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汀兰对程微瑶偷懒的行为十分无奈,可转念一想,程微瑶说得也在理,何况成婚以后,皇家定不会允许堂堂靖王妃抛头露面,趁着现在尚未成婚,是该好好玩一玩。
唐汀兰答应了程微瑶的邀约。
翌日一早,苏静柔乘着自家马车来寻程微瑶,程微瑶上了马车后,提醒道:“汀兰姐姐也要一道去,我们去接汀兰姐姐吧。”
苏静柔微微勾起嘴角,悄悄朝丫鬟使了个眼色,旋即若无其事道:“听你的。”
她探出头,吩咐马夫调转方向前往唐府,途中,她瞧见路边的马蹄糕很是美味,让丫鬟下去买了一包回来。
苏静柔将马蹄糕递给程微瑶:“可要尝一尝?”
程微瑶没兴趣,倒是珊瑚两眼放光,程微瑶于是替珊瑚要了几块。
接上了唐汀兰,马车徐徐朝云栖山驶去。
云栖山。
一行人已经走了一炷香,尚未达到目的地,程微瑶忍不住问道:“你说的别苑究竟在何处?怎么还没到?”
苏静柔一边让丫鬟搀扶自己,一边头也不回道:“你别着急,就快到了。”
苏静柔忽然眼前一亮,高声道:“前面好像有人!我就说我没走错!”
程微瑶顺着她的目光往前看去,轻轻‘咦’了声。
珊瑚也道:“小姐,小姐,那位不是苏公子吗?”
苏静柔说:“苏公子?那还是我本家啊。”
程微瑶瞥她:“人家是渝州来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苏静柔撇嘴:“那是,我们家可是簪缨世家,渝州这种小地方来的,肯定和我们家没什么关系。”
苏玉权也瞧见了程微瑶,几步上前,眼里带着笑意,柔声问道:“多日不见程小姐,程小姐近来可安好?”
程微瑶对苏玉权的观感很复杂,一来对方能妥善处理三皇子一事,说明对方并不像表明看起来这么简单,令人不由得心生防备,可二来对方一直对三皇子一事守口如瓶不曾透露半句,还在她生辰宴时送出大礼,至少证明,他对她没有半分恶意。
程微瑶温声道:“多谢苏公子关心,苏公子别来无恙。”
苏静柔插嘴道:“这位公子,你可知道观澜别苑往哪里走?”
苏玉权温声道:“顺着这条路往前走,转过前面那个弯便到了。”
苏静柔看向程微瑶,挑眉道:“我就说我没走错。”
程微瑶向苏玉权辞别后,顺着苏玉权指的路朝前走去,很快来到别苑门口。
唐汀兰仰头看着头上写着‘观澜别苑’的牌匾,轻声道:“这便是陛下去岁让人开渠打造的园林?”
苏静柔得意道:“那当然,满京城有资格来这的一只手也数得出来,出了王公贵族,也就我们家能拿到自由进出的牌子了。”
唐汀兰温声笑道:“苏小姐真厉害。”
唐汀兰不夸还好,她这一夸,反倒让人有些不自然,苏静柔轻咳两声道:“这也不算什么。”
去岁开渠的清泉就在别苑后院,苏静柔领着两人来到后院,四下无人,她脱下鞋,将双足放进带着些许微凉的泉水里:“嘶,好舒服,你们快来试试。”
唐汀兰的教养不允许她做出这么失礼的事情,她蹲在泉边,用指尖悄悄玩水,弯唇笑道:“确实舒服。”
苏静柔只好看向程微瑶,眼巴巴道:“你也不下水?”
左右四下无人,程微瑶也想玩会儿水,她学着苏静柔的模样褪去鞋袜,慢慢下了水。
程微瑶眨眨眼,唤道:“珊瑚,快来!这山泉水可真舒服!”
几个丫鬟也纷纷下了水,嘻嘻哈哈笑闹做一团,只有唐汀兰一个人坐在岸边抿着唇看着她们笑。
“今日天气一般,定无人前来,咱们可以悄悄玩。”
别苑里的小丫鬟们说笑着朝这个方向来。
苏静柔停止动作,看着走近的小丫鬟,颇有气势道:“没瞧见此处有人吗?!”
几个小丫鬟见状,面露惶恐,匆匆上前行礼道:“奴婢参见各位贵人。”
苏静柔沉声道:“这里有人,你们要玩去旁的地方玩,还有,嘱咐别苑里其他人,莫要扰了我们游玩的兴致!”
丫鬟们纷纷应是,她们正要离开,其中一个丫鬟小心翼翼道:“各位小姐,奴婢昨日在此处丢了一只耳坠,可否允奴婢寻一寻?”
苏静柔想了想,颔首道:“行吧,但你不许找太久。”
丫鬟低着头,细细寻找,突然脚下一滑,重重摔进了泉里,连带着把放在岸边的鞋袜也一并带了下去。
丫鬟狼狈起身,浑身湿漉漉地跪在地上,不住磕头:“贵人饶命!贵人饶命!”
