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在寒假，与对方的聊天没听过，但看到裴瑄的这张脸，夏知节还是会忍不住的低下头，不敢看他。
“怎么还把头低下去了？”裴瑄把手放在自己的脸上，来回摸了摸，“我今天不好看？”
“咳咳—”夏知节被口水呛到，怕动静太大的她，用手堵住自己的嘴巴，脸被憋的通红，赶紧摇头摆手，“不是不是。”
“好了，不逗你了。”裴瑄拉开椅子坐下，从书包里拿出一盒巧克力，放到夏知节的桌上，“这个给你。”
夏知节低头瞧上一眼，“巧克力？”
“嗯，尝尝看。”
眼前的这盒巧克力，夏知节还是第一次见，“这跟你之前买的，不一样。”
“过年那会，家里人买过来的，说是新口味，我吃过，味道还不错，你也试一下？”裴瑄主动给她剥开一个，递到她嘴边。
夏知节瞳孔乱颤，赶紧接过他手里的巧克力，抬了抬手，小声道：“我自己来就好。”
在裴瑄的注视下，夏知节轻轻咬上一口，还没开始嚼，女孩便被里面的夹心刺的，皱了下眉。
以为自己尝错的夏知节，把嘴里的巧克力彻底咬碎，这下，薄荷味道彻底跑出来，一路从口腔，跑到鼻腔，最终滞留在大脑中。
夏知节微微张开嘴巴，散散凉气。
“不好吃？”裴瑄歪头问她，“那就给吐出来。”说完，他便伸出掌心，放到夏知节的嘴边。
“好吃。”夏知节快速嚼碎巧克力，然后咽了下去。
“没关系，不用勉强自己的。”裴瑄反手顺了下她的头。
“不勉强的。”夏知节解释道：“就是刚开始还不习惯这个味道。”
“好。”裴瑄又从书包里拿出一样东西出来，是个包装精致的礼盒，“迟到的生日礼物。”
“生日…礼物？”夏知节反问他道：“不是已经送过一次了吗？”
裴瑄扬起眉，看着对方，“你是说那晚的生日蛋糕？”
“难道不算吗？”
“蛋糕只能当作，我见你的入场券。”裴瑄的手指，敲响盒面，“这个，才是我要送给你的礼物。”
裴瑄把礼盒，往她身边推了推，“是现在打开，还是等回去？”
夏知节接过礼盒，一字一句道：“等我回家再打开，可以吗？”
“好呀。”裴瑄笑着回答她。
夏知节刚把东西收起来，头就被人从后面，摸了一下，还以为又是裴瑄的她，没作反应。
下一秒，郑沫的声音就从窗外响起，夏知节闻声看过去，眼底是按耐不住的惊喜。
“沫沫？！”
“才发现我呀！刚刚摸你，都没反应。”
“抱歉啊，我还以为是…”夏知节心虚的往后看眼裴瑄。
“你以为是谁？”
在夏知节看到裴瑄，扬起唇笑的那一刻，她转身看向郑沫，“哦，没谁。”
“嘿嘿，Dang！Dang！”
郑沫晃了晃手里的口红，“我在琼洲特意给你挑的。”
当夏知节彻底看清，印在上面的字眼时，眼底闪过一丝不可思议，“这是口红？”
“对呀，喜欢吗？”
“喜欢，不过，买它会不会太浪费钱了。”
“不会！”郑沫贴近夏知节，偷偷告诉她，“过年那会，裴瑄给我发了个大红包，这也算是花他的钱，不用替我着想。”
“好…”
**
晚上，夏知节把作业写完，才将裴瑄送她的礼物拆开，刚把盒子打开，微信振铃就响了，而打来的不是徐舟舟，是裴瑄。
夏知节按下绿色接听按钮，裴瑄那张湿漉漉的脸，就出现在屏幕里。
看样子，像刚洗完澡。
对方擦着头发，声音忽大忽小，不够清楚的问道：“礼物拆开了吗？”
“嗯，现在就要拆了。”
“好。”裴瑄的动作停下来，声音清晰有力，他随手抓了抓头发，露出饱满的额头。
夏知节滚了滚嗓，没看多久便收回视线，将注意力转移到礼盒上。
