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董府内宅紧闭的垂花木门,被几十个双眼赤红的奴仆生生砸开!
阿寿满脸是血,提着管家的短刀,宛如一头地狱爬出的修罗,第一个杀进内宅!
“杀!”
“烧了卖身契!宰了这帮畜生!”
压抑了祖孙三代的滔天怨气,彻底爆发。
平日温顺的像只绵羊一样的家奴,一旦撕裂枷锁,便是毁灭一切的狂潮。
整个董府瞬间陷入一片火海。
后院,狗洞旁。
吓破胆的董家二少爷——董祖常。
他浑身沾满泥污,正撅着屁股,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拼命往狗洞里钻。
可是他太胖了,卡在洞里进退两难,急得满头大汗。
“跑?狗东西!你他妈往哪跑!”
一只大手像铁钳般,死死抓住他的脚踝。
“啊!”
董祖常惨叫一声,被一股巨力硬生生从狗洞里倒拽了出来,重重摔在青砖上。
他怀里的木匣子脱手飞出,金灿灿的金条洒了一地。
董祖常惊恐地抬起头,正好对上了阿寿那双满是杀气的眼睛。
“阿……阿寿!你他妈的疯了?!”
董祖常吓得发抖,但骨子里的少爷做派让他下意识吼了起来:“我爹是南京礼部尚书!”
“你敢犯上作乱?!这是要诛九族的!”
“马上跪下认错,少爷我还能既往不咎!”
阿寿没怒,反而仰天狂笑,笑出了眼泪。
“大明律法?诛灭九族?”
阿寿猛地止住笑,一步步逼近,右臂上焦黑的烙印在火光下分外狰狞。
“我爹被打断双腿时,王法在哪?!”
“我姐被你逼得投河时,王法在哪?!”
“我娘吐血病死,连口薄棺都没有时,王法又在哪!!!”
阿寿每问一句,逼近一步,眼中杀意狂飙。
“你……你放肆!”
“你们一家签了死契,就是我董府世世代代的家奴!”
“是主子花钱买来的一条狗!”
“那……那都是你们这些贱命该受的!”董祖常吓得连连后退,跌坐在泥水里。
“嗤!”
阿寿一脚将他踹翻,死死踩住他的胸口。
“去你妈的大明律法!皇帝老儿都被闯军擒了!”
“人家闯军老爷,要来解放天下受苦的百姓了!”
“还世世代代是你们董府的农奴?”
“呸!董少爷,时代变了!”
阿寿从旁边的火盆里,一把抽出一根烧得通红的木炭!
火星四溅。
“你……你要干什么!别过来!”董祖常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你不是喜欢拿烙铁烫人吗?”
阿寿双眼赤红,嘴角扯出残忍的冷笑:“今天,我也让你尝尝这滋味!”
话音未落。
通红的木炭,对着董祖常肥胖的脸狠狠按了下去!
“哧——!”
“啊啊啊啊啊!!!”
皮肉烧焦的恶臭瞬间弥漫。
董祖常凄厉哀嚎,双手死死抓着阿寿的腿疯狂蹬踹。
阿寿纹丝不动,眼神冷酷如铁。
直到董祖常活活疼得双眼翻白,惨叫戛然而止,彻底疼晕死过去。
“姐,爹,娘……阿寿给你们报仇了。”
阿寿扔掉木炭,像拖死狗一样揪住董祖常的头发,冲着身后怒吼。
“绑起来!把董家这群畜生全绑了!押去游街!”
“把这吃人的宅子,给我点了!”
大火冲天,装满卖身契的箱子被砸碎,压在他们头上几百年的罪恶契约,烧得干干净净!
……
这天夜里,暴动的不仅仅是董府。
随着天空中那大铁鸟撒下的传单,整个松江府,乃至整个江南的奴仆和佃户们,全都彻底红了眼。
压抑了数百年的火山,终于迎来了最狂暴的喷发!
无数像阿寿一样被官绅地主压榨到活不下去的底层家奴。
手里拿着锄头、草叉、扁担,冲破了那一扇扇象征着特权与压迫的朱红大门。
没有武器,他们就用牙咬,用石头砸。
星火燎原,不可阻挡。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草菅人命的士绅老爷们。
在这股排山倒海的底层怒火面前,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便被愤怒的奴隶们五花大绑,押上了街头游街示众。
江南的天,在这一夜,彻底翻了过来。
……
一日后。
轰隆隆——!
当雷鸣率领着南路大军的装甲先锋,浩浩荡荡地开赴松江府城下时。
他们没有遭遇任何抵抗,甚至连一枪一炮都没有放。
因为松江府那高大厚重的城门,早已经大敞四开!
城门外。
阿寿带着数万名衣衫褴褛、手里拿着简陋农具的奴隶和佃户,押解着数百名江南劣绅,早早地列阵等候。
当看到那迎风招展的赤红战旗,看到那威武雄壮的钢铁战车驶来时。
阿寿扔掉手里的柴刀,带头扑通一声跪在冰冷的泥地上。
紧接着,数万名重获新生的江南百姓齐刷刷地跪倒在地,爆发出了一阵响彻云霄、发自灵魂深处的狂热呼喊。
“我等,恭迎闯军入城!”
“恭迎闯军入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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