出来。
“036，我是不是出问题了？！”
【什么问题？】
林肆惊恐道：“我现在被亲都不紧张了，这正常吗？”
036沉默了一会儿：【你就当你是完成任务的呗，两个大男人，亲一口又不会掉一块肉，更何况，你前几个世界别说被亲了，你连＊你都*多少次了。】
林肆：“……”
林肆：“……你刚说啥了？”
036:【我说你前几个世界（哔——）】
林肆听着满脑子的消音声，突然间心平气和。
他直接掐断了和036的连接，不想被这满嘴黄色的系统玷污了自己纯洁的内心。
不过036有句话说的对，两个大男人，亲一口就亲一口，反正过不了几天主角攻就来了，剧情正式开始后，纪漾白也会逐渐对裴凛心动，到时候回想起这件事，说不定还会觉得后悔恶心呢。
林肆有些伤感地叹了口气。
一想到自己呵护长大的白菜，马上就要被拱了，还会因为自己的渣男行径彻底和自己决裂，林肆还是挺难过的。
不过看原剧情，纪漾白后面的生活会过得很好，裴凛对他也是倾注真心，前十八年的苦难过后，后面就会迎来圆满，林肆对此挺欣慰的。
剧情就要开始了，他得把心思放在正事上。
被亲几口而已，他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