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后,文休市。
从京都回到文休市后乔三七就和王琦约了个时间,送她在京都玩的时候给她挑的礼物。
某步行街街头。
乔三七提着给王琦带的京都伴手礼朝书店门口站着的王琦走去,她见她全神贯注在手机屏幕,于是放慢脚步从旁边绕过去。
当她抬手去拍她时,她嘴角已经忍不住露出笑来,死死憋住不发出声。
“嘿!”
她一把拍在她背上。
王琦淡定的把视线从手机上移开,落在她脸上,声音平淡:“早发现你了。”
乔三七嘴巴一瘪:“好哇,王琦,你现在装都不想装一下了。”
“别演,”王琦抬手打断她的施法,她把手里的奶茶递给乔三七,说:“红茶玛奇朵少冰五分糖,还在最佳饮用时间内。”
“谢了,”乔三七接过,把礼物递给王琦:“你的礼物。”
接到礼物后,王琦迫不及待的拿出来看,每一个冰箱贴都不重复,同样精致好看。
“哇,真的好漂亮,每一个我都好喜欢……这个是什么?”王琦掏出个真空包装袋来,上面写着酱牛肉。
“酱牛肉,我觉得挺好吃的。”
王琦:“那我今天回去就吃。”
乔三七喝了口奶茶,拉住王琦的胳膊往一旁的商场里走去。
按照以往的流程,两人先是看了一部最新上映的喜剧电影,看完电影后就去吃午饭,午饭选在一家火锅店,菜品很快上齐。
王琦加了一片牛肚烫,她看了眼坐对面的乔三七,问:“三七,你有什么事吗,刚才看电影的时候你都没怎么笑过。”
乔三七听到她的话,有点意外。
她最近确实因为祁单的事情有些心不在焉,虽然不至于做什么事情都想着他,但多少还是有点在意的。
“我和祁单的共感消失了。”
“啊?”
王琦愣了下,赶紧把烫好的毛肚拿出来蘸料,快速咀嚼下咽,喝了口饮料,这才说:“多久了?”
“高考完一直到现在……”乔三七捞了颗虾滑放碗里,“我一直联系不上他。”
王琦看着她,安慰道:“没事,可能就和打游戏突然掉线一样,过段时间就好了。”
“希望如此吧。”
-
胤朝,太庙。
每年七月中旬,胤朝皇帝会在此举行祭祖仪式,太子沈晔也在正门外等待,随皇帝沈晟的拜礼再拜。
祁连夏作为西山营骠骑校尉担任本次祭祀宫墙及要道的守卫事宜,避免闲杂人等靠近,以应对突发状况。
……
烈日当空,宫墙上的琉璃瓦泛着金光,蝉鸣噪耳。
祁连夏带队在宗庙外的槐树下换防,确认换防无误后他继续按剑巡视。他的额头布满薄汗,厚重的甲胄下的布料也快被汗水浸透。
此时,太庙侧门开启,祁连夏抬头便见太子仪仗缓步而来。
沈晔勒着缰绳,在几名内侍的簇拥下朝宫门而来,看样子是祭祀完后先行回宫。
祁连夏侧身退至道旁,单膝及地,右手按在胸前行礼:“末将祁连夏,见过殿下。”
沈晔恰好勒住缰绳,马蹄停在祁连夏面前的青石道上,他低头看了眼祁连夏,笑道:“祁校尉快起身,不必多礼。”
祁连夏颔首,站起身。
他朝太子的仪仗扫视一眼,确认无误后收回视线,突然听见沈晔提起他来。
“祁校尉,你这阵子气色似乎不佳,可是连日值守太过劳累?”
