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熊愣了一会儿，它动作迟钝地把头摆正，目光重新落在石头上。
一次吃十块？
它是以商陆的拳头大小啃的，如果吃十个他拳头那么大，相当于它要一口啃比它原型脑袋小不了多少的石头，按常理而言，应该做不到吧……
白熊忍不住歪头看沈茯苓，她眼睛亮亮地看着这边，不像是说着玩的。既然她觉得可行，那，那它试试吧……
白熊猛地变大身形，一个体长三米、肩高一米八（四肢着地的高度）的大熊忽然出现在沈茯苓眼前。这是她第一次看见白熊精神体的完全态，之前见到的都是缩小后的体型。
白熊身长肩宽、体型壮硕。沈茯苓心想，这模样真适合当一个威风凛凛的坐骑啊，可惜了，不是她的。
白熊没料到有人觊觎自己的体型，想把自己当坐骑。它坐在地上，用爪子扒拉起石头，原本不算小的一块石头，现在被白熊拿在爪里像个篮球。但一口啃，对它而言也不是件易事。
沈茯苓肯定不是无的放矢，既然她认为这是可以做到的，应该就是有办法的。它对她有所了解，愿意按她的想法实践一番。
白熊闭上眼睛，全力调动精神力感知手里这块石头。时间流速在它的感知中似乎变慢了一些，在缓慢走动的时间里，它的感知变得更清晰，缓缓地“看到”到了更多的东西。
一个全身笼罩着绿色光点的女人靠在一个光团上，一个身体周围没什么特别的男人。
四周空气中随风飘荡的莹白色光点，还有……
手里一直散发着莹白色光芒的光团。
白熊心念一动，尝试抓住眼前这个光团。
一股灵气荡了开来，迎面吹来的风，鼓动起沈茯苓脸颊边的发丝。
沈茯苓伸手拨动起舞的头发，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成功了。
她正想上前查看白熊的状态，并询问它“吃”下灵气后有什么变化，身侧突然响起一声异动。
商陆一手扶头，一手撑在地上，眉头紧蹙，脸色变得十分苍白，明显身体不适。
沈茯苓被他这模样唬了一跳，问：“你怎么了？”
不会是像赵明朗一样，精神海中的暗物质净化掉一部分后，触发晋阶了吧？
别这样……
她知道怎么处理晋阶后或成功或失败的人，但是不清楚该怎么应对晋阶前期的人啊！
头痛欲裂。
商陆坐在地上，两只手都撑着脑袋，艰难开口：“我……”
话音刚出，余下的话还未来得及说，就见白熊化作一抹流光，没入商陆体内。
沈茯苓还没搞清情况，下一秒，商陆就变成了一头白熊。
沈茯苓：……
人都不好治，兽，就更是难上加难了。
两……人（姑且还是称呼与精神体合体后变为兽型的商陆为人吧），谁都没空在意因变化形态而撑爆后化为碎片的衣服。
沈茯苓虽然有点束手无策，但一直持续观察变成白熊的商陆。
商陆则忙于捂着脑袋抵抗精神海中的暗物质。
这不是暗物质第一次在他的精神海里“作乱”，但却是第一次这么“激烈”，带着摧毁般的力量，像是要碾碎精神力、完全占据他的精神海一般。
三分钟过去，沈茯苓见白熊还是头痛难忍的模样，感觉商陆不像触发了晋阶。没有人晋阶初期就是一副马上就要走火入魔的样子，他这个状态，倒更像星网上形容的“发病”。
原来星际的精神力者被魔气侵袭后的发病是这个样子。
如果是这样的话……
沈茯苓把身前的灵石往白熊的方向一推，石头快速地“咕噜咕噜”地滚向白熊，到达白熊脚边时冲击力还挺强，差点碾到他的腿，是商陆伸手，石头才止住。
白熊看了沈茯苓一眼，她虽仍在原地没动，但看得出来比较戒备，身体紧绷，一副随时准备退开的样子。
商陆知道，这是因为他看起来攻击力强，又好像不具备理智的模样让她感受到威胁了。他强撑着头疼，调用精神力变小了身型。
三米长的白熊忽然变成了半米长，坐在灵石旁边还没石头高。
虽然知道这是同一个人，但视觉效果上危险性降低了不少。主要是他还能变换体型，这表示，他暂时处于可以自控的状态，沈茯苓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一些。
变小后的商陆，整只熊都扒在了石头上。他原本以为沈茯苓把石头推过来，就是让他学着她之前的样子靠着石头。但当他把头贴在石头上时，精神海中胡乱翻滚的暗物质，似乎减缓了速度。
白熊把侧着的头正了起来，目光落在石头上。
在沈茯苓的注视下，白熊身下的石头突然毫无预兆地碎裂开，石头中的灵气转瞬间全都消失不见。
看来是有用的，沈茯苓想。
白熊脚步轻快，三两步就跑到了她跟前。沈茯苓看着恢复正常的白茸毛团，手有点蠢蠢欲动。
所有毛茸茸都是体型小的时候最可爱，熊也不例外！
