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汀兰无奈：“我出门自有我的原因，外面可不比家里，风餐露宿也是有的，你在京城待得好好的，何必要和我出去吃苦？”
苏静柔撇嘴：“我在京城实在是待够了，你们不知道，自从三皇子与吴心彤的婚事定下来以后，吴心彤的尾巴都要翘上天了，动不动就摆皇子妃的谱，我瞧着实在碍眼，还不如出去转转，看看风景，洗洗眼睛。”
唐汀兰提醒道：“我要去许多地方，不会在一个地方停留，一路颠簸，其中的苦未必是你能吃的。”
苏静柔不信唐汀兰的片面之词，她看向程微瑶：“你从扬州赶往京城的那一段路是如何度过的？”
程微瑶沉吟道：“路上确实吃了不少苦，风餐露宿也是有的，食物不合胃口，水土不服，上吐下泻，蚊虫叮咬，中间有段路不得不露宿深山，夜里甚至有野兽出没……”
“好了你别说了。”苏静柔面如菜色地打断她的话，“你就是想打消我的念头，我偏不，我就要去，大不了我多带些仆从侍卫！”
程微瑶莞尔。
她轻声道：“可路上的风景也很美，文人墨客常说江山如画，非得亲自去看看，才知道什么叫所言非虚。”
一直安静听着的程微月轻轻垂眸，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
苏静柔最终还是决定和唐汀兰一起游历江南。
苏家人听到这个消息时，本来没有同意，可在知道唐汀兰也会一同前往后，立刻转变了态度，笑吟吟地给苏静柔安排了两队侍卫，还安排了好些婆子仆从，都是签了死契的，保证照顾好苏静柔的起居。
相比之下，唐汀兰就要简单得多，只带了几名女侍卫护卫安全，连贴身丫鬟都没带。
程微瑶前来送行，顾家人、苏家人都在，让她意外的是，崇安侯府居然也来了。
程微月带着行囊和侍卫，双眸亮晶晶的，她看向唐汀兰和苏静柔：“我也要和你们一起去。”
谢秋凤捏紧了手里的帕子，忧心忡忡道：“月儿，你自小就没离开过娘身边一步，你真的要去吗？你要不然再考虑考虑。”
程微月脸上带着笑容，眉眼弯弯道：“娘，女儿考虑得很清楚，女儿想去。”
她轻声道：“裴哥哥去游学那两年，女儿时常后悔，是不是当初可以和裴哥哥一起去游学，去见见外面不曾见过的世界……如今有了机会，女儿非去不可。”
“娘，你放心，女儿会照顾好自己，女儿只去半年，半年后就回来了，娘不要太为女儿担心。”
谢秋凤都快哭了：“娘怎么能不担心？”
程微瑶收回目光，无论谢秋凤为人如何，做母亲，她确实无可指摘。
苏静柔早已兴奋地上了马车，朝唐汀兰招手道：“快上车，早些出发，才能赶到下一个城镇。”
她这几日显然认真研究了路线。
苏夫人看不下去了，瞪她一眼道：“你瞧瞧微月，你再瞧瞧你？人家还知道和侯夫人话别，你对为娘我就每一句话可说吗？”
苏静柔嘀咕道：“我又不是不回来了，有什么好说的，你要是想说，等我回来以后，我再和你说个够。”
顿时将苏夫人气得够呛。
苏夫人眼不见为净，她转身看向唐汀兰，声音柔和了好几个度：“汀兰，你是个好孩子，我们家静柔是个皮孩子，受累让你带她一起出门，若她在外面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你只管收拾，我已经嘱咐那些侍卫仆从了，一旦你和静柔出现分歧，以你马首是瞻。”
唐汀兰温声道：“苏夫人放心，晚辈一定照顾好静柔。”
苏静柔撇嘴：“我能照顾好自己。”
谢秋凤见状，一手拽着程知明，一边连忙道：“是啊，我们家月儿虽然乖巧，可她毕竟年纪小，经历太少，少不得请唐小姐照顾一二。”
程知明怔怔看着唐汀兰，眼里的失落快要溢出来了。
谢秋凤狠狠掐了他一把，他才吃痛回神，深情款款道：“唐小姐，一路小心。”
当着长辈的面，他不好说太多，但那目光却仿佛已经道尽了千言万语。
唐夫人忍不住将不悦的目光投向谢秋凤。
自家儿子是什么癞蛤蟆，也该肖想唐家的女儿。
谢秋凤被那目光看得难受，但她脸皮极厚，无论唐夫人现在有多横，只要她的女儿嫁进了侯府，谢秋凤不信她还能这么高高在上。
到了那时，为了自家女儿，唐夫人也不得不垂下头颅和她说话。
唐汀兰自然将两位长辈之间的眉眼官司看在了眼里，她轻退半步，有礼道：“多谢程公子关心。”
唐汀兰说罢，不再和程知明多说半句，她看向程微瑶，温声道：“微瑶妹妹，我们一走，就只剩你独自在京城了，你一个人定要万事小心。”
程微瑶轻声道：“我明白，姐姐放心去吧。”
唐汀兰颔首，转身朝唐夫人行了一礼，这才上了马车。
-