祁连夏闻言一怔,随即抱拳躬身:“劳殿下挂心,末将只是近日难以入眠,气色差了些,并不碍事。”
谁知沈晔听了后竟摇头笑了两声,笑过后他盯着祁连夏看了半晌,才道:“祁校尉怕是快有一月没有好好入眠了。”
祁连夏正在想找什么借口搪塞过去时就听沈晔已经提到其他事去了。
“七月暑热,将士们守备辛劳,本宫已奏请父皇,晚些时候给各营送去解暑汤饮。”
松了一口气的祁连夏正色道:“多谢殿下体恤……”
他说到一半,声音顿了下,补了句:“能护得殿下与圣驾周全,是末将本分。”
沈晔看着祁连夏,颔首。
他轻提缰绳,在众人的簇拥下缓缓离去。
-
乔家医馆。
午后阳光斜斜地落在药柜上,灰尘在光里飘浮。
乔三七踮脚拉开标着“当归”的抽屉,手指探进去,精准地捏起一撮,放在戥称上,秤杆稳稳抬起,分毫不差。
“手感对了,”乔菖蒲从前堂问诊区走来看乔三七做的如何:“看来过几天我去出诊,可以把抓药这事交给你了。”
打包药材的乔三七听了,嘴角翘了起来,她将药包递给在一旁等着的大娘,道:“阿姨,这药早晚温服,记得饭后半小时喝,忌生冷油腻。”
大娘接过药包,道了声谢。
乔三七把她送到门口后才往正堂走去。刚进正院,就见到躺在檐下躺椅上纳凉的爷爷。
他还挺会挑时间享受。
她心里嘀咕完继续往屋里走,刚经过老头子,就听到他喊她的名字。
“三七。”
乔三七刚迈上台阶的脚停住,她一只脚踩在台阶上,一只脚还落在平面上。
她扭头看向乔菖蒲。
“过几天爷爷朋友老卢从京都来这边市医学会开研讨会,顺道约我吃饭……到时候你和我一起去,他可是你要念的那所中医院大内科的院长,我带你去认识认识。”
乔三七愣了下,凑到乔菖蒲面前,惊讶道:“爷爷,这还没开学呢你就急着让我认人了。”
乔菖蒲给了她额头一个“爆栗”。
“你这孩子,多认认人对自己没有坏处,”他看着乔三七捂住额头故作委屈的样子,叹了口气,“但凡你多花点心思在中医上也能早几年继承我的衣钵。”
闻言,乔三七也不捂着她本就不怎么痛的额头了,她嘿嘿一笑,颇显自得:“爷爷,你之前还说我的悟性比我爸年轻时还高呢,你这衣钵我还真就能继承了。”
乔菖蒲被她这番自得的话逗笑,他挥了挥手让乔三七往旁边走两步,指了指堂内,说:“冰箱下面第二层放了你喜欢的雪糕。”
“真的?”
提到吃的乔三七顿时就精神了,她说完就朝冰箱跑去,找雪糕去了。
乔三七拆了块雪糕吃,又拿了一堆和医馆里的人分了几支,拿着剩下的几只去找乔菖蒲去,想让爷爷也选支解暑。
正走到正堂门口,就看见一个老人提着两筐荔枝进来,他一眼就看见躺在躺椅上的乔菖蒲,笑着对他打招呼并朝他走去。
“乔中医,上次你给我捡的药我吃了感觉好多了,这是我屋头摘的荔枝,今年开得特别多,给你送两筐过来。”
乔菖蒲躺椅也躺不下了,他连忙站起来:“哎哟老李,你客气啥呢,这么多荔枝我也吃不完啊,你拿起去卖钱多好啊。”
老李:“你就收到起嘛,这也是我的一份心意,这两筐也不值几个钱。”
乔三七靠在门框上啃雪糕,笑着看爷爷和老李推来推去,看到爷爷最后实在推脱不过收下两大筐荔枝。
“这是你孙女吧,都长这么大了。”
老李这才注意到门边站着的乔三七,他说完抓了两捧荔枝给乔三七,乔三七下意识抬手接过。
“小妹儿,我种的荔枝可甜了,多吃点。”
“谢谢李爷爷。”
雪糕也给爷爷和李爷爷来了支。
李爷爷送完荔枝后寒暄几句就走了,乔三七和乔菖蒲爷孙俩一人一张躺椅坐在廊下阴凉处纳凉。
-
荣国公府,练武场。
武场没有几人,除了为了转移自己注意力给自己找点事儿一直在习武的祁连夏就剩坐在一旁磕花生的单为。
祁连夏在这儿练了多久他就在这儿看了多久。
他手边的瓷盘里已经剥了一堆冒尖的花生米。
练武场上,祁连夏使刀的动作快得能看见残影,给单为看得眼睛都累了他都还没有停下来的想法。
