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程微月也不知道程微瑶在此处，但她只是惊讶了一瞬，便笑着道：“今日真是巧，微瑶姐姐竟然也在此处。”
苏静柔看了看神色如常的程微瑶，又看了看笑容甜美真挚的程微月，放下心来。
总归是一家人，哪怕因为男人起了龃龉，也不至于反目成仇。
程微月好奇道：“静柔怎会和姐姐在一起？”
苏静柔说：“近来清音苑新进了好几出戏，都挺有意思，我便约着微瑶一同来赏戏。”
程微月嗔怪道：“静柔可是与我见外了，为何连赏戏都不叫我？”
苏静柔哪里会和程微月见怪，只是想到程微月和裴澜已订婚数日，恐怕大婚将至，她不想打扰了程微月，这才未曾邀约。但这话，她没法当着程微瑶的面说。
苏静柔含糊不清道：“家母说，这段时日你恐怕很忙，让我不要随便打扰你。”
程微月一怔，轻轻垂眸，眨眼道：“我不忙。”
苏静柔也愣了，莫非程微月和裴澜还没有成婚的打算？
程微瑶听着两人的谈话，实在听不下去了，她看向程微月，直接问道：“你和裴澜打算什么时候成婚？”
程微月：“……我还想留在家中陪陪母亲，不急着成婚。”
程微月确实不急，但程微瑶很着急，按照书里的剧情，此时的程微月和裴澜早已成婚，甚至在程微月的帮助下，裴澜步步高升，成为了皇上面前的新宠。
程微月和裴澜是否成婚其实和程微瑶没多大的关系，但如果裴澜一直骚扰她，那就对她影响很大了。
梦里的一切真实得不可思议，程微瑶只希望一切重回正轨，裴澜和程微月早日修成正果。
程微瑶说：“你与裴公子两情相悦，你已等了他这么多年，何必再等下去，也是时候该成婚了。”
她语气平静，眼神里甚至还带着几分真诚，别说程微月，就连苏静柔也完全相信，程微瑶真的已经彻底放下裴澜了。
程微月看着程微瑶的眼睛，沉默片刻，强笑道：“姐姐嫁了出去，家里一下子空了许多，父亲常常在家念叨姐姐，我不忍看父亲思女心切，便打算在家中多陪陪父亲母亲，成婚一事，实在急不得。”她顿了顿，轻声说，“该是我的就是我的，若不是我的，也不必急于一时。”
程微瑶默了默，没有再看程微月：“你不必同我说崇安侯府的事，你我心知肚明，我从未将崇安侯府当家，父亲也从未将我当过亲生女儿。”
程微月张了张嘴，解释道：“父亲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当一个好父亲，他其实心里一直在念着姐姐。”
程微瑶意兴阑珊道：“或许吧，日后在我面前，不必再提他们。”
程微月欲言又止，苏静柔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她只好沉默下来，轻轻垂眸，掩下眸中落寞神色。
程微瑶知道，程微月没有坏心，她只是想要所有人都好，希望养育她的侯府好，也希望她的哥哥姐姐们好，可这注定是不可能的，若是强行将双方绑在一起，只会两败俱伤。
苏静柔清了清嗓子道：“不成婚也好，一旦成了婚就没有了自由，更别说像如今这般，想找什么乐子就找什么乐子。”
“找乐子？”程微瑶好奇地看向她。
苏静柔笑容古怪：“京中贵女都有些不为人知的乐子，若是你有兴趣，我可以带你去瞧瞧。”
“只是你得向我保证，此事绝不能让靖王殿下知晓。”
程微瑶抿了口茶，应道：“我保证，绝不将此事告诉靖王殿下。”
但若是他自己从别的渠道知晓此事，那就怪不得她了。
正好一曲罢了，后面的戏苏静柔都听过了，她起身：“走吧，择日不如撞日，我现在就带你去。”
程微月跟着起身：“我也要去。”
苏静柔惊讶地看了程微月好几眼：“你也要去？”
程微月微微捏紧掌心，轻轻眨眼道：“我不能去吗？”
苏静柔顿了顿：“倒也不是，只是你从前不是对那些地方没兴趣吗？”
程微月说：“我想去。”
苏静柔眼珠微转，一把拉过程微月，笑眯眯道：“你能想通便是最好了，女子嘛，最好的光阴就那几年，一旦成了婚，若是夫家管得严，便彻底没了自由，怎能不趁着尚未成婚好好享受享受？”
程微月不安地点头：“你说得对。”
苏静柔带着她们坐上马车，钻过好几条小巷子，转了七八个弯，来到一扇小门前，进门之前，苏静柔将准备好的帷帽递给程微瑶和程微月。
“戴好，莫要让人瞧出来，否则若是传了出去，可不关我的事。”
程微瑶已经猜到是什么地方了，她接过帷帽，将自己严严实实地遮挡起来。
程微月本来还在犹豫，见程微瑶接得爽快，她一咬牙，也接了过来。
苏静柔笑吟吟道：“走，我带你们去找乐子。”
