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千金替嫁,猎户大叔轻点宠 > 第360章 论胆?!
    “你可以画。”赵森忽然开口。

    “大哥你也逗我!”赵峰跳起来。

    赵森伸手按住他的肩膀,那只手掌宽大有力,隔着薄薄的夏衫,赵峰能感觉到大哥掌心里那些握棍磨出来的茧子。

    赵森低头看着他,嘴角难得弯了一下:“三弟,你刚才说,给大哥二哥拎考篮。考篮有三格,一人一格的笔墨纸砚。你拎你自己的那份。三弟,你也下场。”

    赵峰愣在原地,嗓子眼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堵着,声音比刚才小了许多:“大哥,你真觉得我能行?”

    “能行。”赵森说完这两个字,把手从他肩膀上移开,转身对齐山长说,“山长,我们三个都考。”

    赵长风站在旁边,看着面前这三个儿子,挨个看过去,然后转过身对齐山长郑重地拱了拱手:“山长费心了。三个孩子,都拜托您了。”

    齐山长站起来回了一礼,脸上的皱纹里全是笑意。

    他拎起竹编书箱,走到院门口又回头喊了一句:“从明天起,三人每日各加一篇时文,老朽亲自批改!赵峰也不例外——你的时文题目老朽单独出,第一篇就叫《论胆》!”

    赵峰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赵长风招了招手,正在修整院墙的梁石赶紧过来,之后快速到后院赶车去了。

    等会把山长送回去,顺道带点谢师礼。

    仅一车而已~

    消息传到后院的时候,赵晓静正在梅花桩上练匕首。她从桩上跳下来,匕首往腰间的小牛皮鞘里一插,拔腿就往正屋跑,差点跟赵峰撞个满怀。

    “大哥二哥三哥!你们都要考童生了?”赵晓静仰着脸,小辫子在脑后来回晃荡,“童生是不是就是秀才的前面那个?那我以后是不是有三个童生哥哥?”

    “是考童生,不是考秀才。”赵林纠正她,“县试过了是童生,童生过了还有府试,府试过了还有院试,院试过了才是秀才。”

    赵晓静歪着脑袋想了想,忽然一拍手:“那四舍五入,你们就是准秀才!”

    赵峰被她逗得直乐,弯腰捏了捏她的鼻子:“你还会说四舍五入?跟谁学的?”

    “顾嬷嬷教的!”赵晓静一脸得意,“嬷嬷说算账要四舍五入。哥哥考童生也要四舍五入!”

    院子里笑成一团。

    若若站在正屋门口,看着满院子的人,嘴角弯弯的。

    她把赵煜往上托了托,抬头看向院子里——赵森从廊柱边拿起铁桦木棍,手腕一翻,棍梢在晨光里画出一道沉稳的弧线。

    赵林坐在枣树下翻开药方册子,指尖划过一行行小字。

    赵峰从兵器架上取下自己的刀,正要耍给赵晓静看,嘴里嚷嚷着“童生的弟弟耍刀,那也得叫童生刀”。

    赵长风从屋里走出来,和她并肩站着,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但彼此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曾经从河湾芦苇丛里跑出来的三个孩子,如今要一起去考童生了。日子这东西,比什么都快,也比什么都好。

    县试的日子定在八月初九,还剩不到两个月。

    齐山长在赵家村把课表、分组、进度全都排定之后,便要赶回镇上。

    齐家私塾还有二十几个学生等着他回去开课,他不能只留在赵家村教赵家三兄弟。

    临走前他把三个孩子叫到跟前,挨个嘱咐。

    赵森策论已稳,但破题不可太猛,要留三分余地。

    赵林经义扎实,但考场上落笔要快,别让谨慎误了时辰。

    赵峰字迹须工整,卷面须干净,不可在考卷上画刀法图。

    他把一本手抄的时文集交给赵森,一叠经义卡片交给赵林,最后单独给了赵峰一本描红字帖。

    赵峰接过来翻了翻,苦着脸说“山长,这个我家里有”,齐山长面无表情地说了句“你那本还没描完,这本备着”,说完拎起竹编书箱,朝赵长风和若若拱了拱手,上了骡车回镇上去了。

    从那天起,三个孩子便开始了风雨无阻的走读日子。

    每日卯时不到,山根就套好骡车等在院门口。

    三兄弟背着书箱从院子里出来,赵森走在最前面,赵林紧随其后,赵峰永远最后一个——有时候鞋带还没系好,有时候嘴里还叼着半块葱油饼,有时候跑到一半又折回去,说忘了带昨天抄的那篇时文。

    山根也不催,靠在车辕上等,等赵峰气喘吁吁跑回来才扬起鞭子。

    骡车在晨光里驶出村口,沿着官道往镇上走,路两旁的麦田从青绿变成金黄,割了麦子又种上玉米,一天一个样。

    私塾里备考的气氛一日紧过一日。齐山长把三十几个学生按功底分了三等,赵森在第一等,专攻策论与经义,每日一篇时文,山长亲自批改;

    赵林在第二等,主攻经义默写与注解;

    赵峰在第三等,从识字、抄书、基础破题一样一样来。

    讲堂里从早到晚都是背书声,三十几颗脑袋凑在一起,有背《论语》的,有默《大学》的,有咬着笔杆对着一张空白宣纸发愁的。

    赵峰被安排在最后一排靠墙的位子——他坐前排会影响别人,坐后排至少只能影响左右两个人。

    即便如此,他还是有本事隔着三排座位跟前面的学生打手势,齐山长的戒尺便成了他的老相识,敲在桌上脆生生地响。

    齐山长把所有心思都扑在这几十个学生身上。

    白日里讲课、出题、批改,嗓子哑了就喝口薄荷凉茶润润喉,入夜后还在灯下逐份逐份地看卷子,朱笔批注写得比学生原文还密。

    日子就在读书和练武的交替中一天天过去。

    七月中旬,齐山长不再让他们写新的时文,而是把所有做过的题目从头复习。

    八月初,临行前三天,山长不再讲课,只让他们自己看书温习,有不懂的随时来问。

    赵森把策论笔记从头到尾翻了一遍又一遍,遇到一处拿不准的便起身去山长书房请教,问完了回来继续看,眉头始终微微蹙着。

    赵林把自己的错题册子重新抄了一遍,凡是以前写错过的地方都用红笔圈了,又编了一套新的记忆口诀,用蝇头小字写在纸条上塞进赵峰的考篮最底层。

    赵峰表面上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但他现在每天早上一睁眼就在想自己写的那篇《论勇》,破题是“勇有大小之分”,山长在旁边画了个圈。

    他把那篇时文放在考篮最上头,想着不管出什么题,至少自己手里有一篇被山长圈过的。

    这样才安心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