唐汀兰不忍道:“罢了,不过些许鞋袜,你这里可有备用的鞋袜?”
丫鬟点头:“有是有,只是奴婢不知贵人们的尺寸,恐会拿错。”
她看向水里丫鬟打扮的几人:“还请贵人们的丫鬟随小的去一趟。”
除了唐汀兰以外,其他人的鞋袜全都浸湿了,丫鬟只能穿着湿漉漉的鞋袜前往,或者赤脚前往。
唐汀兰的贴身丫鬟正要上岸,唐汀兰将人摁住:“你同她们玩儿吧,我去取便好。”
苏静柔问:“你哪里知道我穿多大的鞋袜?”
唐汀兰柔柔笑道:“我方才瞧了,已经记住了。”
苏静柔看着唐汀兰娉娉袅袅离去的背影,“啧啧”出声:“怪不得连太子都想将唐小姐娶回家,别说这些男人了,我若是个男人,也恨不得将她娶回家。”
程微瑶瞪她:“别胡说。”
苏静柔撇撇嘴,不说话了。
丫鬟一路将唐汀兰带到院里,她恭声道:“唐小姐,就是此处了。”
丫鬟推开房门,将备用的鞋袜拿了出来:“这些就是别苑里准备的鞋袜,唐小姐瞧一瞧,可有合适的?”
唐汀兰温声道:“多谢,我看一看。”
丫鬟闻言,退到了一边:“唐小姐慢慢选,奴婢就在此处等您。”
唐汀兰点头:“多谢。”
唐汀兰很快选出了合适的鞋袜,正要离开,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关上。
唐汀兰回头,只见方才的小丫鬟不知何时晕倒在地。
唐汀兰心道不好,她快步来到丫鬟身边,低低唤道:“醒醒,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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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在外面?”一道男声从里间响起,唐汀兰心头一凛,里间竟还有人?
唐汀兰不敢发出声音,她下意识想躲,却发现这里空空荡荡,只有几间简单的箱子,那箱子连个小孩都藏不住,更别说她还是个成年女子。
唐汀兰只得半蹲起来,躲在箱子后面,虽无济于事,却总比什么都不做的好。
唐汀兰一动不动蹲了一会儿,里间跌跌撞撞走出来一个人。
唐汀兰不由得瞪大了眼,竟是上次那个人?
那男子也瞧见了她,惊讶过后,苦笑道:“没想到再见到小姐,竟是在这种境遇下。”
看出唐汀兰的警惕,对方没有靠近,他席地而坐,脸上表情痛苦难耐。
唐汀兰低声道:“你怎么了?”
对方苦笑一声:“我只怕是被人下了药。”
唐汀兰惊呼:“下了药?”
对方点头:“是。”
唐汀兰迟疑片刻,轻声问道:“你是什么人?”
对方顿了顿,温声道:“在下姓祁,单名一个潇。一蓑烟雨任平生,潇洒江湖几度秋。”
唐汀兰颔首:“祁公子。”
祁潇轻声道:“我被人下了合欢散,姑娘最好离我远一些。”
唐汀兰一惊,下意识后退几步:“你好像很难受。”
“无碍。”祁潇低声道,“姑娘也是被我连累了,你放心,我的朋友马上就来,我绝不会伤了姑娘。”
唐汀兰没说话,她眉头紧紧蹙起,盯着祁潇不敢眨眼。
祁潇痛苦地闷哼出声,脸上大汗淋漓。
唐汀兰不知道这合欢散药效发作起来有多难熬,但她知道,祁潇此刻定然很痛苦。
祁潇突然掏出匕首,朝自己的掌心刺去,鲜红的血汩汩流出来,很是刺眼吓人。
唐汀兰惊呼一声,祁潇脸色苍白地笑了笑:“无碍,我撑得住,姑娘放心,哪怕我死,也绝不会伤了姑娘。”
唐汀兰心里五味杂陈,诚然她是被无辜卷入其中,可对方宁死也不伤她半分的坚持,很难让她不动容。
眼看着对方掌心的血越流越多,唐汀兰低声道:“我给你包扎吧?”
祁潇拒绝了:“姑娘离我远些,我怕误伤姑娘。”
唐汀兰只好作罢,她蹲在原地,时不时看向祁潇,心绪复杂。
唐汀兰暗自估算着时间,她这么久没回去,程微瑶等人定会派人来寻她,也不知她们能不能找到这里。
她心思刚起,便有人一脚将门踹开,来者看了唐汀兰一眼,立刻扶起祁潇:“是属下来晚了。”
祁潇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言,又向唐汀兰温声道:“今日有缘得见姑娘,还请姑娘对今日之事守口如瓶。”
唐汀兰微微颔首。
祁潇走远后,程微瑶等人也赶来了,她们脚上穿着湿漉漉的鞋,待看到唐汀兰的一瞬间,纷纷松了口气。
苏静柔问道:“你怎么去了这么久?”
程微瑶注意到地上的丫鬟,蹙眉道:“发生了什么?你出事了?”
唐汀兰点头,又摇头:“我无碍,我们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