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岛,南部海岸。
咸湿的海风呼啸着掠过沙滩,海面上波涛翻滚。
在十几艘庞大武装盖伦帆船的桅杆上,象征着荷兰东印度公司的三色旗,迎风猎猎作响。
这些满载着火炮的木制巨舰,如同海上堡垒一般,蛮横地封锁了整片近海。
岸边,原本宁静的渔村已经化为一片火海。
“快点!你们这些低贱的猪猡,把石头搬过去!”
伴随着清脆的皮鞭抽打声和肆无忌惮的狂笑声。
一群手持火绳枪、红毛碧眼的荷兰士兵,正驱赶着数百名被抓来的大明沿海渔民和当地土著。
他们逼迫着手无寸铁的百姓,在海湾的制高点上,修筑着一座用来架设火炮的星型棱堡。
稍有动作迟缓的百姓,立刻就会迎来一阵毒打,甚至被当场用火枪射杀。
而此时。
在停泊于近海的荷兰旗舰“巴达维亚号”上。
远东舰队司令官卡尔,正舒舒服服地躺在天鹅绒躺椅上。
他手里摇晃着一杯猩红的葡萄酒,得意洋洋地欣赏着岸上的“杰作”。
“哦,赞美上帝!”
卡尔咽下名贵的葡萄酒,满脸贪婪地张开双臂。
“多好的一片土地啊,这里不仅盛产鹿皮和蔗糖,更是控制整个远东贸易航线的完美跳板!”
“从今天起,这里就是我们伟大的尼德兰王国的领土了!”
站在卡尔身后的,是年轻的副官汉斯。
相比于司令官的狂热,汉斯的眉头却微微皱起,眼神中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担忧。
“卡尔司令,我们这样不宣而战,直接占领大明的领土,真的好吗?”
汉斯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大明毕竟是一个拥有亿万人口的庞大帝国。”
“如果激怒了他们的皇帝,派水师来围剿我们……”
“哈哈哈哈哈!”
汉斯的话还没说完,卡尔就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放肆地狂笑起来。
他猛地从躺椅上站起身,一把揪住汉斯的衣领,将满嘴的酒气喷在了副官的脸上。
“大明?亿万人口的帝国?”
卡尔眼神轻蔑到了极点,冷冷地哼了一声。
“汉斯,收起你那可笑的怯懦吧!”
“那个古老的帝国,现在不过是一个病入膏肓的泥足巨人!”
卡尔松开手,傲慢地指着西北方的中原大陆。
“根据我们在澳门和马尼拉的间谍传回的情报。”
“大明的北方正在面临着鞑靼人的疯狂进攻,连首都都岌岌可危!”
“而他们的内部,更是遍地流民造反,根本自顾不暇!”
“他们那个只会躲在深宫里敛财的皇帝,现在连凑齐军饷的钱都没有!”
“我问你,他拿什么来管这座孤悬海外的荒岛?!”
卡尔越说越兴奋,眼中闪烁着野兽般的贪婪。
“这就是上帝赐给我们的完美时机!”
“等我们的火炮棱堡修好,到时,如果大明的水师真的敢来……”
“那就用我们的二十四磅重炮,把他们——轰成渣!”
看着陷入狂热的司令官,副官汉斯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开口了。
“可是……卡尔司令,我们的商船最近听到了一个关于大明的可怕传闻……”
“够了!闭嘴!”
卡尔猛地转过身,大手一挥,粗暴地打断了副官的话。
他那双因为酒精而微微发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汉斯,语气森寒。
“汉斯,如果你再敢多说一句动摇军心的话。”
“我就以背叛东印度公司的罪名,把你扒光了吊在桅杆上喂海鸥!”
“懦夫,是不配活在巴达维亚号上的!”
汉斯浑身一颤,只能把到了嘴边的情报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咬紧了牙关,望着远处海平面上翻滚的乌云。
一种强烈到令人窒息的不祥预感,不断地涌上了心头。
……
与此同时。
海岸边那座星型棱堡工地上。
一名衣衫褴褛的大明汉子,正扛着一块几十斤重的巨大条石,艰难地在泥泞中挪动。
他大口喘着粗气,浑身肌肉紧绷,将沉重的条石稳稳地放在了指定的位置上。
由于体力严重透支,他双腿一软,跌坐在了泥水里,累得快要虚脱了。
“啪!”
就在这时,一条沾着海水的带刺皮鞭,狠狠地抽在了他的后背上。
皮开肉绽,鲜血瞬间染红了单薄的破衣衫。
“低贱的猪猡!谁让你停下的!”
“给老子继续搬!”一名红毛碧眼的荷兰监工,挥舞着皮鞭恶狠狠地叫骂着。
汉子强忍着背上钻心的剧痛,没有求饶,也没有惨叫。
他死死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了肉里,默默地重新站直了身体。
再忍忍!
撑住!!
汉子在心里疯狂地对自己呐喊,眼中燃烧着一团不灭的火焰。
再忍一会儿就好了!
远征军一定会来救我们的!
闯王们在收复中原的时候,曾经对着天下百姓发过誓言!
他们不会放弃任何一个汉家百姓!
“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
汉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血水,冷冷地瞥了一眼海面上那艘嚣张的红毛战舰。
“该死的红毛番!”
“你们现在就尽情地狂妄吧!”
“等咱们钢铁大军压境的时候,希望你们能扛得住远征军的滔天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