她将卡扣打开，盖子自动往上抬，露出藏在里头的主角。
是条手链。
是由长方形彩色钻石组成，简单低调。
手链上紧密镶嵌着72颗钻石，每一颗颜色都不一样，但在台灯下，都闪烁着光芒。
“好漂亮。”夏知节忍不住的赞叹。
“现在戴上？”裴瑄出声道。
“好。”夏知节轻轻取下手链，拿到手里才发现，没有调节的链条，还在担心尺码会不合适的她，竟意外发现，手链与自己的手腕高度适配，尺寸正好。
“是正好的。”女孩竖起胳膊，她有些意外的，向镜头前的裴瑄展起来。
裴瑄朝着夏知节的手腕处看了几秒，似有若无的点了下头，“嗯，确实很漂亮。”
夏知节的视线，再次落到这条手链上，指尖轻轻搭上去，嘴角上扬的弧度，在她的不知不觉中，流露出来。
“就这么喜欢？”裴瑄挑了下眉，低声反问着她，语气轻佻。
桌子上的台灯，将人的眼睛，照的像阳光下的玻璃珠，夏知节看向裴瑄，轻咬住下唇，点了点头，“嗯，喜欢。”
“那…”裴瑄撑着脑袋，原先被他撩到头顶的，发丝也滑落下来，遮住他的眼睛，上半张脸，陷入黑暗，却也变得神秘起来。
他的小拇指放在唇边，说话的声音，就像夏知节今早吃的那块，薄荷巧克力，温柔中带着刺嘴的锋利，“是喜欢手链，还是更喜欢送手链的人？”
这句话结束后，夏知节差点要从椅子上摔下去，大脑发懵的她，整个人微弱的撑在桌面上，犹犹豫豫，面对此刻脸上毫无波澜的裴瑄，不知道如何开口。
“也不用急着回答我。”裴瑄的再次开口，打破这场，异常安静的氛围，“等你什么时候想说，都可以。”
裴瑄把毛巾再次放到头顶，来回擦着，“或者，等毕业。”
夏知节慢慢松开，被咬得发白的嘴唇，喉间难得通畅，回了他一个“好”字。
**
南城的夏，来的很快。
还没做好，迎接夏天的准备的夏知节，却提前收到一张，分班意向表。
讲台上的张小芳，仔仔细细的，给大家介绍文理分科，“同学们，你们手里的意向单，请你们一定要好好考虑，这毕竟关乎着你们每个人都未来，我肯定是希望，你们每个人都不会因为自己的选择，而感到后悔。”
刺眼暴烈的阳光，照进教室，张小芳低头看了一眼，每年都是如此，窗外蝉鸣轰响，热闹非凡。
她收回视线，目光落在高一八班，每个人的身上。
“高一八班，也会提前在这个夏天结束。”
高一八班，会提前在这个夏天结束。
夏知节将这句话，在心里又默念了一遍，她将意愿单平铺在桌面上，视线落在裴瑄的手上，被他攥着的意愿单上，还是空白的。
察觉到目光的裴瑄，稍微侧了些头，看向身边的女孩，他抖了抖手里的意愿单，冲人挑眉道：“怎么了？”
她与裴瑄的同桌关系，从开学一直维持到了现在。
夏知节与他交流，也越来越熟悉，听对方这么问自己，夏知节很顺畅的问他：“你不是要学理吗？怎么不填？”
“不着急。”裴瑄坐起身，“这不只是提前收集意愿嘛。”
“哦。”
夏知节看着意愿单，眼睛不自觉的落到，艺考那一栏。
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把分科的事，告诉了徐舟舟。
“你们终于要分科了！”
对于提早一周，就已经分好班的徐舟舟来说，算得上是好消息。
“怎么样？在文科班待着还好吗？”
