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快穿:反派炮灰攻又被强制爱了 > 第16章 阴鸷九千岁上岗记16
    国丧期间,朝堂上下一片压抑。

    无论每个人心中打的是什么算盘,至少明面上都端得一脸悲戚。

    二十七日缟素一过,象征至高皇权的明黄色便重新覆盖了宫阙,宫里宫外的人走路的步伐才稍稍轻快了些。

    赵宸的登基大典虽因守孝简办,但怎么着也是新帝登基,君临天下的威仪自然是不能少的。

    然而,真正让朝野侧目的,除了龙椅上那位眉眼尚存几分青涩的新君,还有龙椅旁侍立的那道深紫色身影。

    在先帝驾崩后,九千岁的权势不仅未减,还以一种近乎嚣张的姿态急速膨胀。

    若说先帝在时,林肆还有所收敛,披着一层“奉旨办事”的皮。那么如今,这层皮被他自己撕得粉碎,彻底露出了真面目。

    以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现在便是连新帝都拦不住他了。

    朝堂上,新帝端坐御座,却往往沉默。

    朝臣上奏时,总会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侍立御座之侧的林肆。

    而林肆或准或驳,三言两语就定下调子,然后才转头看向赵宸,轻飘飘地问上一句:“陛下意下如何?”

    新帝多半只是淡淡地附和:“便依九千岁所议。”鲜少驳斥。

    至于奏折,赵宸那儿只能见到一些无关紧要的折子,真正重要的那些甚至不会经他的手,便被直接送入了司礼监。至于如何批复,全凭林肆朱笔一挥。

    内阁几位老臣起初还试图抗争,联名上疏,言“宦官不得干政”的祖训。

    奏折清晨送入司礼监,傍晚,领头那位老臣贪渎受贿的“铁证”便已摆在了新帝案头。

    老臣当晚被东厂“请”走,第二日便上了乞骸骨的折子,匆匆离京。其余几人也因各种事被罢官或贬谪。

    自此,再无人敢公然置喙。

    东厂的人更是如同幽影般遍布京城内外。

    官员府邸、茶楼酒肆、甚至青楼楚馆,皆有耳目。

    稍有不慎,一句牢骚,一次宴请,都可能成为落入东厂档案的“罪证”。

    朝臣们相见,不敢多言,只以目示意,朝野上下弥漫着无形的不安与恐惧。

    林肆想要控制新帝独掌朝政的野心,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出来。

    而赵宸似乎对此浑不在意。

    他每日按时上朝,听政,下朝后要么读书,要么就是召曾经的伴读陪他下棋论史,一副沉心学问无意揽权的姿态。

    对林肆的诸多举措,他大多默许,甚至偶尔会流露出依赖:“军国大事,朕不敢专断,还需九千岁多多费心。”

    落在旁人眼里,这便坐实了“幼主暗弱,权阉当道”的猜测。

    于是巴结林肆的人更多了。

    只有林肆自己知道,事情并非全然如此。

    按照剧情的发展,此刻朝中已有近半的人被沈相收拢,暗中投效新帝,对他也不过是假意谄媚。

    几位执掌着军权的关键将领,也已经是赵宸的人了。

    此刻赵宸就只等着一个合适的时机,一举将他扳倒。

    至于这个让赵宸彻底不再隐忍的契机……

    林肆看着剧情数着日子,心道马上就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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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揽月轩还是一如既往的安静。院里的竹子经了一冬,有些叶子黄了,在初春微冷的风里轻轻响着。

    沈宴坐在窗下,握着书,眼神却有些空,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手里的书许久没翻动一页。

    他身上仍旧是一身素净的衣裳,只在外头罩了件半旧的青灰色氅衣。

    按理来说,先帝已逝,沈宴这个身份尴尬的“淑人”应当由赵宸来定夺去留。

    赵宸本是想着让沈宴离宫回到沈府,却被林肆一句“此事不妥”给轻飘飘地否决了。

    于是沈宴只能以“先帝遗孀”的身份继续留在揽月轩。

    他在揽月轩里看似与世无争,但关于外面的风声,他通过各种渠道也了解了个七七八八。

    他知道林肆如今权势熏天,赵宸已经近乎成了个傀儡皇帝。

    而作为赵宸的合作者,他知道得甚至更多。

    只是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他却突然间有些踌躇和茫然。

    他不认为自己做的有错。无论在哪个朝代,宦官干政都有违祖制。更何况不管林肆是否是出于本心,他做下的那些腌臜事是实实在在的,无辜之人的血他沾得不少。

    但……

    沈宴一想到林肆知道一切后,看向自己的眼神里,或许有冰冷,有失望,甚至是恨意——他就觉得胸口隐隐作痛,口中甚至蔓延开一股苦涩的滋味。

    他不敢去深思他对林肆究竟抱着什么心思,可越逃避就越混乱,心中的恐慌就越深。

    ……

    脚步声在院门外响起,将沈宴从乱麻般的思绪里拉回现实。

    沈宴的心乱了。他放下书卷,看向门口。

    林肆独自一人走了进来。

    他今日未穿那身标志性的蟒袍,只着一件深紫色的云纹常服,沐浴在初春的阳光下,眉眼间少了几分属于九千岁的阴郁和压迫,倒显出本身清瘦的轮廓。

    他手里提着一个小巧的食盒,另一只手则是一坛泥封的酒。

    “沈公子。”林肆在门外站定,声音沉静。

    沈宴起身走到门口,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又落在他手中的酒坛上,微微蹙眉,有些不解:“九千岁……这是?”

    “今日偶得佳酿,想起故人。”林肆的语气罕见的温和,径自走进屋内,将食盒和酒放在桌上,“沈公子可愿共饮几杯?”

    故人。

    这个词从林肆口中吐出,直直地砸在沈宴心上。

    他几乎是呆愣在原地,沉默地看着林肆打开食盒,从里面拿出几样精致清淡的小菜,又拍开酒坛的泥封,一股清冽醇厚的酒香立刻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