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陷入了短暂的沉寂,过了好久,苏阳才说道:“你确定这样人还死不了?虽然咱是正当防卫,但是真要死了人,还是要跟人家去说道说道的。”
段旭非常坚定地说道:“肯定死不了啊,一百多处伤口又都不致命,只不过是流了点血而已,骨头嘛,也能接回来,只不过是膝盖彻底被我给打碎了,估摸着以后只能坐轮椅了。”
“当然,我也不是故意的,是那个铁塔非要一直拿膝盖顶我,我实在是火大得很。”
李连奎和云峰两个人完全说不出话了,他们两个张着嘴巴,久久合不拢。这若非是亲耳所听,他们一定会认为对方是在胡说八道。
苏阳说道:“你呀,虽然出手稍微力道大了一点,不过这个结果嘛,还是挺让人满意的。看看他是哪个病房,等一会咱俩过去探望一下,我这病房里面的营养品什么的,正好给他带过去一点。”
“哦,但是我们就这么过去看他,似乎少点什么,等黄北斗啊,或者是他们背后的人过来的时候,我们再过去。不然的话就他现在这个状态,即便是说两句暖心的话,他也听不见。”
云峰和李连奎暗自咋舌,这简直就是杀人诛心!同时也有了一抹担忧,这可是直接要冲着黄北斗开战。打了人家的保镖不说,还要当着人家的面狠狠打脸,这换谁谁能咽得下这口气?何况是嚣张跋扈的煤公子。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楼道内响起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铁塔醒了没有?我要看看他现在状态怎么样?”说话的正是黄北斗。
紧接着传来了另外一道声音,显然是院长的:“他已经醒来了,但是状态不是很好,只能短暂的说几句话。”
听到这声音,苏阳嗖一下从床上窜了起来:“正说着呢,这黄北斗不就来了吗?走,我俩过去看一看,你态度诚恳一点,给人家赔个礼道个歉。”
“不管怎么样,现在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是那个铁塔,人家就算是搞什么偷袭,就算是有杀人的嫌疑,但毕竟结果都摆在这里了嘛。”
“人道主义关怀还是有必要的。”
李连奎和云峰两个人又是一阵抽搐,这位苏书记当真是惹不得呀,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这一转眼就变成黄北斗的保镖杀人了。那这还能有的好吗?
不过他俩现在心里面也有些为难,这个时候要是跟着过去,那完全就是不给人家黄公子脸面了。
而且就他们俩的判断,一次性来了这么多人,这里面肯定有县委书记潘文海和公安局的领导,弄不好还有其他的县委常委。
苏阳自然也看出了两人的表情变化,他说道:“我和段旭过去就行了,你们两位就不用跟我们一起去了,等我出院了请你们吃饭。”
云峰和李连奎两人感激了一番之后,转身出去了。他们两个人今天来,可谓是收获满满,受到了苏阳的认可不说,而且还感受了一番苏阳为人的气魄。
如此有格局、有魄力的领导,如果能紧紧抱住大腿,将来必然会非常受益。
苏阳披上衣服,穿了一双拖鞋,身上虽然穿着病号服,身后的段旭却提着一大堆营养品和一筐土鸡蛋。
两人出门和护士问了一下铁塔的病房,听说竟然也在这一层,而且同样住的是特护病房,苏阳这脸色一下子就变得愤怒了起来。
这所谓的特护病房,整个医院其实也就三间,是给县领导准备的。以苏阳的身份,自然是有资格住在特护病房的,而你一个杀人嫌疑犯,竟然也敢享受这个待遇?
此刻,黄北斗看着铁塔浑身裹成木乃伊的样子,恨铁不成钢地说道:“怎么没让人家把你给弄死?你不是说那天只不过是被偷袭,你没有防备好才被得逞了吗?这次是你去偷袭人家,还带着家伙,怎么被弄成了这个样子?你他妈真的是给我丢脸!”
铁塔十分艰难地说道:“谁知道他那么狡猾,他竟然把楼道里面的灯给打灭了,我即便是掏枪也没办法记住目标,只能因为地形不熟悉,又被他占了便宜。我不服,如果让我再见到他,我非把他碎尸万段了不可!”
铁塔真是丢不起这个人,哪怕到了这般时候,他还在为自己辩解。他心里还是不服,始终认为段旭是取巧了,不然,他的绝对力量都能够碾压段旭。
黄北斗则指着段旭质问潘文海和徐锦绣:“人都被打成这样,这和杀人有什么区别?你们一个个都是瞎了吗?不赶紧去把嫌疑犯抓过来,还等什么呢?”
潘文海和徐锦绣两人一脸的为难,这要是普通人,恐怕早就抓过来了,还用说吗?但问题是,段旭是普通人吗?显然不是。
或者说,放眼整个柳城县,除了领导班子之外,就是这个段旭不好惹,弄段旭相当于就是要搞苏阳啊。苏阳的事情他们已经不敢再轻易尝试了。
就在这个时候,病房的门被推开了,穿着病号服和拖鞋的苏阳走了进来:“我听说我的司机昨天在正当防卫的时候打伤了一个人,我过来看一看。哟,你们怎么都在这里?潘书记你好啊,牛县长你也在,各位同志们好,黄总也在呀,真是巧了。”
“这件事情我也是才刚刚知道,总觉得心里面过意不去,所以我原本是带他过来赔礼道歉的。”
“不过我刚刚在门口突然听说,这位兄弟还带了枪,就是因为突然灯灭了,枪没有拿出来用。”
“徐锦绣同志,公然带枪谋杀这是什么罪?你们公安局的难道就视若无睹吗?还是在你们的眼中,这不是违法行为?如果是要这样的话,潘书记,我建议公安局的领导班子换个人。”
“公安部门是干什么吃的?是负责维持治安的,是除暴安良、保护老百姓、保护社会安宁的,结果你们组团来看望一个杀人犯。”
“这件事情如果说你们公安局办不了,或者碍于情面不好办,我可以向上级部门反映,请他们来办。”
“还有这个病房好像是特护病房吧,按照级别待遇来说,能住的人不过是咱们常委班子里的同志,一个杀人犯,怎么也堂而皇之的住到了这里?是谁给他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