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是缅北昼夜交替前最漆黑、最压抑的时刻。
浓稠的夜雾如同化不开的墨,笼罩整片荒野,视线被压缩到极致,数米之外便只剩一片模糊的暗影。
整座曼德勒城郊一片寂静,街道空旷荒芜,不见半分人烟,只有零星的巡逻车灯偶尔划破黑暗。
此地处处暗藏岗哨与眼线,无形的戒备网密不透风,弥漫着令人窒息的诡异压迫感。
顾璨心中清楚,暗网指定的曼德勒,从来不是真正的终点。
依托从KK园区首脑佘智江脑海中剥离的完整记忆,他早已穿透层层伪装,摸清了暗网临时变更的真实布局,锁定了最终落脚点大其力园区。
这座据点极为隐秘,远没有KK园区那般嚣张张扬,极少出现在外界的曝光视野中,却牢牢掌控着缅北跨境毒品交易的核心命脉,是暗网在东南亚地下产业中最赚钱、最核心的黑色据点之一。
无数白粉从这里流转跨境,流向各国,滋生出无数罪恶与家破人亡,隐秘性极强,防护等级更是远超普通黑窝。
暗网原本布下的棋局阴毒至极、环环相扣。
他们计划先将顾璨诱入KK园区,榨干他全部身家财富,耗尽他的网红引流价值,将他彻底废成无用之人后,再秘密转运至大其力园区。
依托这里泛滥成灾的毒品资源,强行将他彻底毒化、精神控制,把他变成一具没有自我、任人摆布的终生傀儡,沦为暗网用来震慑外界、引流作恶的工具。
谁也未曾料到,顾璨横空出手,一夜踏平KK园区,彻底打乱了暗网筹谋已久的完美计划。
计划崩盘、据点被毁,暗网高层仓促变招,临时更改对接指令,假意让他前往曼德勒汇合,实则是想将他直接引到大其力这座死亡囚笼,强行补全阴谋,继续完成对他的掌控与折磨。
越是低调隐蔽的据点,内里藏着的凶险便越是致命。
从佘智江残留的零碎却极具价值的记忆碎片中,顾璨捕捉到了最关键、也最让人忌惮的情报,大其力园区看似规模小巧、籍籍无名,武装战力却恐怖到极致。
这里没有KK园区那种良莠不齐、滥竽充数的杂牌守卫,驻守在此的全员都是暗网耗费重金常年培养的职业雇佣兵与精锐武装死士。
他们身经百战、实战经验拉满,小队配合默契无间,轻重火力配置齐全,战术素养极高,整体综合战力完全对标一支百人编制的当地正规精锐军团。
比精锐武装更致命的,是信息的彻底空白。
不同于KK园区全程信息透明、布防漏洞尽在掌握,顾璨手中没有大其力园区的任何精准资料。
没有详细布防图纸、没有暗堡狙击点位置、没有火力部署分布、没有人员轮岗作息,整片园区对他而言,就是一座完全未知、杀机四伏的死亡雷区。
顾璨缓缓踩下刹车,将越野车稳稳停在城郊路边的背光盲区,车身完美隐匿在树影与夜色之中,不暴露半点踪迹。
他脸上的从容彻底褪去,神色沉凝如铁,眼底只剩极致的冷静与审慎。
他无比清楚自己的优劣长短。
手握满级威龙全套战术套装,拥有顶尖枪法、反应、灵枢智脑全局预判,他的单兵单挑能力,足以碾压世间绝大多数普通武装人员。
可现实从不是可以无限读档的游戏。
这里没有无限复活的特权,没有随时能掏出来补给回血的药包与护甲。
他是血肉之躯,中弹便会负伤,重创便是死亡,没有任何重来的机会。
未知地形、未知陷阱、精锐军团驻防、全方位火力压制。
仅凭一己之力贸然强攻,无异于以身试险,一旦出现半点失误,便是万劫不复。
他赌不起,更不能赌。
国内深处秘密囚笼的顾梓芸还在等待救援,暗网盘根错节的黑色势力还未彻底清算,无数被残害的同胞冤屈未雪,他绝对不能折戟在此。
强攻为下策,蛰伏待机、智取破局,方是唯一生路与胜路。
心念既定,顾璨不再迟疑,当即弃车潜入周边连绵的原始丛林,找了一处视野开阔、隐蔽性极强的密林死角隐匿身形,开启漫长的蛰伏蹲守。
天色由浓黑转为鱼肚白,烈日缓缓升空,缅北的酷暑瞬间席卷整片山林。
燥热的空气裹挟着潮湿的腐叶气息,闷热得让人窒息。
丛林之中毒虫肆虐、蚊虫扎堆,蛇蚁鼠虫遍地游走,枯枝烂叶下满是泥泞污秽,环境恶劣到了极致。
顾璨身着厚重的全套作战服,一动不动蛰伏在密林暗处,任凭烈日炙烤肌肤、蚊虫叮咬躯体、湿热浊气浸透衣衫,始终稳如磐石,分毫未动。
剧痛、瘙痒、燥热、疲惫层层叠加,可他牙关紧咬,硬生生扛下所有煎熬,眼神始终死死锁定远方大其力园区的方向,耐心等待破绽。
可这处隐秘据点的森严程度,远超他的想象。
不同于KK园区鱼龙混杂、每日人员进出频繁、车流人流不断的乱象,大其力园区守备极度封闭,管控严苛到极致。
整整一个白天的时间流逝,园区大门紧闭,高墙之内死寂无声,没有任何人影走出,没有车辆进出,连外围巡逻的岗哨都极少暴露位置,完全找不到任何可趁之机。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夕阳西下,夜幕再度降临。
就在顾璨思索是否要调整蹲守策略时,口袋里的加密通讯手机骤然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正是暗网联络人的来电。
顾璨眸光微闪,心中瞬间生出一条完美计策。
他快速调整状态,按下接听键,刻意压低嗓音,装出一副狼狈虚弱、惊魂未定的语气,故作慌张地开口:“我已经到缅甸境内了,刚快到城郊就遇到一伙拦路抢劫的,钱和随身东西全被抢了,人也被追着逃进了深山林子里,现在被困在山里,分不清方向。”
说罢,他精准发送出一处距离自己不远、人烟荒芜的密林虚假定位。
电话那头的联络人不疑有他,只当是顾璨运气差遭遇了缅北常见的流匪抢劫,简单呵斥两句后,便表示立刻派人进山接应他。
挂断电话,顾璨眼底的伪装尽数褪去,只剩冰冷的杀意。
短短二十分钟,一阵车辆引擎轰鸣声从林间土路传来。
一辆黑色无牌越野车疾驰而至,停在定位附近,车上迅速跳下四名手持制式步枪、满脸凶悍的武装匪徒。
四人全副武装,警惕扫视一圈荒芜密林,随后拎着枪骂骂咧咧踏入林中。
连日闷热烦躁,再加上林间蚊虫肆虐、蛇鼠乱窜,几人早已心烦气躁,满心戾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