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宝芬一遍遍下意识往下拉扯裙摆，脊背绷得笔直，双腿紧紧并拢，局促又羞怯。
“别扯了，越扯越别扭。”蒋玲斜睨她一眼，语气随意又世故。她穿一身酒红色丝绒吊带短裙，没有赛场之上的大方得体感，她姿态松弛散漫，走路腰肢轻晃。
吴宝芬怯生生跟在蒋玲身后，攥紧自己的裙摆，小声局促开口：“这裙子太紧了，我不习惯，我们能不能早点走？”
蒋玲脸色不善，“你想走就走喽，这种场子可不是想来就来的。”
“张庆玉。”吴宝芬小声惊呼一声。
钟宏伟手挽着张庆玉，张庆玉平时在镜头前总是表现身着宽松卫衣牛仔裤，给人亲切的邻家小妹感，每次拍摄也是清纯感，今天身着挂脖真丝长裙，显得落落大方。
“看见没有？”蒋玲凑在吴宝芬耳边低声提醒，“那是钟少的女人，不用陪酒、不用应酬，钟少能给她铺路。”
吴宝芬心脏扑通扑通跳，她也想那样落落大方站在众人之间，而不是像是被人挑选打折品站在这等待别人选择。
两人坐在刘国雄位置上，蒋玲立刻巧笑逢迎、刻意放低姿态为他斟酒，吴宝芬呆呆地坐在位置上，周围其他富商的打量让她坐立不安。
一种酸涩又迷茫的情绪涌上心头，要是她阿妈没有沾染赌，家里没有欠那么多钱，要是她也能够交往张庆玉那样年轻又有钱的男朋友，是不是就不用为1万块在这卑微讨好别人。
刘国雄向来讲究你情我愿，蒋玲长得虽然一般，但是挺知趣，说话也好听，两人一会儿就勾搭上，右手边的吴宝芬长得靓，人太木，也就是年轻吸引他，听说吴宝芬的赌鬼老妈，这个女人迟早会求他，他嘴角扬起一丝志在必得的微笑。
到凌晨，吴宝芬一人走出酒店，门口一个黑影扑过来，她吓一跳，往酒店方向躲起来。
有力的手拉住她，“宝芬，是妈呀。”
吴宝芬这才回头，她妈头发打结成鸡窝，身上还有一股恶臭，她脸上闪过一丝惊慌，拉住她妈躲在一边的小路，“妈，你来干什么，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吴母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她的包，“你妈快饿死了，你个不孝女在这酒店吃香喝辣。”说完一把抢过吴宝芬的手包，脏兮兮的手按在小羊皮上，染上黑色带着黑泥的指甲划破羊皮。
“有一万块，这也就换个利息，你去那么大个酒店没有攀上男人，我跟你说，女人第一次很重要的，一定要找个好男人，我看报纸上说是赵琳欣有背景，你要翘她墙角。”
吴宝芬小声劝道：“妈，别这么大声，被别人发现就不好了。”
吴母眼睛一瞪，“你现在嫌弃我丢人了？”
吴宝芬额头冒汗，妆都花掉，她小声说道：“要是被人发现，我怎么攀上好人家。”
吴母这才老实下来，还不停给自家女儿出主意，“还有那个周佳美据说跟钟家大少跳舞，当时你就应该直接去邀请，什么面子不重要，人脉才重要。”
门口蒋玲挽着刘国雄出门，吴母一双眼睛亮起，手指指着蒋玲，“你跟她不是好朋友吗，那个男人看起来很有钱，你去抢那个男人。”
吴宝芬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着，她不能跟阿妈闹，闹开阿妈会大吵大闹，引起更多注意，“阿妈，我知道。”她抢过手包，“给我1000块，我还要打车买东西。”
吴母只拿200文，“你在节目组管吃管喝，花什么钱，给你200文就够打出租。”又一把把吴宝芬手上的奢侈品手链拔走。
吴宝芬脸色突变，伸手去抢，“那是蒋玲借给我。”
吴母才不管，抱着钱和手链像是一只老鼠溜走。
吴宝芬失魂落魄地回到别墅，别墅大厅里面周佳美和袁飞没有睡，两人坐在沙发两边，没有看向彼此，她一晚的沉闷迷茫愤怒变少了。
周佳美转头，吴宝芬带来一身酒气，她不喜欢这种烟酒混杂的气息，“东西给你了，你想怎么办都行。”
袁飞脸色沉郁，“为什么她会给你，真的是今天给你的吗？”
周佳美没有再理袁飞，顺着楼梯离开，只留下袁飞一个人坐在沙发，单手支撑着头。
吴宝芬眼睛微闪，坐在袁飞旁边，“你们怎么了？吵架了？我听说周佳美和钟家大少勾搭上了，张庆玉才和钟家分家七少在一起，没想到她那么厉害。”
袁飞右手按着腰间衣服内袋的笔记本，“别胡说，我和佳美行得端做得直，你最好也少去酒局，坏掉自己的名声就连选美小姐都选不了了。”
