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村。
林肆把孩子们送走,又伺候容大爷吃完晚饭,收拾了碗筷,终于得了空。
他搬了把躺椅到院子里,往上一倒,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晚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带着草木的清气,凉丝丝的,拂在脸上很舒服。夕阳挂在山尖上,把云彩镶上金边,好看得不像话。
林肆躺在那里,手里捏着把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
他嫌鸡叫得心烦,就都赶回鸡笼里去了。远处村子里的人在喊孩子回家吃饭,嗓门大得半个村子都听得见。
林肆眯着眼看半边橘红色的天空,脑子里什么都不想。
不想剧情,不想任务,就这样躺着,放空,像一块晒干的咸鱼。
林肆面无表情地想,自己已经在摆烂的境界上更进一步了。
他眯着眼,正感到些许困意,身上就忽然一重。
林肆瞬间清醒了,一睁开眼,果不其然,一张放大的脸凑在面前。
容渡一般这个点都会打坐到晚上,林肆不想打扰他,就搬个躺椅到院子里躺着。
而此刻,容渡整个人压在他身上,低头就亲了下来。
“唔——”
林肆被亲得一脸懵,手里的蒲扇差点掉地上。
他手忙脚乱地推了推,没推动。
容渡的吻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霸道,舌尖撬开他的唇齿,缠着他,搅得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好不容易被放开,林肆喘着气,脑子还没转过来。
容渡今天打坐怎么结束得这么早?!
他还没来得及问,容渡已经揽着他的腰一个翻转,自己坐到了躺椅上,把林肆抱到了腿上。
两人面对面,贴得极近。容渡搂着他的腰,又亲了上来。
亲着亲着,手就开始不老实了。
林肆的衣襟被拉开,微凉的指尖探进去,沿着锁骨往下滑。
林肆的脸瞬间红了,一把抓住那只作乱的手,敢怒不敢言,面上还得做出一副羞涩的样子。
“天还没黑……”他小声说,企图唤醒容渡的良知。
容渡看着他,目光有些发沉,嘴角微微弯起。
“我想了,”他说,语气坦然,“不可以吗?”
当然不可以!你一天天的没事干发什么情?!
但林肆没敢说出来。他低着头,开始各种找借口。
“我腰还疼……”
“那我换个姿势,轻一点。”容渡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蛊惑。
林肆哑口无言。
他是真想不明白——原剧情里那个清冷自持的玄衡仙尊,开了荤之后怎么就这么那啥……
容渡的手已经钻进了衣襟里,指尖贴着肌肤往下滑。林肆一个激灵,连忙抓住他的手腕,磕磕巴巴地开口。
“在、在院子里……会被看到……”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这句话听起来怎么那么像是纵容啊?
容渡果然顿了一下,然后一把将他抱起来,大步往屋里走。嗓音比方才更哑了几分。
“那就去屋里。”
——
床榻上,林肆的衣衫已经被剥了大半。
容渡压在他身上,吻从他的唇一路往下,落在下颌和锁骨。
林肆被亲得双眼含泪,整个人都瘫软下来,连推拒的力气都没有了。
容渡的手探进他最后一层衣物,指尖触到那片肌肤的瞬间——
他的动作忽然停了。
林肆做好了准备却没像往常那样被拉进小白屋,有些茫然的睁开眼,气息还有些不稳。
然后他听见容渡轻笑了一声。
“来得倒是早,扰人好事啊……”
那声音和方才不太一样。带着一丝慵懒和漫不经心,还有一点……林肆说不上来的意味。
林肆抬眸看向容渡,然后愣住了。
容渡的眼睛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猩红色。那双眼眸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占有。
他脸上清冷的神态褪去了,眉眼间多了一丝慵懒的邪气。眉心隐约有暗红色的纹路浮现,妖冶而诡谲。
这个神态……这个眼神……
林肆愣愣地看着他,血色瞬间从脸上褪尽,只觉得浑身都冰冷了下来。
他瞪大了眼睛,嗓音干涩地开口,像是不敢相信:“你……”
“容渡”没等他说出口就低下了头,在他嘴上亲了一口。
与此同时——
“砰——”
木屋的门猛地炸开,碎木四溅。
门口站着一个人。
他逆着光,眼神冰冷刺骨,看不太清面容,但只看了一眼,林肆就认出来了。
是容渡。
和压在林肆身上的人,长得一模一样。
容渡站在门口,目光直直地落在床上那两个人身上。
寂渊还揽着林肆的腰肢,林肆半敞的衣襟和裸露出的肌肤上暧昧的痕迹狠狠地刺痛了他的眼。
容渡死死地攥上手中的剑,力道大到几乎要把剑柄拧变形。
“寂、渊!!”
他一字一顿地开口,含着从未有过的震怒,声音冷得几乎能把一切冻结。
林肆整个人僵住了。
他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身体无意识地颤抖着,目光看向门口的容渡,又慢慢转过头,看着自己身上这个“容渡”。
猩红的眼睛,慵懒的神态,眉心的魔印。
不是师尊。
一直都不是……
这些天和他同床共枕的人,和他肌肤相亲的人,对他说“我心悦你”的人——
是寂渊。
不是师尊。
林肆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那些日日夜夜——容渡坐在旧木桌前喝他倒的水,容渡缩在床角打坐,容渡站在灶房门口端出两碗粥,容渡低头吻他时眼底的温柔。
都是假的。
从头到尾,这个人都是假的。
他早该明白的……
师尊怎么会心悦他呢?
他忍不住想笑,可嘴角动了动,却什么都笑不出来。
胃里翻涌着一股恶心,他突然间想要作呕。不是对寂渊的恶心,是对自己的——他居然就那么信了,就那么心甘情愿地沉沦了,连怀疑都没有。
他自欺欺人地以为,师尊终于肯看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