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川港外。
庞大的船坞登陆舰缓缓打开巨大的舱门。
“轰隆隆——!”
一辆接一辆两栖装甲突击车犹如钢铁巨鳄,咆哮着冲入海水中,朝着仁川的海岸线全速推进。
而在高空之上。
一架架武装直升机,载着陆野、雷鸣以及那名高丽使者,越过海岸线,径直朝着仁川内城飞去。
……
仁川城头。
光海君李珲在残存守军的搀扶下,看着天空中缓缓降落的直升机,激动得浑身都在剧烈发抖。
当直升机停稳,舱门打开。
陆野和雷鸣率先走下飞机。
紧接着,那名被派去大明求援的高丽使者也连滚带爬地跟了下来。
“李爱卿!你真的请来天朝援兵了!”
李珲一看到自己的使者,眼泪犹如决堤的洪水般喷涌而出。
这位高丽大王甚至连王室的仪态都顾不上了,跌跌撞撞地扑上前,就差直接跪在陆野的军靴前了。
“感谢天朝上国!”
“感谢大王救命之恩啊!”
李珲痛哭流涕地哀嚎着:“倭寇无道,毁我宗庙!”
“若无天朝大军援助,孤与这高丽江山,今日就要死无葬身之地了啊!”
看着眼前这个一把鼻涕一把泪、卑微到了极点的高丽王。
陆野嘴角扯出一抹极度冰冷、充满戏谑的弧度。
“救命之恩?先别急着谢。”
陆野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语气幽幽,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你的烂摊子我们是顺手收拾了。”
“但你的账,我们还没跟你算清呢!”
听到这句没头没脑的话,李珲猛地打了个一个激灵,脸上的狂喜瞬间僵硬了。
他呆呆地抬起头,看着陆野那双充满杀气的眼睛。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攥住了心脏。
“天朝大、大王……您……您这是什么意思?”
陆野连半句废话都懒得多说,直接大手一挥,冷喝一声:“铐上!”
话音刚落。
两名特战队员大步上前,一把扭住李珲的胳膊,顺手帮他带上“银手镯”。
“放肆!你们干什么!”
李珲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地在地上挣扎扭动,色厉内荏地咆哮起来。
“孤乃高丽大王!”
“孤乃正统藩邦国君!”
“你们不过是天朝派来的援军,怎敢如此折辱于孤!”
“我要向天朝皇帝上奏!”
“我要参你们……”
“正统国君?天朝皇帝?”
陆野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他走上前,用手背毫不客气地拍了拍李珲那张惨白的脸。
“杀兄杀弟、软禁嫡母!”
“在萨尔浒之战中两头逢源,暗通建奴!”
陆野一字一顿,揭开了李珲的老底:“哥们儿,你不会以为,你干的这些恶心事,我们远征军查不出来吧?”
“你不会以为,大明没了,这事儿就这么算了吧?!”
轰!
听到这些尘封的罪名被毫不留情地揭开,李珲如遭雷击,汗流浃背。
“我……我没有……误会,都是误会啊……”李珲哆嗦着嘴唇,还想狡辩。
“带走!”
陆野看都懒得多看他一眼,直接转身走向直升机。
在仁川守军骇然欲绝的目光中,他们的大王像条死狗一样,被两名夏国士兵粗暴地拖上了那只会飞的铁鸟。
没人敢反抗,也没有人敢动……
……
当天夜晚。
汉城内廷,西宫——庆运宫。
内殿之中,烛火摇曳。
收到天朝大军进城的消息。
历经浩劫、险些自缢殉国的仁穆王后,此刻已经换上了一身庄重的大妃礼服。
年仅十五岁、同样盛装打扮的贞明公主,有些胆怯地依偎在母亲的身边。
两人端端正正地跪坐在大殿中央,等待着那支犹如神兵天降的神秘军队的首领。
伴随着一阵沉稳的军靴声。
陆野在雷鸣和几名持枪警卫的护卫下,大步跨入了西宫大殿。
“高丽未亡人,叩见天朝大王!”
仁穆王后拉着女儿,将头深深地贴在地板上,语气中透着极致的恭敬与感激:“若无天军降临,我母女二人今日必遭倭贼之辱。”
“大恩大德,永世难忘!”
