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一百零一次祈愿 > 6. 你没事就好
    荣国公府,练武堂。

    “咻咻咻——”

    箭靶正中,十把箭头正中红心。

    祁明琛拿着手中的弓,对于祁连夏的箭术倍感佩服:“大哥,你的箭术实在是太厉害了,简直百发百中!”

    祁连夏笑了下,转过身看向正坐在看台上的荣国公。

    祁茂没有理会他的视线,而是看向一旁的祁明琛,道:“明琛,杨先生说你最近箭术又精进了,你去试试。”

    “是,父亲。”

    直到祁明琛开始搭箭,祁茂仍未看祁连夏一眼,也不曾对他叮嘱过一句话。

    站在一旁的三少爷祁照瀚注意到祁连夏脸上流露的失落,冷笑一声,看向端坐在看台椅子上的祁茂,说:“父亲,我也想试上一试,您也看看我的箭术如何,可行?”

    祁明琛的十发箭,九箭在红圈内,一箭看看扎在红圈边缘。

    他笑着看向祁连夏,说:“兄长,看来还是你的箭术更精湛,我到现在也还没有你厉害。”

    “勤加练习,你自然可以做到。”祁连夏说完,再次看向祁茂。

    “明琛的箭法还有待长进,过些时日我再请杨先生对你多加教导,文课上去了也别疏忽了武课。”他对祁明琛的成绩似乎很是满意,脸上的笑与刚才对他的无视完全不一样。

    明明他才是做到十发十中的人。

    “咻”

    破空声传来,祁连夏飞快向一旁避闪,箭尖几乎是擦着他的脸而过,最后落在草地上。

    “祁照瀚,你这是做什么?!”祁明琛看向一旁的祁照瀚,眉头紧锁。

    祁照瀚正拿着一把空弓,脸上露出懊恼的表情,他看着祁连夏,状似抱歉地说:“抱歉啊大哥,刚才我没拿稳,你还好吧?”

    说话时,他眼里的嫉恨和不屑并未藏住。

    祁连夏盯着他的眼睛,像看一只待死的羊羔。他抬起手来,祁照瀚身子一抖下意识往后撤一步,谁知他只是抬手抹了把眼角下的一道血痕,血珠划破,浸染他的指尖。

    那道血痕变得更红了。

    祁茂的声音在此时响起:“好了,既然是失手,也不必太在意,兄弟之间和睦最重要,大男人脸上受点儿伤怎么了,药都不用擦就好了,我累了,你们继续练箭。”

    “父亲,如果不是大哥刚才躲过……”

    “好了,不用说了。”

    祁茂摆摆手站起身,跟在他身边的下人们也跟着他身后离开,演武堂顿时更加剑拔弩张。

    “大哥,二哥,你们关系好我都知道,但二哥,你也不用这样冤枉我吧。”

    “谁冤枉你了!”

    祁明琛气得音量升高,他指向地上的箭,说:“你刚才分明是冲着大哥的命去的!”

    “好了,二弟。”祁连夏不想他再说下去,他看向祁照瀚,对他笑了下,脸上的血痕也跟着动了下:“三弟既然是无心之举,我自然要原谅,毕竟,你的箭术实在是惨不忍睹。”

    “噗嗤”

    本来以为祁连夏没脾气的祁明琛顿时笑出声来,他看着祁照瀚顿时变得铁青的脸,笑了。

    “大哥说的是,三弟确实需要精进箭术,看来杨先生的授课你也得去了。”

    -

    “咻”

    一根白色短粉笔正中乔三七脑门,弹到座位底下。

    “嘶……”

    乔三七摸了摸自己微痛的脑门,下一秒,像是才反应过来噌的一下坐直身子。

    一眼就看见站在讲台上直勾勾望着她的数学老师。

    “蒋老师……”她笑的有点尴尬。

    “乔三七,”蒋老师看着她,点了点黑板上的一道数学题,说:“这道题你上来解。”

    所幸她的复习一点都没懈怠,乔三七很快解完这道题,又坐回座位上了。

    王琦写了张小纸条推到乔三七手边。

    【你昨晚挑灯夜战了?】

    看到这句话,乔三七笑了,她拿起笔在空白处写,写到“是”的时候她顿了两下,笔尖浸出一个小黑点才写接下来的三个字。

    【怎么可能,我单纯是没睡够。】

    昨晚……

    她刚刚好像除了脑门痛脸颊也痛。

    难道是祁单受伤了?

