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快穿:反派炮灰攻又被强制爱了 > 第177章 黑暗暴君作死了吗6
    他只是觉得,真得好累。

    跑了那么久,躲了那么久,从五岁躲在阴沟里,到十岁躲过全城搜捕。他一直在躲,一直在藏,从来没有停下来过。

    也许……就在这里停下来吧。

    他的眼皮越来越沉。藤蔓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有些焦急地把他包裹地更紧,旁的触角急躁地扭曲着。

    伊瓦尔彻底合上了眼皮,恍惚间,他似乎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声音带着一丝笑意,语气慵懒且高高在上,像是在看一场有趣的把戏。

    “确定是他?黑发黑眸?”

    伊瓦尔太虚弱了,没能听清那个声音说的是什么。

    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断断续续,朦胧中感受到身上的藤蔓开始躁动,如临大敌,不断地对着某个方向扭曲、生长、攻击……

    紧接着,他身上缠绕着的藤蔓在顷刻间尽数萎缩褪去,然后他的身体突然腾空了。

    他落入了一个微凉的怀抱。

    那人不算客气地抱着他,紧接着一个厚实的东西裹住了他,从肩膀一直包到脚踝。那东西暖得很,像晒过太阳的毯子——尽管在这个世界里早就没有了太阳。

    伊瓦尔被裹成了一个卷。

    那个模糊的声音这次清晰地在头顶响起,带上了些冰冷和傲慢:“区区暗棘,倒是有胆子了,敢攻击我?”

    身边悉悉索索的,夹杂些杂乱的脚步声,像是有更多人跑了过来。

    一个陌生的男音小心翼翼地响起:“王,应该就是他没错!十岁左右,刚从那破围墙里逃出来,我跟了他一路——暗棘不仅不攻击他,还反过来保护他!”

    那个被称为“王”的男人沉默了一阵,声音沉了下来,听起来莫名危险:“所以,你的意思是,暗棘为了护着他,反过来攻击我,是吗?”

    刚刚说话的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面如菜色,瑟瑟发抖:“王!黑暗神在上,属下绝无此意啊……”

    耳边的声音模模糊糊,忽大忽小,显得很嘈杂。

    伊瓦尔的意识还算清醒,可身体太过沉重,已经睁不开眼睛了。

    然而下一瞬,他感觉右眼眼皮上覆上了冰凉的触感,有人动作不算温柔地掀开了他的眼皮。

    深黑色的眼珠,瞳孔已经接近涣散,再晚来一会儿,这小孩估计就只剩具尸体了。

    来人盯着伊瓦尔的黑色眼瞳细细打量,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是喜是怒。

    伊瓦尔只觉得视线模糊得像隔了一层雾,过了一会儿,眼前的画面逐渐清晰,在一片黑暗之中,他看到了一张脸。

    那人为了细细看他的眼睛,微垂着脑袋,于是那张脸离他很近。

    那是一个男人,五官轮廓深刻而俊美,皮肤苍白,毫无血色,一头黑色的长发垂落在肩侧,在黑暗中像上好的暗色丝绸,发丝间泛着幽幽的光泽。

    男人的眼尾轻轻上挑,带着一股危险的慵懒。而他的眼睛是红色的,那颜色像凝固的鲜血,又像燃烧的火焰,仿佛蕴含着某种魔力,光是看上一眼就忍不住沉溺其中。

    此刻,那双红色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伊瓦尔从未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的人。

    从小到大,他在光明之地被灌输的思想就是——“深色”是丑陋的。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深色之人卑躬屈膝,习惯性地瑟缩着、讨好着,像是阴沟里的老鼠,永远挺不直腰杆,吃不饱穿不暖,不被饿得面黄肌瘦已经算极好了,无论如何都滋养不出漂亮矫健的身体。

    伊瓦尔在小镇上见过的那些“美人”,无论男女,都是浅色的,发色和瞳色是被光明祝福的痕迹,是那种朦胧柔和的美。

    而眼前这个人的颜色,浓烈得像泼墨与鲜血。

    黑色的头发,红色的眼睛。

    在斯金维特,这两种颜色是最肮脏的、最邪恶的,是最该被烧死的罪证。

    可是它们长在这张脸上,不仅不显得肮脏,反而张扬漂亮得不像话。

    像是黑暗本身长出了肉身,睁开了眼睛,漫不经心地注视着这个世界。

    ……

    伊瓦尔被掰开的那只眼睛因为长时间不眨眼已经蒙上了一层水雾,眼白处泛起细血丝,男人这才大发慈悲地松开了他,扭头看向地上面如菜色跪在那儿的人,语气有些惊讶。

    “这是做什么?默尔,我当然见证到了你的忠心。我还要感谢你为我提供了如此重要的消息——这个孩子是名副其实的黑暗之子,等回到了黑暗巢穴,我便向整个米克库尔宣布,他是我亲自迎回的继承者,而你,则是最大的功臣。”

    默尔被男人扶着站了起来,棕色的眼睛还因为不可置信而大睁着。等彻底理解了男人的话语,他因为巨大的惊喜几乎说不出话来,刚被扶起来又猛地低头跪下去。

    “王……黑暗神在上,誓死效忠吾王!誓死效忠黑暗之子!”