送走了唐汀兰，程微瑶神思不属地回了靖王府。
萧穆屿瞧见她，漫声道：“人走了？”
程微瑶点头：“走了。”
萧穆屿往左边移了移，腾出了半边软榻：“上来。”
程微瑶不想上：“挤。”
萧穆屿说：“不挤。”
程微瑶看向连半个人都躺不下的软榻，还是道：“挤。”
萧穆屿耐心告罄，拉住她的胳膊，轻轻一拽，将人拽到了软榻上。
程微瑶看着两人的姿势，脸腾一下红了。
“你做什么？”
萧穆屿理所当然道：“你不是嫌挤？你躺在我身上就不挤了。”
程微瑶趴在萧穆屿身上，听见他的胸膛传来有力的心跳声，无处安放的情绪忽然就有了归处，她安静地靠在萧穆屿的胸膛上，享受这份得之不易的宁静。
好一会儿，程微瑶轻声问：“累吗？”
萧穆屿应了声：“好像有点。”
程微瑶瞪他：“那你为何不说？”
程微瑶正要起身，萧穆屿再次一把拉住她，翻身而上。
程微瑶：“……”
她如今也算了解萧穆屿了，对方一动，她就猜到他要做什么。
程微瑶脸色微红，咬牙道：“这是在院子。”
萧穆屿理所当然道：“嗯，我知道。”
程微瑶推了萧穆屿一把：“去房间。”
“不。”萧穆屿说，“我想在院子。”
他将脑袋埋进程微瑶的颈窝，轻声道：“我还没试过在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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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微瑶红着脸道：“不要，会有人经过。”
萧穆屿的声音低不可闻，带着几分引诱：“不会，本王在这里，他们不敢进来。”
他轻轻一动，低声道：“瑶瑶，你难道不想试试吗？”
程微瑶红着脸闭上了眼：“……不想。”
萧穆屿眸色微暗：“是吗……”
最终还是被萧穆屿得逞了。
程微瑶气得一整日没和萧穆屿说话。
翌日，程微瑶还是不想搭理萧穆屿，又没有姐妹一起赏戏品茶，一时间清闲起来，还有几分不习惯。
她找来古琴，轻轻弹了一曲。
珊瑚说：“小姐，这一曲弹错了五个音。”
她跟在程微瑶身边，长期耳濡目染，虽不会弹琴，却练出了耳力，程微瑶一弹奏，她就能听出哪里有问题。
萧穆屿的声音悠悠响起：“你们家小姐心思早就飞走了，哪里还在琴上。”
程微瑶瞪了萧穆屿一眼，不弹了。
萧穆屿将人拉进怀里：“生气了？”
程微瑶推开他：“殿下请自重。”
萧穆屿说：“嗯，生气了。”
程微瑶懒得理他。
萧穆屿又道：“唐汀兰的马车，现下应该已经到几百里外了吧。”
听到这话，程微瑶更生气了，她哀怨地看了眼萧穆屿。
若萧穆屿未曾答应今年带她回扬州，或者唐汀兰未曾出远门，程微瑶也不会有什么想法，毕竟身为皇家儿媳，规矩确实比旁人多。
可偏偏萧穆屿承诺过，偏偏唐汀兰离开了，两件事情放在一切，勾起了程微瑶心里不该有的想法，那想法如同一个小小的线团，越裹越大，如今已经结结实实塞满了她的心。
程微瑶的心脏被这个线团挤得难受，自然做什么事都心不在焉。
萧穆屿轻轻笑出声。
程微瑶更哀怨了：“殿下怎么还笑得出来？”
萧穆屿收了笑，轻声道：“等我三日。”
程微瑶抬头：“什么？”
萧穆屿说：“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大约三日工夫，三日后，我们回扬州。”
程微瑶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萧穆屿挑眉：“怎么？你不想回去了？”
程微瑶张了张嘴：“殿下莫要骗我，否则我今年都不理殿下了。”
“今年？你倒是心狠。”
程微瑶偏头不看他：“我就知道殿下在诓我，殿下若是闲来无事，不如将书房里的书再读一遍。”
萧穆屿挑眉：“你都要一整年不理我了，我哪里敢骗你，这几日收拾收拾包袱，想好要带什么，这次出门，只你我二人，不带奴仆侍卫。”
程微瑶轻轻眨了眨眼：“殿下当真要陪臣妾回扬州？”
萧穆屿看向她：“若你不愿回扬州，我们也可以去荆州，去渝州，去苏州……你想去哪儿，我们便去哪儿。”
程微瑶笑了，她踮起脚，在萧穆屿脸颊上轻轻啄了一口：“谢谢殿下。”
萧穆屿眸子暗了下去。
“你在撩拨我？”
程微瑶：“？”
大约是因为出了门就不能随时随地做某些事情，程微瑶不知道为什么，好好说着话又滚到了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