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杀掉兰陵王 > 8. 第 8 章
    许桂下药的时候没觉得多不好意思,眼下看着他的脸如此严重在心中不断怒骂自己,可却拉不下脸道歉,只别别扭扭道:“你怎么不说自己不能吃花生。”

    “我…忘了。”

    许桂叉着腰道:“这种事怎么能忘?你知不知道过敏可是能要命的!”

    高孝瓘低着头闷闷道:“对不起。”

    这一下给许桂整不会了,她偏过头撇着嘴道:“你为什么要给我道歉?应该是我给你道歉,我不该给你吃花生糕的。”

    “我…”

    “好了、好了,你记得按时吃药,我要回去了,一会儿师父该找我了。”许桂头也不回地跑出他的院子。

    此事算是彻底落下帷幕。

    “不过孝瓘也真是的,知道自己对花生过敏还吃你送的花生糕,我当时不知他为何要吃,如今可是一清二楚。”许桂的打断并没有阻止李祖娥的絮叨,反而让她更激动了。

    许桂阻止不了便附和她的话,“所以娘娘是为什么啊?”

    “为了讨你的欢心啊。”李祖娥语气中带着些恨铁不成钢,“你想想那盘花生糕是谁送的?不就是你吗?旁人送的他还真不一定吃。”

    “哎呦,娘娘,有没有可能他就是忘了呢?”

    李祖娥满脸不认可,“能忘了自己对花生过敏,那总不能想要娶你是旁人逼他说的吧。”

    “什么?”

    “就是他上次入宫,我刚给你说了司马消难之子那日,孝瓘临出宫前又跑来见我,说是早就心仪于你,但觉得自己的身份配不上你,一直不敢说出口,藏了这么多年还是觉得应该争取一下,不然往后定会后悔。”李祖娥顿了顿,“你不知道?孝瓘没对你说过此事吗?”

    呆若木鸡的许桂僵硬地摇摇头,脑中浮现出她们这些年的点点滴滴,明明第一次见面时说要护着他,但徐桂这些年一直在“欺负”他。

    自从第一次花生糕下毒被师父痛骂之后,许桂就不敢再偷药材去害高孝瓘,而是变成恶作剧似的“谋杀”。

    比如趁他不备试图将他推进湖中,再比如悄悄向他扔石头,直到她搬出太原公府,许桂没有一次成功过,不然高孝瓘也不会活到现在。

    渐渐地她的热情被消磨殆尽,也就不再变着法害他。

    她本以为高孝瓘对自己会避之不及,结果竟然早就心仪自己,她真的不敢相信。

    “娘娘,陛下听闻神医回宫,派小人请神医去趟昭阳殿。”赵道德尖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将许桂从神游中拉回,她只好起身向李祖娥告辞。

    开门,还是亘古不变的那张笑脸,许桂假笑道:“许久不见,赵常侍近来可好?”

    “托神医的福,小人一切都好。”

    “赵常侍说笑了,我可没有那么大的脸面。”

    赵道德一笑而过,转而催促道:“神医还是快随小人来吧,陛下可是着急得很。”

    许桂迈步跟上,她本以为这次去的也是北城地牢,可赵道德竟然真的把她带到了昭阳殿外,她一时猜不出高洋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神医请吧,陛下就在殿中等着您。”

    许桂对他点头示意,而后推门而入。

    很浓的血腥味,这是她的第一反应。

    许桂垂着头向屋内走去,不断抬眼扫视屋中,成功找到了味道的来源—是一个躺在地上的男人,生死不明,鲜血肆意流淌,从他躺的位置直直流到相反方向的尽头,许桂在那条血河前站定,行礼道:“陛下,不知您为何将臣唤于此处?”

    血河将许桂和高洋分开,她没敢抬头看主位上的情况,只听见窸窸萃萃的衣服摩挲声,没多久高洋沙哑着嗓子道:“桂儿来了,快为地上之人诊治,他如今还不能死。”

    “是。”

    许桂轻手轻脚地走到那人身边,蹲下身仔细检查,此人可谓是惨不忍睹,他的白色中衣完全被血浸湿,不脱下衣服完全看不出伤口在哪,好在脸并没有被弄花,她看出此人是如今的宰辅—高德政。

    高洋早已备好必要的工具,许桂从一旁的药箱中取出一把剪刀将高德政的衣裳剪开,她这才明白为何看不出伤口,因为他的上半身密密麻麻的全是小孔,高洋应当是用银簪刺过他。

    许桂连忙为此人止血包扎,待彻底完工时已是满头大汗,她抖着手将东西放回药箱,又无意间瞥到地上有三个小球一样的东西,许桂凑过去一看,发现这是高德政的脚趾。

    她的手更抖了,他的脚被包扎得很是难看。

    待确认过高德政的身上再无伤口许桂才起身行礼道:“陛下,高仆射如今失血过多,臣虽已为他止血但只怕是凶多吉少,在床静养且每日按时服药或许能渡此难关。”

    殿中是死一般的寂静,许桂不敢动弹,过了许久高洋才缓缓道:“辛苦桂儿了。”

    下一瞬刘桃枝从殿外闯进来将人像死狗一样脱走,许桂这才明白高洋根本就没想让此人活多久。

    刘桃枝离开后高洋还没有放许桂离开的意思,他又是沉默了很久,而后才开口道:“朕这些日子头越发痛了,只有吃过药才能好上些,桂儿可要重新配些药?”