吴宝芬想到蒋玲的话，她也想成为明星走正途，可是她妈咪怎么办，“飞飞姐，你是我们几个里面最正派的，我也最信你。”
她的眼泪说下来就下来，一双眼睛含泪还真是楚楚可怜，“我妈妈现在欠100万，我真的没有办法，只能去参加酒局，你能不能帮帮我，借给我一点钱，我听说选上选美小姐就能拿到50万左右的合同，你能借给我50万吗？这样就能还钱了。”
袁飞转过头，“我给你的建议，就是不要再管你的母亲，我见过太多这样的人，能够戒掉赌的人很少，你越是给她还，她越是玩得更大。”
吴宝芬脸上热得像是被打一巴掌，所有的负面情绪往上涌，站起身，“那怎么办，那是我妈，难道让我看她被人打死吗？”
袁飞皱眉，“那你想怎么样，你能快速挣到100万吗？挣到之后呢，你妈再去赌，你怎么挣钱，再去借，谁能一直借给你。“
吴宝芬一双眼睛布满血丝，胸口剧烈起伏，严重的溢出眼泪，“那我怎么办，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逼我。”
赵琳欣从门外走进来，像是希腊女神般降临在这个大堂，像是没有看见大堂里面的争执，不急不缓上楼，到最后的台阶，转头对已经僵持不下的两人说道：“有的必有失，鱼和熊掌不能兼得。”然后款款离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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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之间像是被扎破的气球，袁飞站起身，不再理会吴宝芬。
吴宝芬也像是抽走骨头般瘫软坐在沙发上，一行清泪顺着眼角留下。
2号房周佳美意识进入空间，啪嗒一声，灯光亮起，周佳美警惕睁开正准备再次闭上，却听见赵琳欣问道：“今天的舞会上，钟大少没有邀请你吗，今天可是和家大小姐生日，钟先生和她还跳舞了，钟先生邀请的。”
周佳美睁开眼，抠搜男呀，“抠的要死，你看上他了，那你是看走眼了。”
赵琳欣摘耳环的手一顿，现在王先生对她的兴趣不似以前，虽然一开始就说会送她一栋别墅和跑车，还有几个代言，可是她也要想好下家，钟震英年轻有钱有本事，是她的不二之选。
“你不会在说笑吧，钟先生是出名的大方有绅士风度。”
周佳美侧过身，大眼睛忍不住往上翻白眼，想说手表和100万还有救命之恩，这三个哪个跟赵琳欣说似乎都不合适，“哎，我说了你也不信，你自己体会吧。”她转个身又闭上眼睛。
赵琳欣摘下最后一件首饰，“那我去争取，你可不要生气，我可先跟你说过了，不像叶梅媚。”
周佳美听到这来精神了，一个臀桥坐起身，“什么什么，你们消息怎么都这么灵通呀，告诉我告诉我。”
赵琳欣敷上厚厚的面膜，只留下大大的眼睛和嘴唇，“你知道钟七少钟宏伟吧，他是张庆玉的男盆友，在张庆玉没参选时候就给她弄广告，什么最清纯少女。”
周佳美点头，这个她知道。
“今天我去参加和小姐的生日宴，你猜我看见什么。”
周佳美狐狸眼都瞪成豆豆眼了，“什么什么？”
“钟少爷给叶梅媚一张房卡，钟少爷上半场在酒店跟张庆玉激情后又去了叶梅媚房间。”
周佳美嘴巴张大，这么劲爆吗，“她们不是好朋友吗？”
赵琳欣冷哼一声，“这届选美要是没有你，叶梅媚还有一争之力，你知道上次拍摄的画报吧，前三名是我，你，吴宝芬，往后是袁飞，张庆玉，梁慧欣，才是她和蒋玲，蒋玲我看今天攀上刘国雄，以后起码有戏拍，她？再不快点，恐怕查无此人，这个圈里从来不缺胸大的。”
周佳美听完满意八卦，躺平，一秒入睡。
赵琳欣气得跳脚，“周佳美。你装睡是不是，你还没说想法呢，怎么就睡觉了，给我起来。”上前摇晃周佳美，周佳美死猪一样不动如山。
赵琳欣捶捶自己的胳膊，看起来这么瘦，怎么这么重呀，偷着掐一把周佳美的脸，她也要早点睡了，感觉自己的脸没有之前嫩了，肯定是太累了。
靓女快餐厅二层，今天是周氏父子的二七，她特地请了儿子信任的大师来给二人超度。
大师身穿黄色道士，手持一把桃木剑，嘴中唱着陈秀娥听不懂的经文，大师怒目圆瞪，一剑挥出，符咒应声而燃，“死得冤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