    默尔身后跟着的人也跟着往下跪,也扯着嗓子激动地喊:“誓死效忠吾王!誓死效忠黑暗之子!”

    而正前方受着众人跪拜臣服的男人高高在上地站着,表情却是冷的。

    他花了十几年的时间才坐上这个位置,而手上这个小子,仅仅凭着得天独厚的发色和瞳色,一来到黑暗之地就几乎和他平起平坐。

    他依靠着驯化暗棘的能力证明自己的血脉,可这个小子一来,平日里对他爱搭不理的暗棘甚至上赶着保护这小子……

    男人猩红的眼眸微眯,表情危险地看向手上奄奄一息的黑发小孩。

    更何况……这个小崽子还是害死神父的罪魁祸首。

    他和神父什么关系?

    凭什么神父当初对着被驱逐的自己见死不救,却为了他甘愿承受被烧死的酷刑?

    嫉妒和不甘在心里发酵,男人身周低气压一闪而过,转身却换上了副忧心的模样。

    “暗愈者呢?”他对着底下臣服的人群唤了一声,立马有个红发灰眼睛的中年女人站了起来。

    她走到男人旁边,小心翼翼地从他手上接过伊瓦尔,双掌覆在伊瓦尔额头,暗色的治愈魔法源源不断地汇入伊瓦尔的眉心。

    伊瓦尔因为痛苦皱起的眉缓缓松了些,眼睫颤动,像是要苏醒过来。

    男人挥挥手,暗愈者立刻收了魔法,退了下去。

    男人把伊瓦尔重新搂入怀中,面对伊瓦尔缓缓睁开的黑色眼睛,当着底下数十名手下的面,刚扬起一个笑,还没来得及说话,伊瓦尔就有些愣然地开口了。

    “你……”

    后面的字还没出口,他的脖子就软了下去,脑袋一歪,整个人失去了意识,软塌塌地靠在了男人的胸口。

    笑容僵在脸上的林肆:“?”

    我去,难道他来晚了?!主角受已经回天乏术了?!

    不应该啊,他掐着点出发的啊。

    林肆颤着手探了下伊瓦尔的鼻息,然后悄悄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不是死了,只是晕了而已。

    林肆抱着伊瓦尔站起来,眼神不经意间和刚刚那个暗愈者对上,暗愈者似乎在刹那脑补了什么,脸色一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求饶。

    林肆看着她的动作,都有些无奈了。

    这原主在手下和民众之间的“威信”确实很高啊,能让所有人都这么怕自己,这个跪完那个跪,也是没谁了。

    林肆淡淡地让所有跪着的人都先起来,然后低头看着怀里这个瘦得跟纸片一样的小孩。

    小孩的脸脏兮兮的,看不出来本来长什么样。身上一点肉都没有,抱着硌手。

    如果不是知道主角受这时候已经十岁了,光看他瘦骨嶙峋的模样,说他六岁都有人信。

    刚刚林肆瞟了一眼,小孩露出来的皮肤上全是淤青和伤疤,几乎没一块好肉。林肆早知道主角受早年过得艰难,但没想到会这么难。

    再一想到主角受接下来还会在自己手底下渡过更加生不如死的八年,林肆简直都想大骂一声造孽啊。

    小孩一只脚上没有鞋,脚底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暗红色的血和泥土混在一起,看着就疼。

    林肆把毯子往下拉了拉,把他露出毯子的脚也盖了进去,趁着小孩昏了过去,不动声色地换了个更温柔的姿势抱着他,尽量不弄疼他身上的伤。

    然后他对着底下的手下们吩咐了一声,现在启程返回暗巢。

    他转过身,黑色的长袍在无风的黑暗中翻卷。

    那些原本还在地上蠢蠢欲动的暗棘藤蔓像是感知到了他对伊瓦尔没有恶意,犹豫了一下,纷纷往后缩去,让出了一条路。

    林肆把小孩往怀里又拢紧了一点,朝着黑暗深处走去。

    一休悦读(原:宝)偷接口死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