守在门口的小厮替她们打开小门，三人一同走了进去，将丫鬟留在了门外。
躲在暗处的暗卫一脸纠结，王妃去了这种地方，他要不要告诉王爷？
小门背后别有洞天。
迎面而来的便是一个袒胸露乳的健硕男子，站在台上大力敲着鼓，鼓声悠扬悦耳，男子也赏心悦目。
程微瑶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别的地方看，这一看，才发现整个乐坊就没有让人眼睛‘清静’的地方，乐师、舞姬、呼来喝去的小二，全都衣不蔽体，白花花的肉直往程微瑶眼睛里撞。
程微瑶的眼睛一时无处安放。
这个场景，对一言一行规矩惯了的高门贵女冲击极大，程微月只看一眼就吓得往后退。
苏静柔一把拽住她，低声道：“可千万得替我保守秘密，否则我一定会被打死的！”
程微月怔怔点头。
苏静柔松手：“我就知道你迂腐，你走吧，我同微瑶一同享受即可。”
其实程微瑶也想走了，只是她好强，苏静柔话都放出来了，若是她说她要走，岂不是很没有面子？于是她沉默了下来。
程微月见她沉默，一咬牙，道：“我不走。”
苏静柔惊讶道：“真不走？”
程微月点头：“不走。”
苏静柔考虑到两人都是第一次来，没有选择在一楼赏舞，她对迎上来的小厮道：“安排一个包间，再找几个人来伺候，要跳舞跳得好的。”
小厮面容清秀，皮肤白皙，露出半边肩膀，笑容暧昧道：“得嘞，小的这就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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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厮安排的小倌很快进了房间，个个身姿妖娆面容秀丽，一抬一落皆是风韵，舞步轻盈灵动，赏心悦目。
跳得是真好看，穿得也是真少。
小倌们跳着，跳到了三人身边，他们不敢对贵女上下其手，最多只是抛抛眉眼，故意露出勾人的模样。
苏静柔放肆又大胆地摸了把小倌的胸肌，小倌顿了顿，顺势贴了上来。
“小姐可还喜欢？要不要再摸一摸？”
看得程微月面红耳赤，几欲起身。
程微瑶也大为震惊。
苏静柔又捏了一把：“弹性不错。”
小倌笑了笑，贴近道：“还有更好摸的地方，小姐要不要试试？”
程微月眉头轻蹙，正要阻止，苏静柔先一步道：“不了，我还没成婚，不合适，我先过过眼瘾，待日后我成婚又死了丈夫，我再来找你们。”
小倌又是一阵笑声：“小的等着小姐，小姐可一定不要忘了小的。”
苏静柔连忙道：“放心，你舞跳得最好，我忘了谁也不能忘了你。”
小倌这才满意了。
苏静柔遗憾道：“可惜我娘不许我养面首，也不许我招赘，否则我又何必偷偷跑到此处过瘾。”
程微瑶：“……”
“此事你可千万不能让令尊令堂知道——”
苏静柔快速接话：“否则他们一定会打断我的腿。”
她比谁都清楚后果，因此不是绝对信任的人，绝不会知晓此事。
苏静柔看向程微瑶和程微月，轻哼了声：“你们现在和我是同一根绳上的蚂蚱，我可是相信你们才将你们带来此处，绝不许将此事告诉旁人，唐汀兰也不行！”
程微月立刻道：“若传了出去，别说你不能做人了，我们也要不能做人了，放心，我们不会出卖你的。”
苏静柔这才满意点头：“这还差不多。”
程微瑶有些心虚。
她肯定不会说出去，但萧穆屿会不会知道后传出去，她就不能保证了。
-
暮色已至，萧穆屿踏进院子，安静得连蝉鸣都变得格外明显。
他脚步一顿，问道：“王妃呢？”
玉绾立刻道：“回殿下的话，王妃出门了，还没回来。”
萧穆屿问：“王妃去了何处？”
玉绾说：“王妃说是要去清音苑，但这个时辰，清音苑已经落锁了。”
萧穆屿叫来暗卫。
暗卫之间消息都是互通的，暗卫低声道：“小七传来消息，说是王妃去了拾芳巷。”
萧穆屿站在原地，默了默，转身去了书房。
片刻，门外响起敲门声：“殿下，夜深了，殿下劳累一日，王妃命小的送来参汤。”
萧穆屿抬眸，没什么情绪道：“进。”
谢娇脸上端着温柔的笑，将参汤放在萧穆屿面前，柔声道：“殿下，参汤若是冷了就变味了，王妃嘱咐殿下，一定要趁热喝。”
萧穆屿看向她，慢慢道：“你叫什么名字？”
谢娇大喜，面上不动声色道：“奴婢谢娇，是王妃娘娘身边的贴身丫鬟。”
“谢娇？”萧穆屿垂眸，“甚好。”
谢娇面上喜意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