夏知节说的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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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舟舟的妈妈再怎么想让她学理，最终还是会汲取老师给的建议，徐舟舟到最后，还是如愿以偿的，进入了文科班。
“哎呀呀，那简直是，如鱼得水。”徐舟舟吃了块西瓜，“而且，每天班上都是香的。”
“等你分到文科班，就能体会到，我的快乐了！”徐舟舟这次，大口吃了块芒果。
“舟舟…”
夏知节满脸心事的，趴在桌上，整个人有气无力的唤着徐舟舟的名字。
“怎么了？”徐舟舟瞧着她的状态，心里闪过一丝不好的念头，“你…该不会，为了裴瑄，要去学理吧？”
“怎么会！”夏知节很快否定她这个猜想。
“吓死我了。”徐舟舟拍着/胸/脯，缓了口气道，“那是怎么了？”
夏知节举起手里的意向单，指尖在艺术栏那上，轻轻弹了一下。
“我想学美术。”
徐舟舟一下子，把嘴里的西瓜吐了出来，手背先是对着夏知节，后又放到自己的额头上，远程量了□□温，“温度正常，意识不详。”
她整个人往前凑了凑，就差把手指，弹在夏知节的脑门上，“咱是那块料吗？就学。”
夏知节低头，没吭声。
“你怎么突然想学美术了？”
这次，夏知节抬起头，开了口：“我也想画出一本，让人喜欢看的漫画书，还想让它们都动起来。”
“类似于二维动画？”
“再立体些。”
“那就是三维动画了。”
夏知节眼里放亮，“对！你不觉得，能让它们动起来，很神奇吗？”
“好像大学里，就有这样的专业。”徐舟舟火速在电脑上查阅一番，“找到了，是动漫设计专业。”
“动漫设计…”夏知节又重复一遍。
“不过你真的要学？我看到了有关这方面的制作软件，还是全英文/操/作的，我感觉还挺难的。”
“过程一定很有趣。”
徐舟舟长叹了口气，“先别管又不有趣了，你要学美术的这件事，芳姨知道吗？”
夏知节摇头，“她还不知道。”
“既然要学，还是提早跟芳姨说，她要是不同意，咱就乖乖学文，反正现在你的成绩又不差。”
“好，我待会就跟她说说看。”
“行，芳姨要是不同意，也别难过，随时打电话给我。”
“嗯嗯。”
来送苹果水的沈芳，掐点进来，准备离开的她，被夏知节叫住。
女孩说话声音轻柔：“妈，今天老师给了我们，一张文理分班的意愿表。”
“文理分班？这么快啊。”沈芳感叹着，“你不是说选文？妈妈尊重你的意愿。”
“其实…”夏知节语气扭捏着。
这倒让沈芳心里，又重燃起希望，“你想选理？”这遍的语气，要比上遍的轻扬些。
夏知节摇头。
这也不是。
沈芳有点混乱的，摸了摸大脑“那你想说什么？”
夏知节踌躇半天，最终还是选择长痛不如短痛，告诉沈芳，自己想学艺术的想法。
“学美术，每天要画上百张速写，不断练习人头像，对于三庭五眼的掌控，和在色彩上，笔触的把控，每天都会熬到很晚，压力只会大，不会小哦。”
沈芳走进她，捏住夏知节的肩膀，“知节，你真的考虑好了吗？”
已经有明确目标的夏知节，回复沈芳的问题，语气也变得坚定起来，“嗯，考虑好了。”
沈芳拿过她那张意愿单，看了两眼，“那你的志愿就是，文科+美术特长生？”
“是的。”
“好。”沈芳潇洒的在这张意愿单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妈，你真的愿意让我去学美术吗？”
“不是我愿意，而是你愿意。”沈芳纠正她，“是你愿意去学，我才会同意。”