陆野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在历史上命途多舛的王后。
“王后请起。”
陆野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我今日来此,除了接管汉城,还要送王后一份旧礼。”
陆野微微偏头,打了个手势。
“带上来!”
大殿门外,两名远征军战士押着被戴上手铐、披头散发的光海君李珲。
一把将他扔进了大殿,重重地摔在仁穆王后的面前。
当看清地上那个犹如丧家之犬般的男人时。
仁穆王后浑身猛地一颤,犹如触电般僵在了原地!
紧接着,她那一双凤眼瞬间变得赤红如血,目眦欲裂!
一股滔天恨意,在她的胸腔里轰然爆发!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就是眼前这个男人,为了夺取王位,派人残忍地蒸死了她年仅八岁的亲生儿子永昌大君!
就是他,将她这个名义上的嫡母废黜尊号,幽禁在这冷宫之中整整五年!
更是他,在倭寇破城之际,带着心腹仓皇逃命,把她们母女当成弃子扔在这西宫等死!
“李珲!!!”
仁穆王后不顾一切地扑上前,死死抓着李珲的衣领,发出了犹如厉鬼般凄厉的嘶吼。
“你这猪狗不如的畜生!”
“你弑父杀弟,幽禁嫡母,屠戮我满门宗亲!”
“你这恶贼,也有今天!”
李珲被吓得肝胆俱裂,看着发狂的仁穆王后,拼命往后缩,甚至转头向陆野求救:“大王!救命!”
“我、我是高丽的王!”
“她、她、她就是个疯妇……”
“当啷!”
陆野没有理会李珲的求救,而是反手从腰间拔出一把锋利的军用匕首,随手扔在了仁穆王后的脚边。
“交给你了。”
陆野背着双手,深邃的目光静静地看着仁穆王后,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看着地上的匕首。
仁穆王后的动作猛地停顿了一下。
她出身名门,能在残酷的宫廷斗争中活到现在,绝不是个蠢女人。
她太聪明了,她几乎在瞬间就看穿了眼前这个天朝大王那杀人不见血的终极阳谋!
对方为什么不自己动手杀李珲,偏偏要把刀递给她?
因为,她是高丽王室名义上的最高长辈,是正宫太后!
如果天朝大军杀了李珲,那叫外敌入侵!
高丽朝堂的旧臣和宗室,或许还会打着为大王复仇的旗号,抱团反抗远征军的统治。
但如果是她这个太后亲手杀了李珲……
那就是王室自相残杀的惊天内乱!
是彻头彻尾的宫廷丑闻!
她一旦动了这把刀,王室的威信与颜面,将会彻底崩塌!
从今往后,高丽王室将沦为天下人的笑柄。
朝野上下只会人心惶惶、群龙无首,他们天朝即可名正言顺的一统高丽!
她很清楚。
只要捡起这把刀,自己就成了天朝瓦解高丽政权的棋子,成了终结李氏王朝统治的千古罪人。
可是……
仁穆王后低着头,死死盯着那把泛着寒光的匕首。
她的脑海里,疯狂闪过被活活蒸死在火炕上的儿子……
闪过父亲和族人被流放、身死他乡的惨状!
闪过这五年来,在这座冰冷的西宫里生不如死的日日夜夜!
仇恨,那深入骨髓、比海还深的滔天仇恨,在这一刻,彻底压倒了一切理智!
汉城都已经破了,王族的大势早就没了。
就算她今天不杀,高丽也早就名存实亡,无力回天。
既然如此,她宁愿亲手报了这血海深仇!
“啊——!”
仁穆王后发出一声悲愤到极点的狂吼,毫不犹豫地一把抓起地上的匕首。
“不要!母后!母后饶命啊!”
李珲看着那举起的匕首,吓得尿了一地,疯狂地哀嚎求饶。
“你去地狱里向永昌大君谢罪吧!!!”
“噗嗤!”
没有丝毫的犹豫和怜悯。
仁穆王后一刀狠狠地扎进了李珲的心窝!
鲜血喷涌而出,溅了她满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