白熊蹲坐在她对面，口吐人言：“谢谢你。”
沈茯苓惊奇地看着这个状态下能说话的商陆，“不客气，你是自救的。”
这么快就能领悟吸收灵气，真是恐怖的修炼速度！这个世界几乎对精神力者没什么限制，灵气可以那么轻巧地就转换成精神力，怎么她就遇不到这样放水的天道呢！？
商陆摇摇头，“是你提醒我，我才捡回一条命，以后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说完承诺，他问：“关于石头的试验，你有什么结论吗？”
听他聊起正事，沈茯苓收起飘扬的思绪，“这种石头，你们有没有取名？”
提起含x物质的石头时，总是用“这个石头”“那种石头”，怪不方便的。
商陆摇头：“还没有。”
“那先按我定的名字来称呼吧。”沈茯苓说。
“我称暗物质组成的团体为魔气，x物质组成的团体为灵气，含x物质的石头为灵石。”她没有重新取名，沿用了修真界的称呼。
“灵气可以净化魔气，这是研究院发布的研究结果，是现在众所周知的结论。”
“从试验结果推论，灵气对精神力者有两种作用：提升精神力和净化精神海中的魔气。”
“根据试验结果来看，低……含量的灵气会优先转化为精神力，净化魔气则需要更高含量的灵气才能做到。”
“而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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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气净化魔气，其实是一个吞噬转化的过程。消失的魔气很可能以一种比例，转化成了灵气。”
这是她刚刚发现的，她能“看见”魔气的存在，所以她很清晰地看见了——他头部魔气轻微消失的过程。
没错，是消失，而不是排出体外。
但完全消失是不符合能量守恒的规律的。所以，魔气一定是发生了某种变化——比如，从一种能量形式，转换成另一种或多种能量形式。
沈茯苓面色平静，眼神定定地看着他，若有所指：“我没有条件做更精密的试验。”其实是不感兴趣，也不想浪费时间。
“这个结论有八成的准确性。”九成九，自谦一下罢了。
“净化魔气最适宜的灵气含量、魔气转化成灵气的比例、灵气转化成精神力的比例，研究院能研究一下具体数值吗？”想知道这三项试验的结果。
两……人目光平静地对视，沈茯苓一直没移开视线，商陆也静静回望。
他虽不精通医理，却是一位智商不低的人，试验也是亲身体验的，自然能大致判断她的“推论”是否准确。他感觉用“推论”“猜测”等词来形容都不合适，或许，用“结论”来形容更好。
研究院那群人用着最精密的仪器，研究进度却够不上她一半。
商陆：“我会把这些试验结论转告研究院，让他们尽快研究出结果，有结果后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研究方向已经十分明确，如果研究院还是没有进度，他就要上门好好跟他们聊聊天了。
沈茯苓高兴点头，“好。”
联邦研究院有人有仪器，试验起来比她方便多了，沈茯苓安心地把这些事情分摊了出去。
对精神力者而言，低浓度的灵气会直接转化为精神力，高浓度的灵气则会优先净化精神海中的魔气，让魔气先转化为灵气，然后由灵气转变为精神力。
聚灵草因为本身具备高浓度灵气，所以直接起到了净化精神海的作用。
……
？？？
等等，聚灵草有净化魔气的效果，那一直被认为可以净化魔气、用来做驱魔丹主药的元阳草，是什么效用？
沈茯苓坐不住了，她起身去摘元阳草，不忘对商陆说：“你跟我来。”
商陆有些疑惑，但听话地跟上。
沈茯苓选了一株和吃下的那株聚灵草灵气含量差不多的元阳草，她蹲下身把草递给和猫差不多大的白熊：“吃吧。”
商陆：……
他小心地伸手接过，很注意地收着爪尖，没让锋利的指甲碰到她。
商陆问：“直接吃？”
难道你想就着灵石一起吃？当然要看灵植单独的效果啊！
沈茯苓无情地说：“直接吃。”
商陆得到肯定的答复，把草塞进嘴里一口吞了。
沈茯苓期待地看着白熊，仿佛正见证非一般的场面。
元阳草的药效与聚灵草绝对不一样，这个结论她非常确定，但元阳草驱散魔气的效用是怎么发挥作用的，她确实不甚清楚。
在修真界时，沈茯苓通常是依照已有的丹方炼制丹药的。有多位前辈们的试验成果在前，她只需依葫芦画瓢，便能得到可以预见的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