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广场的誓师大会结束后。
八百名经过现代军训、武装到牙齿的“大学生村官”,正式踏入了大明这片千疮百孔的土地。
很快,根据最高指挥部的指令,郑伟便按照这八百人的专业特长、能力评估以及思想觉悟。
将他们精准地分配到了已被远征军解放的府县上。
陈宇。
作为这批大学生中,无论是行政能力还是思想觉悟都拿到S级评级的绝对精英,被直接委以重任。
他带着四名同样精明强干的大学生作为助手。
空降到了江南最富庶、同时也是宗族士绅势力最盘根错节的地方——苏州府,昆山县!
……
昆山县衙,后堂。
原本的县令因为贪赃枉法、鱼肉百姓,已经被查抄了家产,戴上脚镣送去大西北挖煤了。
此刻,县衙里暂时代为打理日常杂务的,是当百姓推举出来的一位王姓举人。
这位王举人今年四十五岁,苦读诗书三十载才中了举人。
在昆山县这一亩三分地上可以说是德高望重,自视甚高。
当他看到新上任的“县太爷”,竟然是个穿着奇装异服、连根毛都没长齐的二十岁毛头小子时。
眼底的轻视与不屑几乎要溢出来了。
“陈大人是吧?”
王举人端坐在太师椅上,连站都懒得站起来,端着盖碗茶轻轻吹了一口,语气阴阳怪气。
“不是老朽托大,这昆山县的水,深得很呐!”
“您刚来就说要重新统计全县的人口户籍?”
“呵,老朽劝您还是省省力气吧。”
王举人放下茶碗,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故意给陈宇使绊子。
“如今战乱刚平,到处都是流民。”
“县衙里原本记录户口的黄册,也早就被乱民给烧得残缺不全了。”
“这十里八乡的百姓,少说也有几万人!”
“人多眼杂,极难管理。”
“想要重新理清这本烂账,别说你这几个年轻后生……”
“就是把全县的账房先生都请来,没有几个月的功夫,也休想理出个头绪来!”
看着王举人那副“离了我们读书人你什么也干不成”的傲慢嘴脸。
陈宇心里冷笑一声。
他太清楚这老东西在想什么了。
户籍统计不清,士绅豪强就能继续隐瞒人口、隐瞒田产,继续当他们的土皇帝。
面对这种刁难,陈宇根本懒得理。
他直接一摆手,干脆利落地打断了王举人的长篇大论。
“行了,王举人。”
“咱们夏国办事,用不着你们大明那一套老黄历。”
陈宇站起身,招呼身后的四名同学。
“通知下去,明天一早,我们在县城十字街头设立办公点!”
陈宇目光扫过王举人,掷地有声地下达了死命令:
“全县所有百姓,全部重新登记户籍信息!”
“并且昭告全县——只有登记了新户籍的人,才有资格参与接下来的分田分地!”
看着陈宇雷厉风行的背影,王举人坐在椅子上,冷笑连连。
“黄口小儿,不知天高地厚!”
“几万人的户籍,还要分田地?”
“就凭你们几个人,拿几支笔,老朽倒要看看,没有十天半个月,你们能登记出个什么名堂!”
……
第二天清晨,昆山县十字街。
听说“县太爷”要“分田地”,四面八方的百姓和流民天还没亮就乌泱泱地挤满了街头,人头攒动。
王举人也带着几个心腹,早早地来到了街边的一座茶楼,准备看陈宇这群年轻人的笑话。
“这么多人,光是写名字、查籍贯,就能把他们五个累吐血!”王举人得意地抿了一口茶。
然而。
当陈宇等人在街头摆开桌子后,让王举人三观炸裂的一幕出现了。
桌子上,没有堆积如山的宣纸,也没有毛笔和砚台。
只有几个四四方方的黑色小盒子,以及一台连着电线的方块机器。
分别是指纹录入仪,与便携式打印机
“排好队!一个一个来!”
陈宇拿着一个智能手机,对准第一个走上前的老农。
“老伯,看这里,看着我手中的方块。”
“对!睁开眼!”
“咔嚓!”
手机闪光灯亮起,老农的正面照瞬间被定格。
“把右手大拇指按在这个仪器上。”
老农战战兢兢地按了上去,“滴”的一声脆响,指纹信息瞬间录入。
陈宇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点动,熟练地套用着系统里的身份信息模板。
“叫什么?哪村的?多大年纪?”
“回、回青天大老爷,草民叫李狗蛋,李家村的,今年五十二……”
“行了。”
陈宇直接点击发送。
一份档案归档数据库,一份发送到机器上打印。
下一秒,旁边的便携式打印机立刻发出了“嗡嗡嗡”的轻微工作声。
前后不到半分钟!
一张硬卡片,从打印机里吐了出来。
上面清晰地印着李老汉的黑白大头照,旁边则是用简体字整齐打印的名字、出生年月和住址!
“拿好,这是你的临时身份证!”
“凭这个证,两天后去东街排队分地!”
陈宇将卡片塞进老农手里,头也不抬地喊道:“下一个!”
“扑通!”
拿到临时身份证的老农,看着卡片上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头,吓得当场跪在了地上,浑身发抖。
“神迹……这是神迹啊!”
“大老爷把小人的魂魄拘进这仙牌里了!”
周围的百姓也是一片哗然,纷纷惊为天人。
看向陈宇等人的目光中充满了极度的敬畏,队伍排得更加整齐,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
人群里,几个被地主剥削了一辈子地的老农奴,看着手里的临时身份证,偷偷抹了把眼泪。
他们当了一辈子黑户,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出来,现在竟然有了官府认的身份,还能分到自己的地。
对他们来说,这哪里是仙牌,这是能让他们堂堂正正活一辈子的命牌啊……
而此时。
坐在茶馆里的王举人,手里端着的茶碗“吧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猛地站起身,快速走到李老汉身前,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了!
不用纸笔?
半分钟一个人?!
还有那张印着真人面容的小卡片……
这户籍登记的精准度和效率,简直比他们大明朝那些堆积如山的黄册要强上一万倍!
短短一上午的时间,陈宇这五个人,竟然硬生生地登记完了小半个县城的人口!
这种恐怖的行政效率,直接把王举人几十年建立起来的常识碾得粉碎!
不过,震撼归震撼。
作为封建读书人的骨气与骄傲,让王举人依然死鸭子嘴硬。
他深吸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咬着牙死死盯着忙碌的陈宇。
“哼!算你们有几分奇技淫巧!”
“但老朽就不信了,户籍能取巧,这丈量土地、计算全县田亩份额,可是实打实的大工程!”
王举人捏紧了拳头,心里暗自发狠。
“没有我们这些精通算盘和算术的读书人帮忙,就凭你们几个黄口小儿?!”
“这分田分地的账,你们没有十天半个月,绝对算不明白!”
“到时候肯定还得来求老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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