    “陛下,此药再重只怕对您身体有害无益,臣听娘娘说起陛下这些日子总是在借酒舒缓头痛,可酒喝得太多也会影响药效,或许陛下可以…”

    “桂儿,你知道朕为何要罚高仆射吗?”高洋淡淡打断她。

    “臣…不知。”

    高洋语气不耐道:“因为朕觉得他话太多了,每天都说得朕心烦。”

    闻言许桂倒吸一口冷气,头更低了,她的声音也有些颤抖,“臣这就去太医院重新为陛下配药。”

    高洋轻笑一声,道:“去吧,只是此事恐怕一日无法完成,不如桂儿这些日子就留在宫中吧,正好陪陪皇后,这两个月她很是想你。”

    “臣遵旨。”

    她刚从昭阳殿出来赵道德便端着盆温水迎上来,轻声道:“神医洗洗手吧,娘娘看见您手上的血该担心了。”

    死里逃生的许桂如今有些像行尸走肉,她暂时无法思考,只凭着本能动作,洗过手后又亦步亦趋地跟着赵道德回显阳殿。

    “小人见过太子、见过乐城公。”

    “赵常侍免礼吧。”

    许桂的余光看见赵道德停住,却没听到三人的对话,纳闷抬起头,正撞上高孝瓘担心的眼神,她心中才算踏实一些。

    赵常侍低声道:“既然太子和乐城公都在此处,那小人就不送神医回显阳殿了。”

    许桂道:“辛苦赵常侍了。”

    待他走后高殷率先开口问道:“姐姐这是怎么了?瑰不守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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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会是陛下骂你了吧?”

    许桂左右环视,见四下无人才低声道:“骂我还算好的了,你知道陛下将高仆射关起来了吗?”

    此话一出高殷同高孝瓘惊诧地对视,忙问道:“姐姐知道是为什么吗?蓝田公忠直敢谏,又资历颇深,陛下怎能如此待他?”

    许桂冷笑一声,“还能是为何?陛下觉得高仆射话太多了,说得他烦,就为此将人用簪子刺得没有人样,甚至生生斩了蓝田公的三根脚趾,最后又让刘桃枝将人脱走,只怕…”

    说到最后她轻轻摇头,宣告了他必死的命运。

    高殷满脸心痛,作势便要离开向昭阳殿去要个说法,许桂和高孝瓘立刻一人拽住他的一边衣袖。

    “殷儿你去哪里?”

    “太子不可意气用事。”

    两人默契开口,都是为了劝住此人。

    她们对视一眼,许桂便心领神会开口道:“陛下如今喜怒无常又执拗得很,他想杀的人是没人能劝住的,你就算去了也没用,只会白白惹得陛下厌烦,到时可就得不偿失了。”

    “可…”

    “太子,桂儿说得不错,眼下与其冒着触怒陛下的风险去劝陛下放过高仆射不如让人去打听蓝田公被关在何处,暗中送些伤药,让他得以保住性命,待陛下消了气再开口求情也来得及。”

    见两人都这样说高殷只好放弃了去找高洋的想法,他闷闷道:“姐姐和孝瓘哥哥去见母亲吧,我先回东宫了。”

    说罢失魂落魄地走开,两人看着他的背影默契地叹口气。

    高孝瓘轻声道:“要先去灵芝池散散心吗?如今还不到同皇后娘娘说定的时间。”

    “行,正好我有事要同你说。”

    凉爽的秋风带着桂花的香气扑到许桂脸上,她这才想起已经到了早桂盛开的时节,往年这个时候高宝德便会张罗着去摘桂花酿酒、或是做桂花糕,也不知道今年还有没有人愿意随着她闹。

    “怎么一直叹气?不是有话要对我说吗?”

    回过神的许桂疑惑道:“我有一直叹气吗?”

    高孝瓘点点头,认真道:“从你刚才说完话到现在一共叹了二十次。”

    “唉。”

    “第二十一次。”

    许桂被他逗笑,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却转瞬即逝,她低声道:“陛下让我留在宫中一段日子。”

    “有说是因为什么吗?”

    “还是他的旧疾,之前的药不太管用了,需要一副新的药方。”

    高孝瓘蹙眉道:“我记得这药太子不是也在喝吗?他可有觉得不适?”

    许桂无奈道:“这只是个借口,他明显是想把我困在宫中,这样我就没办法出去乱说高仆射的情况了,当年不就是如此吗?”

    “那便住下吧,正好陪陪娘娘和宝德。”高孝瓘顿了顿,“最近政务有些多,方才太子也要让我住在东宫一些日子呢,我正好不知道该怎么对你说呢。”

    “你答应他了?”

    “还没有。”

    许桂挑眉道:“为什么不答应他?”

    “因为你还在府上,我想回去陪着你。”

    许桂听得脸热,偏过头道:“我们又不住在一起,你怎么陪着我。”

    高孝瓘轻笑一声道:“至少可以离你近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