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武广场，战鼓震天。
三十二名选手列队于广场中央，旌旗猎猎，甲胄生辉。
观众席上人山人海，从高处望去，黑压压一片，如同蚁群。
今日将决出十六强，各州的领队都站在高台边缘，翘首以盼。
抽签结果已定。
十六座擂台同时开战。
林浩看了一眼手中的号牌，走向九号擂台，抬头便看到对面对手——公孙策。
朝廷的半步神尊，秘境中公主的左膀右臂。
现在他一副中年文士模样，面容清瘦，三缕长须，身穿青色道袍，手中握着一面阵旗。
他走上擂台时步伐从容，面带微笑，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林浩的目光越过他，看向远处的另一座擂台。
那里，冷月仙子已经站定。
她的对手——凌霄。
没有意外。
冷月仙子似乎也感觉到了他的目光，侧头看了过来。
两人四目相对，她微微点头。
林浩收回目光，看向面前的中年文士。
“林浩，你的空间法则确实厉害。”公孙策笑道，阵旗在手中转了个圈，“但我的‘九宫锁神阵’，你破不了。”
林浩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公孙策不再废话。
他手中阵旗一挥——
九道光柱从擂台四周轰然升起，每一根都粗如腰身，光柱上流转着复杂的阵纹，嗡嗡作响。
光柱之间以光链相连，交织成网，将整个擂台笼罩其中。
擂台内部，白雾翻涌，幻象丛生，仿佛瞬间被拖入了另一个世界。
观众们看不到阵内的情形，只能看到九道光柱旋转不息，发出低沉的轰鸣，如同远古巨兽的心跳。
慕容雪在观战台看着，攥紧了拳头。
慕容复面色凝重，手指紧紧扣着栏杆。
阵内，林浩的神识探出，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回。
公孙策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飘忽不定，如同鬼魅低语：“林浩，认输吧。我这阵法，连神尊都能困住一时半刻，你一个天神大圆满，出不来的。”
林浩环顾四周。
白雾翻涌，幻象丛生，他看到自己站在一片荒原上，天是灰的，地是裂的，远处有无数模糊的身影在游荡。
他知道那是幻觉。
他抬起右手，五指虚虚一握。
掌心，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缓缓成形。
那裂缝如同被撕开的伤口，边缘扭曲，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
裂缝不大，只有寸许长，却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凝视着这个阵法构筑的虚假世界。
“空间法则——撕裂。”
林浩右手一挥，那道空间裂缝如同黑色的利刃，脱手而出。
它无声无息地飞过，所过之处，白雾被撕裂，幻象被吞噬，连光线都被吸入其中。
裂缝在空中留下一道漆黑轨迹，如同宣纸上的一道墨痕。
它斩在阵法核心上——
咔嚓！
九宫锁神阵应声而碎。
九道光柱轰然倒塌，化作漫天光点消散，如同萤火虫在阳光下飞舞。
白雾散去，幻象消失，擂台重新出现在众人眼前。
公孙策脸色大变：“怎么可能？！我的阵法……”
他话未说完，林浩已出现在他面前。
空间瞬移。
一步跨出，数十丈距离瞬间拉近，如同鬼魅。
公孙策只觉眼前一花，那道青衫身影已近在咫尺。
他甚至来不及挥动阵旗，林浩一掌已拍在他胸口。
砰！
公孙策倒飞出擂台，重重摔在地上，阵旗脱手飞出，落在远处。
全场哗然！
观众席上，那些不知道林浩会空间法则的人惊呼出声：“空间法则！那是空间法则！”
声音此起彼伏，如同石子投入湖面，一圈圈扩散。
选手席上，那些早已知道林浩会空间法则的选手们也忍不住惊叹：“他终于施展空间法则了！之前一直藏着，现在终于露出来了。”
“十六强了，再不露底牌，就来不及了。”
“空间法则……果然可怕。”
裁判举起手，高声道：“十七号擂台，云州林浩，胜！晋级十六强！”
林浩站在擂台上，没有下去。
他转过头，目光投向十三号擂台。
那里，冷月仙子与凌霄的战斗已经开始。
凌霄依旧如昨天戏耍洛冰一般，一剑一剑地逼退冷月仙子。
他不急着结束战斗，每一剑都恰到好处——既能让她退，又不让她伤，像是在玩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冷月仙子面色平静，没有慌乱。
她的剑法轻灵飘逸，冰蓝长剑在手中翻转如蝶，每一次格挡都精准地落在凌霄剑势的薄弱处。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还是很勉强。
毕竟巨大的境界差距摆在那里。
观战台上，才为林浩获胜高兴不已的慕容雪偏头看到这一幕，不由攥紧了拳头。
慕容复面色也从欣喜变为了凝重。
十几回合后，凌霄似乎觉得无聊了。
他一剑刺向冷月仙子肩头，想要在她身上添一道伤口，让她狼狈。
冷月仙子侧身避开。
剑锋擦着她的肩膀掠过，带起一缕布屑，在空中飘落。
凌霄笑道：“还能躲？有点意思。”
冷月仙子没有回答。
她后退一步，双手结印。
然后，她的气息变了。
一股一直被压制、一直被隐藏的力量，从她体内轰然爆发。
她的修为从天神大圆满，直接攀升至半步神尊。
观众们惊呼出声：“她之前一直在隐藏实力！”
“这才是她的真实修为！”
“半步神尊！她一直都是半步神尊！”
冷月仙子不为所动。
她双手结印，太阴真意全力催动。
月光般的寒芒在她周身流转，化作一柄柄冰晶长剑，悬于身侧。
剑刃透明如冰，剑身上流转着淡淡的月华，密密麻麻，数百柄，剑尖齐齐指向凌霄。
“去！”
她轻喝一声。
数百柄冰晶长剑同时射出，如同暴雨倾盆，朝凌霄斩去！
剑光交织，寒气四溢，擂台上温度骤降，空气中凝结出细密的冰晶，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凌霄脸色微变。
他没料到冷月仙子还隐藏了实力。
他挥剑格挡，青锋剑在身前化作一道青色的光幕，快得只剩残影。
冰晶长剑一柄柄撞上光幕，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如同玉碎，如同珠落。
但冷月仙子的攻势连绵不绝。
一剑刚碎，一剑又至！
一柄刚断，一柄又来！
冰晶长剑如同无穷无尽，从她身侧不断凝聚、射出，逼得凌霄连连后退。
他的脚步，竟有些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