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一眨眼,五个年头就过去了。
林肆翻了翻剧情,大概再过个两周,主角攻裴凛就会转校过来,剧情将正式开始。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林肆藏在口罩下的嘴角轻轻勾了勾,然后就牵到了脸上的伤,猛然倒吸一口凉气。
打架就这点不好,身上随时都带点伤。
原主是那种从小就会打架的人,而且他独来独往,基本上是匹孤狼,打架从来都是一挑群,凭的就是那股不怕死的疯劲,几乎没输过。
也正是因为他打出了名声,才没人敢再来欺负他和他奶奶。以往那些隔三差五就去他奶奶包子摊砸东西要钱的小混混,被他打了几顿后,如今也对他笑脸相迎,见了都得叫声“哥”。
原主的父母是在他十二岁那年出车祸去世的,只给原主和他年过六十的奶奶许秀兰留下了一屁股债。
那些债主几乎每周都过来堵门放狠话,逼着一个老人和一个孩子还钱。
许秀兰没念过什么书,但她却认一个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那些人态度是不好,可她儿子儿媳欠人家的钱,这是事实。
她得还债,得供孙子上学,一大把年纪还得撑起这个家。
她每天凌晨四点起来和面蒸包子,六点不到就推着车出去卖,一直站到中午。下午回来继续和面剁馅、准备第二天的东西。手上的裂口冬天渗血,夏天发炎,老人家也不叫苦叫累。
原剧情里原主就一纯纯背景板角色,对他的描写少的可怜,关于他奶奶的事更是一句都没提到。
但剧情里提了一嘴说原主经常逃课出去找各种渠道赚钱。他那时候年纪小,正经地方不收,他就找一些不正规的事做。
甚至如果不是他奶奶和主角受的坚持劝说,再加上如今这个学校免了他的学费,他还真就不想上这个学,直接辍学打工去了。
林肆当时看了剧情就觉得,至少原主不是个坏孩子,他很孝顺自己的奶奶。
至于原著中描写原主见钱眼开跟主角受分手,应该真的是遇到了难处。
只不过这些都是林肆的揣测,按照剧情里主要聚焦于主角攻受的视角描述,他也无从得知原主当初是怎么想的。
林肆来了后,也跟着原主一样,从十四岁开始就出去找活干。
一开始他也屡屡碰壁,正经的地方一看他才是个十四岁的孩子,纷纷表示不收。
林肆转悠了几圈下来,碰了一鼻子灰。他琢磨着以原主的性格最可能去哪里找工作,最后走到了“天街”。
天街是一个地下搏击场的代号,藏在老城区一个废弃的工业仓库群里。
它表面上是私人仓库,不对外开放,但每周一三五七晚上会有“会员”入场。
老板姓钱,外号钱胖子,早年靠拆迁暴富,后来涉足餐饮业,但最赚钱的还是这个见不得光的搏击场。
林肆是从他一个手下败将口中知道的这个地方。他跑去天街碰运气,门口的保镖想撵他走,被负责人给拦下了。
负责人问他叫什么。
他回:“周铮。”
负责人挑了下眉,笑了一声,道:“我听过你。这样吧,你要是能把门口这两个保镖揍趴下,我们就收你,怎么样?”
林肆平静点头。
当晚,他就正式进到了天街工作。
他的任务是看场维持秩序。一晚上两百,遇见有人闹事就出手,没人闹事就站着。
但如果有选手临时无法上台,或者观众出大价钱要炒热场子,他就得顶上。
自从林肆上台打了一场并被天街的幕后老板钱胖子看见后,钱胖子看他的眼神就不一样了。
他主动找到林肆,要给他开大价钱,让他多上场打几次。
林肆一想,有钱不赚是傻子,就答应了。
从那天以后,天街的老客都知道,这个沉默寡言的小子是钱胖子手下最能打的几个人之一,下手黑,不怕死。
林肆在天街工作的事没跟他奶奶说,他就只跟老人家提了一嘴自己在外面做兼职。刚巧奶奶年龄大了,睡得早,天街又是在晚上营业。
林肆就趁着奶奶睡熟了悄悄从他二楼的卧室里翻窗出去,再在她凌晨四点醒来时回到屋子里。
他身上的那些伤也被他很小心地藏着,基本没让奶奶发现过。
只不过这些瞒得了眼神不好的许秀兰,却瞒不过心细的纪漾白。
那天两人刚下体育课,纪漾白就把他堵在了器材室,那双平日里清凌凌的眼睛此刻却沉沉地看着他。
“你腿怎么了?”纪漾白直截了当地问。
林肆含糊了几句,企图蒙混过关。
纪漾白盯着他的眼睛:“周铮,你说过,你不会骗我的。”
林肆哑然。
那确实是他以前对纪漾白的承诺。纪漾白这辈子最讨厌的两件事,一个是喝酒,一个是撒谎。
他爸纪长海喜欢喝酒,喝醉了就打人,第二天酒醒后看着遍体鳞伤的儿子,好不容易心里涌上几分愧疚,保证自己以后再也不喝了。
可他的保证从来坚持不了一天。
林肆当时知道纪漾白都经历过什么后,认真地跟他说,自己以后绝对不喝酒,也不会骗他,会一直对他好,让他可以试着相信自己。
纪漾白是真的把这话记到了心里去。
林肆能怎么办呢,他只能把自己在天街干的事和盘托出。
于是当天,林肆对纪漾白的承诺又多了一条:不再亲自上场参与搏击。
林肆那晚回家后,就从自己的书包里翻出了三千块钱。
一看就知道是谁塞过来的。
纪漾白自己都活得艰难,还惦记着给他塞钱。这三千一看就是他攒下来的全部家底了。
林肆叹了口气,虽然无奈,但不可否认自己确实有被狠狠感动到了。
他也遵守了和纪漾白的约定,当晚就去跟钱胖子说清楚了,自己以后还是只看场吧,钱少点没关系。
钱胖子惋惜地叹了口气,让他再好好想想,看他态度坚定,倒是没再为难他。
于是林肆的工作又回归了以前的内容。赚得虽然少了,但胜在轻松了些,没那么耗精力耗身体了。
本来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了,林肆多多少少攒下了一些钱,全给他奶奶了。
奶奶这么些年下来,应当也是猜到了些什么,拿着他递过来的钱,握着他的手流眼泪,问他:“是奶奶没用啊,小宝疼不疼啊?”
林肆摇头,说自己只是去给人家看大门,工作很轻松,老板人还好,让奶奶不用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