    -

    “你让我跟踪那个小色批做什么,他一得空就去天香楼了。”

    单为坐在祁连夏对面的椅子上,抓起桌上的茶壶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杯接一杯。

    “你要再多躲慢点,你这对眼睛怕是得毁了。”单为看了眼祁连夏眼角那道凝固的血痕,“嘶”了一声,抬手就要去碰。

    祁连夏一把将他的手打掉,看向他:“他既然想杀我,给他点教训不过分吧。”

    话音刚落,他听见乔三七喊他的名字。

    -

    下课后,乔三七直接往教室外跑,王琦看到她马上就要蹿到后门,喊道:“乔三七!你去干嘛?”

    “我去接水!”乔三七头也不回留下这句话就走了。

    王琦看着她桌面上书堆旁边的突兀水杯,沉默了。

    乔三七一路跑到教室走廊尽头的阳台上,正要喊祁连夏的名字,她又转头看了看后面,只看见两三个往厕所跑去的同学。

    她放下心来,压低声音:

    “祁单?”

    听见乔三七的声音,祁连夏下意识屏住呼吸。

    他注意到还坐在旁边的单为,看了他一眼,单为没动,俩人干瞪眼几秒,单为问:“看我作甚?”

    “你可以回去了。”他看着他,下逐客令。

    “好哇,你还真是用完就丢,我们可是一条船上的炸吗……”

    祁连夏:“是蚂蚱。”

    “噢,一条船上的蚂蚱。”

    单为看了眼祁连夏,见他铁了心要赶他走,他只好起身,从衣襟里掏出两个瓷瓶放在桌上,肉疼地说:

    “这两瓶药省着点用,药钱可贵了,别到时候膳房的人克扣你又没钱开小灶,少吃点馊饭。”

    说完,他往院墙一翻,走了。

    过了片刻,等没再听见单为的脚步声后,祁连夏才问乔三七:“乔姑娘?”

    “你还在吗?”

    “在,”乔三七的声音再次响起,她似乎听见了刚才两人的对话,虽然听得不全,“你还有朋友在吗,我可以待会儿再找你的。”

    “没事,我现在是一个人。”

    祁连夏几乎在她话音刚落下就接上这句话。

    乔三七愣了下,对他难得带点急切的语气有点意外,下一秒,她想起自己急着找他的原因。

    “祁单,你又受伤了吗?”

    “嗯,不小心弄的……”

    祁连夏下意识摸向自己脸上的伤疤,指尖刚碰到伤口,乔三七的话又让他的指尖僵住。

    “你被人欺负了,对吗?”

    她不是个容易从受伤和疼痛想到欺负的人,可能因为她从小就呆在象牙塔里,被家人疼爱着长大。

    一开始的饥饿和寒冷都让她以为只是古代冬天的普遍情况,毕竟在那个年代,不是每个人都吃的饱穿得暖。

    可后来她好几次感到莫名的疼痛,不仅仅是手臂,今天甚至连脸颊上都有刺破的疼痛感,这个位置离眼睛很近,她无所想象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才会不小心把自己伤到。

    他一定是被人欺负了,那个欺负他的人一定很恶毒。

    “……”

    祁连夏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乔三七比他想象的要更敏锐,昨天那个说他们的季节是一致的人和此刻关心她伤势的人,渐渐重合。