突然,他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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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当”一声,连忙把视线投向祁连夏。
只见他似乎膝盖一软,手中长刀快速翻转,支在地面勉强支撑他的身体。
祁连夏一手撑着长刀稳住自己的身子,攥着刀柄的手用力到泛白,微微颤抖,胸膛剧烈起伏,喉间泛起一股腥甜,他直接给咽下去。
单为看着他半点不顾自己身体的样子,气得把花生米一扔,朝他走去。
边走边叹气道:“你再这样下去,明日怕是爬起来都难。”
“……”
祁连夏喉结滚动一下,将再次上涌的血腥气咽下去。他站直身,看了眼单为,道:“你没事儿干吗,一直在这儿待着。”
好心关心他没想到还被噎的单为:“……”
他气笑了,手一甩直接转身离开:“行,我确实有事没干,我还没吃饭。”
走之前他还没忘把剥好的那堆花生米都用布包好带走,只留了个空碗在那里,碗里一粒花生米都没留。
……
祁连夏回到院里沐浴更衣后直接上榻。
夏日天黑的慢,屋里还未点上蜡烛照明。往日他会在书案前看些兵书或者练字打发时间,但他这些日子再没了这些心思。
他每日从西山营回来后除了在练武场就是在自己院里,现在他只想躺在榻上,什么都不做。
已经有四十三日了,他还没能和乔三七对话。
祁连夏借着窗外透过的夕阳光看左手臂上那道痊愈后肤色更浅的疤痕,他盯着这道疤看了许久,想到他真正和乔三七对话的那天。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淡得几乎没有的笑意来。
“三七。”
他还是想试一试。
他安静地等待回答,耳边除了风声就是蝉鸣声,祁连夏睫毛颤抖,即使已经做好了准备但还是会失落。
果然还是没有回应,他都快要习惯了……
“祁单。”
他以为自己又产生幻觉了,不禁自嘲笑了下,朝右边翻了个身,闭眼侧躺在榻上。
别想了。
等等,这个声音好像不是幻觉?
祁连夏忽地一下睁开眼,有些不敢置信的开口,声音带着一点迟疑:“……三七?”
等待回答的瞬间,明明短得一个呼吸就能过去,可他却感觉自己期待到快要窒息,他多么期待这不是他的幻觉。
“嗯,是我。”
上天真的眷顾了他。
这次真的不是幻觉。
他听见了她的声音,真实得让他的心脏顿时变得酸涩。
乔三七感受着她身上不属于自己的酸痛感,无奈的说:
“祁单,你怎么总是让自己这么累……”
她的声音落在他耳朵里,明明和之前无甚区别,可就是让他喉间哽咽。祁连夏深深地呼吸几下,想快些让哽塞的喉咙缓过来。
他竭力掩饰声音的颤抖:“三七……你这些日子过得可好?”
他想告诉她这些日子他的思念和等待,可他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问她最近过得怎样。
“还不错……”
听到这个回答,他轻舒一口气。
至少她过得不错。
“但感觉没了你的声音还是有些不习惯,幸好我们又联系上了,幸好还能听见你的声音。”
窗外嘈杂的蝉鸣声顿时化为虚无,他的脑子全然被她的这段话占据。
幸好还能听见你的声音。
我也是。
幸好还能再听见你的声音。
“三七……”
他不想再骗她了。
“嗯?”
“我之前骗了你……”
“其实我不叫祁单,我的名字是……”
他的心都提了起来,祁连夏闭上眼睛,明明看不见乔三七的脸,两人也根本不可能面对面,但他还是紧张地闭上了眼。
“祁连夏。”
他不想再用这个假名和她交流了。
他想告诉她这个虽然不被人喜欢但是他唯一的属于自己的名字。
更重要的是,他不想再骗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