    意外的合适,并不违和。

    “我刚才上课的时候都疼醒了,你现在还好吗?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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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痛吧,这个位置的伤太刁钻了,你当时一定也很害怕……”

    关心的话对她来说好像是很平常的话。

    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无比自然的吐露出来。他以为她是因为他伤她痛才来问他,但她好像很擅长关心,他试图找出乔三七装模作样的样子,可他却失败了。

    祁连夏,你好像……真的遇上了一个单纯善良的人。

    “我学过医,你看大夫方便吗?也不知道这时候有没有金疮散,没有的话你可以找找附近有没有小蓟或者刘寄奴这些草药,捣烂后敷伤口治愈的快些,你可以问问身边懂草药的人,让他们帮忙辨认,或者你有看见蒲公英……”

    她的关心并不空洞,祁连夏的心头忽然一暖。

    亭子顶上缠绕的枯藤被风吹起,微微晃动,正午的阳光倾洒,带走冬日的寒冷,枯藤之间不知何时冒出一两粒新芽,带着新生独有的嫩绿。

    “乔姑娘,我的伤已经处理好了。”

    他轻声说,嘴角无意识的牵起一抹笑意,“你感受一下,现在是不是不疼了?”

    她下意识抬手触摸眼角那块皮肤,仔细感受。

    好像……真的不疼了。

    指尖轻触的一瞬间,祁连夏同样感到眼角那抹轻柔的触感。

    “所以你不用太过担心,我没事。”

    “嗯,”乔三七轻声说,“你没事就好。”

    “乔三七!”

    乔三七回头,看见王琦正往这边过来,她手里拿着两个保温杯。

    “不是要接水吗,杯子都不带……我帮你把水接好了,感谢我吧。”

    她把那个浅蓝色的杯子放在乔三七手里,指尖冰凉的触感让乔三七的思绪回归。

    “谢谢你,王琦。”

    对上乔三七的笑,王琦一愣,挽起她的胳膊往回走。

    “你怎么一个人跑这儿来,风这么大,不冷吗?”

    “还好,在教室有点闷,想来这里透透气。”

    乔三七没有把共感的事情告诉她,不是因为不信任,只是觉得……她想暂时让他成为一个秘密。

    一个只有她知道的秘密。

    -

    天香楼。

    祁照瀚待在里面纵情声色直到夜深,他喝了好几壶花酒,走路都有些不稳。

    “唰”

    一个粗布麻袋牢牢套住他的脑袋。

    “谁!”

    才说一个字,他就被狠狠踹在地上,地面的尘土扬起,华贵的袍子顿时变得灰糊糊。

    “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荣国公府的三公子,你要是敢打我,我爹一定饶不了你!”

    一个拳头狠狠砸在他的脸上,祁照瀚只觉得自己的眼睛快要从眼眶蹦出去了。

    “啊——疼疼——来人啊——救命——”

    无数个拳头打在他身上。

    “啊啊啊啊啊——”

    “求你了,别打了!”

    “……”

    一开始还能又叫又喊的祁照瀚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荣国公府,万姨娘的院子。

    “娘!”

    “儿啊!你这是怎么了?!”

    正坐在桌边绣花的万姨娘看到祁照瀚快要变成猪头的脸,吓得不小心扎了下指尖。她顾不上自己大拇指的血珠,连忙凑上去扶住祁照瀚,把他拉到桌边坐下。

    “我刚回来被人打了!”祁照瀚欲哭无泪,泪水流在脸上,留下两串刺痛的泪痕。

    万姨娘问:“你看到谁打你了不?”

    “没有,那人套我麻袋,”祁照瀚摇头,但他心里清楚打他的人是谁,“一定是祁连夏!”

    “今天练箭的时候我失手伤了他,明明没什么大事,他肯定小心眼报复我!”

    听到这个名字,万姨娘眼睛一眯,眼里闪过狠意:“一个没娘的东西也敢欺负我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